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戏（2 / 2）

“青青，你可是抱过那孩子的。”

青夫人原是当初光王妃的侍女，无崖子是光王的幕僚，二人临危受命，护着光王唯一血脉出城，可当时局势太过混乱，只得将孩子交给常将军突围出去，二人断后。可之后多少年过去了，他们再也没有联络上常将军，那孩子也找不到了。

无崖子在那之后创立了万绝门，广集天下英豪，势力越来越大，江湖上处处都有他的人，可仍旧未找到那孩子。直到陆云衍出现，他才愿倾全门之力，同朝廷一搏，为光王报仇。

如今，万绝门落败，他亦看得清形势，只能抛出去陆云衍，保存势力。

二人正自内间筹谋，突然外间传来声音：“回门主，副门主回来了。”

无崖子大惊，陆云衍，他，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二人相视一看，无崖子走出内堂，刚好看见外面站着的陆云衍。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

浑身是血的陆云衍。

无崖子仿佛没看见，故作担心道：“少主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其他人呢？”

陆云衍低低一笑：“死了，都死了......”他盯看着无崖子，看他继续演戏，淡淡一句话仿佛有千斤重，“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无崖子的笑僵了一僵，忙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云衍唇边没有一丝笑意：“怎么，门主很意外？”

无崖子只陪笑道：“怎么会，待我们休养好生息，还可以卷土重来。”

“是吗？”陆云衍深感怀疑，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无崖子却面不改色，笑着招呼仆人：“来人，伺候少主下去休息。”

陆云衍再没接话，这时候他势弱，不好与他翻脸，到底跟着人下去。

只是还没十天半个月，江湖上便传来消息，称万绝门少主陆云衍并非光王血脉。

这一回，陆云衍彻底坐不住了。

消息传来之时，连无崖子也是始料未及，封锁消息还是慢了一步。回头去找陆云衍，下属告诉他，人已经离开了万绝门。

此时的陆云衍是不信的，好不容易与残余手下会合，下属劝他保全实力再图大计，可他却急着弄清楚一件事。

一场雪落，整个邙山覆上一层雪白，白茫茫一片，好生干净。

枯败的林子里，灰坟前，立着一座墓碑。

只是上面没有具体的署名，只有简短的“将军”二字。

陆云衍拂上那石碑，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他刻下的。距离那个人去世，已经有十年了。

他带着的人跪到地上，面对着墓碑，众人的心情沉重极了，连着头顶上的乌云一样沉闷。

谁都知道这处坟茔的主人是谁，陆云衍同样清楚。

他拂着墓碑的手忽然停下来：“常将军，你告诉我。”

“我究竟是谁？”

他身边的人都是常印曾经的部将，闻言抑制住悲痛，皆附和道：“少主，您就是光王血脉。”

“您若不是，将军为何要舍命护你？”

“将军临终前告诉我们，叫我们只认您一个主子。”

在这些话语里，陆云衍渐渐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仿佛又回到十年前，常印在床榻上对他说的话。他死后，让他壮大势力，来日去找万绝门门主，他一定会帮他。

想着常印的话，陆云衍狠狠揪住的心忽然松开了。

对，常印不会骗他。

他不是笑话，谁嘲笑质疑他，他就杀了谁。

他要回去重整旗鼓，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