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火柴人(上)(1 / 2)
14、火柴人(上)
旧城区的铁桥下,破旧的钢结构在日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一道巨大的镰刀随时会从天而降。
“我们到了,你要的药剂在这里。”
渡鸦没搭话,只是静静地接过前座伸来的增强剂,注视着手中的针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接着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戳向自己的颈动脉。
药剂瞬间渗入血管,带来难耐的滚烫感,随着心脏泵流动至全身。
青筋突兀地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一瞬间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和虚无。
这种复仇将至时刻,秦荆庆幸自己身为α强健又难死的体质,增强剂在体内疯狂运转,身体如同被注满了燃料的机器时,最适合去毁了他人或是毁了自己。
秦荆推开车门,步入铁桥下满地尸骸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气味。
他深吸一口,让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盈满鼻腔。
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几张脸?这问句在渡鸦脑子里,如同食腐的秃鹰般不断低空盘旋着。
靠在血色雪弗兰车身,双手抱胸,看着小米被海特若廓米尔和盖瑞牵着走进包厢时,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还快,渡鸦一个箭步跟了上去,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挤了进去。
“跟来干嘛?”比起眼神发光的小米,盖瑞的声音满是嫌弃。“我不是说我们很快就会出去吗?”
“你们要带这孩子去哪?”渡鸦无视一脸戒备的海特若廓米尔和他灰发的伴侣,直直看着盖瑞。
虽然绯红淑女中的灯光昏暗,但是渡鸦仍可以清楚看见盖瑞翻了个白眼。
“多说无益,既然来了就跟上,我可没有好心到会去借轮椅啊。”
“你借轮椅是准备等等被我打断腿的时候坐吗?”
渡鸦压低了声音,因为小米松开盖瑞的手,偷偷走到他脚边,轻轻揪着他的裤管。
盖瑞扬起一边淡眉露出赞许的浅笑,没再回话。转身领着一行人穿过绯红淑女俱乐部一条条灯光昏暗,看似永远到达不了尽头的长廊。
“到了。”
盖瑞停在一扇与其他包厢房间毫无二致的木门前,然后从胸前口袋捞出一把曼陀罗花型的钥匙。
推开木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目门内,久久无人说话。
“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在色情俱乐部的后院盖孤儿院啊………”
渡鸦吁的一声,吐出吸入的混浊空气。
脑中还存着小米一脸惊讶的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在有玻璃罩顶的花园中开心的嬉戏时,整张脸亮起来的画面。
细雪撒在花园的玻璃罩上,一时间让渡鸦有种置身如梦似幻的雪花玻璃球中的感受。
那些奔跑着的Ω孩子,没有任何一人穿着血色的培训局制服。
“等等。”盖瑞在车里喊他时,秦荆停脚步但没回头。“我得跟您确认,那孩子确实从今天起将交由我方委托人没错吧。”
“没错,小米克斯塔吴,从今天起不再属于风纪属财产,享有独立完整且受到保障的人权。”渡鸦顿了一下,沉着嗓子讲出来的声音,连自己也觉得陌生。
盖瑞低头检查了一下手机后,点了点头:“好的,我方确认已收到风纪属正式确认文件电子签核文件,合作愉快,但下次我们别合作了。”
盖瑞将手机放回口袋中,再度发动内外皆成血红的雪弗兰。
“……那两个人会好好小米吗?”
“我会确保他们会的。”
说完,盖瑞将停车档打到了准备出发的状态。
“你完全不在乎我杀了他吗?”在汽车发动冲出去前最后一刻,渡鸦突然伸手抓着车门框,俯身看向驾驶座的人。
“谁?”
“法兰克斯塔。”
k市的大律师一双冰蓝色的眼珠,并未流转着渡鸦预期会见到的激动或是悲伤,仅闪过如信息素一般冷凉的锐利。
“那个想死的家伙就让他去,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只要负责替他刻上墓志铭就好,永别了,突变种斯德哥尔摩。”
血色雪弗兰飞驰而去,卷起满地的沙尘,静静伫立着的黑鸟转身背对渐渐被大雪吞噬的太阳,往散发腥臭与铁锈气味之处走去。
*
“你来啦?跟你说一个笑话啊?”
匡当一声,铁条落地的撞击声响,回荡在桥墩下,替这地狱般的景象奏出一记沉重的音符。
如同炼狱般尸骸遍野的情况,是一枚枚抛下桥墩的手榴弹造成,但现在眼前一摊的血肉糢糊并不是。
化成泥的血肉之间,依稀可以见到军绿色的破碎布料,以及几缕奇迹似未被鲜血染污的金发。
“有一根火柴走在路上,突然觉得奇痒难耐,然后他伸手搔遍了全身都找不到痒处,最后灵机一动,他举起双手猛得往头底一顿乱搔,然后……他就死掉了。”
逆着火光的人影摊开如蜘蛛脚般细长的手,浮夸的吹去掌心不存在的灰烬。
“噗呼一声,就死了。”
看过无数血腥场面的渡鸦,看着面前的一幕竟也有些隐隐作恶,他拉直了嘴角,压下反胃的感受。
“嗯?怎么不笑啊?你有没有搞懂笑点啊?笑点就是啊,他是根火柴啊……”
野兽擡眼看向渡鸦之际,渡鸦竟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因为看着他的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一头浑身浴血,穿着浸饱了鲜血与脑浆的西装外套,说着人话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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