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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 / 1)

逄元“嘶”一声,更觉脑子混将将的,眼前是拨不开的迷烟,“这金部主事何冲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不但敢污蔑太子卫队长,更是甘愿自尽?他与杀人灭口的刑部主事冯久想来应是一家之臣。他们背后的执棋者究竟会是什么来头?”

刘义俭长叹着摇摇脑袋,“如今只能肯定,他们不惜用两条人命做局,损失了安插在户部的暗线,这目的若不是极其重要,便是他们手下的棋子多,故而肆无忌惮。但我不懂的是,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却并未造成过大影响,可是因为在哪个环节出了错?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无论如何,且看这股势力的暗线之广,潜伏之久,极可能早已渗透在朝中各个角落,党同之多可能你们几个皇子也不能比,如此,这势力背后的执棋者若是朝臣,则必是重臣。”

重臣?做局?

逄元自发现梁蓁身上有异样后,低调派人去将她查了一番,发现她在三年前的深秋曾走失过一日,最后在张襄馆后院的湘雨湖被找到,不过这事儿同她身子有疾一样,都是被人故意抹过痕迹的。

他与她都曾在三年前深秋到过张襄馆,梁蓁也似乎就是在那个时间患了病。逄元头痛欲裂,虽隐隐约约觉得她的眸子熟悉,却一点也想不起他在哪里见过这标致美人。他们之间,到底会与他外公说的案子有什么因果牵扯?

“咳咳咳咳”

刘义俭大声地咳起来,逄元的思绪被打断,他麻利起身给他倒了个八分满的温水,走去他侧弓着腰一手为其抚背顺气,另一手晃了几下屏边的铃线。

婢子闻铃进来添热水,刘义俭伴着婢子的脚步声,抻着脖子使劲儿清嗓干咳,那老迈的面容也因此冲上了红胀。

待婢子离去,刘义俭的咳嗽也渐渐弱了,他将逄元的手拉过身前,语重心长道:“风摧秀木这是亘古定律,你身居高位,又恰逢新婚,在这几年皇权更替的节骨眼上,定要叮嘱家臣妃妾谨言慎行,万不能被人抓到什么把柄。我老了,什么功名利禄百姓天下已然看淡,如今只求膝下康健齐全,便知是最奢侈了。”

斑斑伤痕尚张扬着刘义俭几十年人生的杀伐气焰,而此时,这幽幽蜡光下却只透着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小园剪影儿。世间之沧海桑田,近看是月移物旧的迁徙,纵观却是一番震撼的地覆天翻。

逄元看着他双眼垂垂难以支撑的困倦模样,眼中不禁起了光闪。

“学你父亲,别学我。”刘义俭拍拍他的手,咬着腮犹豫片刻,终未说出什么别的话,只道:“走吧,我倦了。”

逄元抚他去内间榻上,盖好被子而后恭谨退出,正到门口,却忽听身后老爷子提声怒怨:“见着你那个侄子陈天翎替我管教管教,近些年做事愈发没有章法了!”

逄元回头,见老爷子又半起了身,于是转身宽慰:“天翎还小,过些年成熟了或许会好。”

“那逄宸比他还小几个月,你看看他……”

“阿翁!”逄元当即阻止他继续。

刘义俭不像盛安帝,只能以谋治国,他是上马打天下,下马断朝纲的全才人物,自然知道谨言慎行的道理,尤其是退居以后,更是愈发谨慎,从不出妄言,况且,盛安帝还以体谅之名,特在尚药局加封了一干人等来他府上驻职。这个医资等级虽比太子府的“药藏局”更高,但这些人,却不排除身兼皇帝“耳”、“眼”作用的可能。

“快走吧。”刘义俭重重叹了口气,深凹的眼窝落在烛光的影翳里,显得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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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武王府的晚膳太咸,梁蓁饭后接连喝了几大杯水,沐浴后端着一只桃花纹水晶杯心不在焉的坐在榻边,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晚上的亲吻,两颊不知不觉攀上了红晕。

“嗒!”格子门突然被拉开。

梁蓁吓了一跳,脑中香|艳化作手下一抖,杯中之水如浪花高溅,自那剔透的水晶杯中翻湃而出,湃到她身前淡粉的绸质汗衫上,顿湿映出一片火红的贴身诃子。

“哈”梁蓁一把捂上身前一片,朝着那先是一怔,随即快速奔来的火辣眼神干笑,“殿……”

“你我从前是否见过?”逄元托着她的脑袋,以额抵额,黑曜石般的眼睛与她不过一寸之近。

梁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以为他想起了三年前湖畔之事,手中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片刻才道:“殿下为何这样问?”

