第26章皎皎想我收下她么?(2 / 2)
车轮辚辚,驶过长街。
忽然,马车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殿下。”
施淳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
“有人拦驾。”
谢觐渊眉梢微挑,将书卷搁下。
“带过来。”
片刻,一名年轻女子被引至车前。
她穿着素净的衣裙,鬓边无钗,面容清秀,眼眶却泛着红,像是哭了许久。
隔着半卷的车帘,她直直跪下。
“罪臣之女李氏,叩见太子殿下。”
谢觐渊支着头,神色淡淡,并未叫她起身。
“何事?”
那女子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
“家父李崇,任职度支司郎中,因贪墨一案牵连。臣女斗胆,求殿下垂怜——父亲虽是涉案,却只是依侍郎之命行事,并非主谋。臣女愿……愿以此身,不求名分,终身侍奉殿下,只求殿下饶父亲一命。”
说完便一个头,重重叩在地上。
谢觐渊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偏头思索了片刻才终于开口。
他微微偏头,看了秦衔月一眼。
“李崇。”他语调慵懒,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孤记得此人。”
那女子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他是不是主谋,刑部自有定论,孤不过问。但你方才说——”他顿了顿,凤眸微弯,笑得愈发和煦,“他是‘依侍郎之命行事’?”
李小姐怔了怔,怯怯点头:“是……”
“那孤问你,”谢觐渊轻轻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上,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你父亲领的俸禄,是侍郎发的,还是朝廷发的?他叩谢皇恩时,跪的是侍郎,还是陛下?”
李小姐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属官不假,”谢觐渊收回身,靠回软枕,语气闲适得像在品茶,“但不是侍郎的属官,是陛下的属官,是朝廷的属官,是万民的属官。
总不能因为不敢得罪上司,成了做错事的推脱。”
李小姐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者,”谢觐渊低头理了理袖口,“你认为孤缺人侍奉?”
他的语气仍是笑着的,可那笑意清凌凌的,像冬日的寒潭,看不见底。
“还是你觉得——”他抬起眼,“孤是那种色欲熏心之辈?”
李小姐浑身一震,伏在地上再不敢抬头。
秦衔月安静地坐在一旁,手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虽然平时谢觐渊也总笑,但是那笑意多数都不达眼底,带着一些审视和愚弄人的味道。
尤其是今晨刚醒时对上那双浅淡的凤眸,她竟莫名好似有种被一条毒蛇越缠越紧的错觉。
阿兄笑意盈盈的模样,可比那些黑脸大汉吓人多了。
外面李小姐显然也被谢觐渊吓到了,但是为了救父亲,救家人,还是继续央求。
“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攀附殿下。惟愿入东宫为一名粗使婢子,尽心效力,以报馈殿下大恩。”
似是被那楚楚可怜的悲戚所触动,谢觐渊慢悠悠道。
“抬起头来。”
李氏女依言仰起脸,倒是一副柔和清丽的模样。
秦衔月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却撞进谢觐渊投来的目光。
“皎皎想我收下她吗?”
以谢觐渊的身份,收容一个罪臣之女,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他。
那些擅长揣摩上意的官员,甚至会主动将人从查抄的名册中划出,妥帖地送到东宫,还要赞一句“殿下仁厚”。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她心里却并不乐见如此。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忽听谢觐渊的声音带着钩子。
“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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