“你这眼……”逄元离她更近了,眼中似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我可能是爱上了。”说罢便甘心合眼,压上咫尺的柔软双唇。

“唔!”梁蓁被吻得措手不及,可悬着的心终究是重重落下的,一落再落没着没落,不知怎的,觉着他没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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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的梆子声已然飘远,日里忙碌的人们大已酣甜在梦,但总有人要借着夜的笼罩,做些难以见白的勾当。

乾都贫区有一家名为“香春家”的私家妓|馆,外表名不见经传,内里装潢也甚为寒酸破旧,姑娘们貌不惊人,鸨母香春泼皮无理,坊间更有花柳杂症四溢的传闻丑事,殊不知前去光顾的人可算是两极分化,此处便是那第四天宴上,逄元哑谜之间带出的“美人如云”之所在。

妓|馆暗道后是一排外表破败的弃屋,此时,此中的某一间里,两名衣着华贵气宇不凡的男子,正坐在一张阴沉木四方地桌的两端。

只听一人道:“殿下当真要如此?就不怕我临时倒戈,将你出卖?”说话的是毁藩武王子颜暨,他掌心掩着一块血玉蝉佩,下头还按着几张盖了章签了名儿的信函,信函底端露出一串字,正是明日午时。

逄贞窥了眼他手下之物,义正言辞道:“本王向来疑人不用。”

“哦?疑人不用?”颜暨嗤之以鼻,“那又为何要抓住这香春家中往来官郎们的把柄?据我所知,他们可都是殿下您的党翼!”他这两日在香春家中搜罗到一些信息,足可表明逄贞并不信任往来之客。

“哈哈哈,公子好眼力!”逄贞抚掌大笑,未露恼色。

他们这样的人合作一百次一万次,也不会有真正的信任,若说完全信任,那必是心中藏了鬼,他又做一副关怀模样道:“世子与旁人不同,他们皆是下臣,你是我的伙伴。你此番只要帮我打击太子,事成后,本王也必定为你争取力量,除掉你那玩物丧志的大哥!”他凑过头去,神神秘秘的低声道:“毕竟你手中可是握了本王的把柄。”

“争取?”颜暨退开些,为光亮让了些地方,“这么说大皇子没有把握!”他捏紧手下的玉佩,信笺随着他的用力微微发皱。他想着这逄贞手中亦握着自己的信物,若是他磨洋工拖着不办事,自己非但拿他毫无办法,却也无法再找其他皇子合作了。

逄贞也退回了回去,开宗明义道:“说句实话,以当下朝中之凶险,我肯为你争取,已是不易。若我败了,又有哪个皇子肯为你这个狼崽子担风险?不谈那几个散人,以我那五弟和九弟的心性,巴不得要你那废物大哥继承藩君,将来也好顺利削藩。”

颜暨不动声色:“照殿下这么说,你那两个弟弟岂不是都比你精明?”

“不然。”逄贞摆摆手,“我那两个弟弟好高骛远,还没继承大统就想着如何扫清寰宇,削藩之事又岂是随意就实现的。本王看来,你与贵藩世子谁上位,暂时对我来说都一样。而你是否能助我登基,却决定了有没有人帮你打压你大哥,甚至将他彻底解决!”

他举头望月,月上仙娥孤寂,他亦自怜叹嘘:“你我如今处境一致,你是小妾所出,本王亦非皇后之子,咱们俩人,只顾的上眼前而已,至于那长远,就等你我二人登基之后再行较量吧。”

他露出几分十拿九稳,“况且此事成了,本王也不会立即登上皇位,日后还要继续与你这位新“藩王”合作。如今你手中已有本王质物,如何有利,公子心中定能分辨。”

“大皇子果然通透,如此我就放心了。”颜暨捏紧的手松了开。

他那个无用的大哥能有今日,除了有他父亲的喜爱,还与逄元、逄宸的极力推荐分不开。他本也想找那手握军权的皇四子,怎奈多番观察与试探后,发现他只是个仅有将军之志的愚忠之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锁定这个大皇子。

逄贞见他再无挣扎,起身拍拍衣上的褶,志得意满道:“那本王就静候公子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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