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金玉错(18)因果(1 / 3)
这一下,即使没有通医术之人在船上,众人也能看出姜溥的不对之处。
沈琚当即将姜溥敲晕,然后喊来两个校尉来把他抬去看押船上众人的地方。
慕容晏看着姜溥被抬出去的身影问道:“他这个样子,莫不是也用了玉琼香?”
唐忱一听见“玉烛香”连忙应和:“他这个样子,说没用也没人信啊。”
沈琚道:“也未必是玉琼香,这种地方,能让人亢进的药物多得是,玉琼香有市无价,以姜溥的家世,不一定能用得起。”他说起“这种地方”和“亢进的药物”时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神色,慕容晏看在眼里难免生出几分好奇,本想问两句,但一想到在公事场合,也不是什么要紧问题,又将疑问憋了回去。
说话间,三人走出船舱。
外面不再是之前的混乱情状。皇城司校尉训练有素,已经将三艘船全然控制住,每艘船腾出两间空间足够的舱房,将船上的一干人等按发现时所在的船只集合到两间房中,在同一艘船上的又以男女做区分分别看管。
沈琚左右环视一圈,而后唤来周旸,问他青稚的情况以及那艘状似逃跑的小船找回来没有。
“那女人估计是被吓着了,要不就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算计了,招得挺痛快,她说,她偷听见一个叫雪霖的和寻仙阁的老鸨商量怕玉琼香暴露,要用烟花炸船灭迹,刚巧先听见起火又听见炮声,这才跳了水。”周旸道,“至于那艘逃跑的小船,已经让人截回来了,船里头的就是那个老鸨,还有那什么叫雪霖的,哦还有一个,是红袖招的老鸨。”<
红袖招的老鸨竟是跟着跑了。难怪她说去叫人回话,结果一去不回。
慕容晏有些匪夷所思:“她们如何想的,即便望月湖足够大,可湖说到底还是湖,不是在路上,多了一艘船那么显眼,她们竟真以为自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
“那还真不是。”周旸嘿嘿笑了一声,“协查大人要不猜猜,她们为什么要逃?”
慕容晏听他这么问,一时来了兴趣,思索道:“为什么要逃……这玉琼香掉脑袋的买卖,她们怕瞒不住了,所以才想搏一把?”
“不对。”周旸摇摇头。
她又猜:“不是为了保命……莫非是为了趁机脱离雅贤坊?”
一旁唐忱看着也来了兴趣,跟着猜:“我听说百姓都说这湖里头有妖仙,难道他们是去求妖仙帮他们一把的?”
“不对不对。”周旸面露得色,继续摇了摇头。
慕容晏接着猜:“上岸通风报信?”
而唐忱苦恼道:“那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癔症了吧?”
“啧啧啧。”周旸神色越发得意,一边摇头一边咋舌道,“不是。”
“周旸。”沈琚点了他一声。
一听沈琚发话,周旸立刻恢复正经神色,解释道:“这三个人说是逃跑其实不真的是逃跑,这一桩逃跑还真是做给咱们看的。包括那个姜公子也是,只不过这个姜公子啊,自己是个傻子,被人拿来作筏子了。”
唐忱听他这么说,立刻惊讶问:“啊?这怎么说?”
“想不到吧,她们故意的,那艘船是一个靶子,就是为了让咱们的人去抓他们,把注意力都吸引到她们身上去了,就有机会叫另一艘船逃脱。”周旸一边说着,一边带他们往仙音台的方向走,“先用一个姜溥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接着是烟花,然后是她们逃跑的那艘小船,要不是去追船的一个兄弟夜视力好,搞不好就真叫他们玩成了。”
“喏,”周旸说着将三人领到仙音台花船后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被皇城司后来支援的三艘船围住的一艘乌篷船道,“就那个,那上面的,可就精彩了。”
沈琚立刻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朝廷官员?”
“何止呀,”周旸低笑道,“不止是官,而且是三品高官。”
周旸说着看了慕容晏一眼。
慕容晏看见他的眼神,皱了下眉:“本朝官员禁止狎妓,一经发现,轻则贬官,重则革除功名,你这么看我,看样子,那位三品高官是我认识的人?”
周旸立刻比了个拇指:“不愧是协查大人,跟咱们老大一样厉害,我一个眼神就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了。”
“既然是我认识,那定不是武职,朝中的三品文官……是九寺五监的长官?若是国子监的,你该看小唐校尉而不是我,余下四监我也不认识,所以,是寺卿?”
必不会是慕容襄。她相信自己的父亲。
可余下的寺卿里,她认识的……
周旸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道:“鸿胪寺卿谢暄,在那艘船上。”
慕容晏恍然。
是谢凝的父亲。
谢暄是谢昀和谢昭昭的堂兄弟,依着关系,也算是慕容晏的舅舅。只是她本身与谢家没什么来往,一时想不到他。
何况谢昀和谢昭昭同谢家本家自二十余年前就几乎没了来往,这件事朝中上下几乎都知道。可话又说回来,他们两个人并未彻底和谢氏断绝关系,总归是沾亲带故的,所以周旸才会看她。
谢暄。
这名字实在出乎意料,慕容晏愣了愣,半晌才感慨了一声:“没想到,他竟真的……”
她还记得,初六那日,她和沈琚在望月湖时碰见谢凝,当时谢凝质疑她抗旨偷跑,言之凿凿长公主身边的薛公公没有出宫宣过旨,一直在和她的父亲谢暄准备八月中秋和长公主寿宴的典仪。
当时谢凝还说,谢暄日日都忙到亥时才归家,那时她为了驳谢凝的话,也存着故意气她的心思,便说宫中戌时落锁,谢暄若日日亥时才回家,恐怕忙的不是公务。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日随口说的话竟然成了真,叫她在今日的望月湖上捉到了谢暄。
若是放在平时,被旁人撞见,谢暄兴许能逃过一劫,可今日不仅长公主和陛下都在湖上,着力要求彻查下药之人,他又正正好撞在了皇城司的手里,所以鸿胪寺卿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甚至于,保不住官位仕途事小,一个闹不好恐怕还得下大狱,或者流放五百里。
而谢凝,无论存着什么心思,恐怕以后都没机会再跳到她眼前来寻她的不痛快。
如此一想,慕容晏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虽然她一向不喜谢凝,可眼见她因为父亲荒唐而一落千丈,却也并不会叫她愉快。
小的时候她无法理解谢凝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怀抱如此大的恶意,可是随着年岁增长,阅历渐广,见惯了人情世故,她便慢慢明白了其中缘由。
谢昀一直未成婚,无子无女,可他偏偏是最受长公主和陛下看重的中书令,满朝文武无论是谁都要给三份薄面的右相。若不是他和谢昭昭在十余年前与谢氏一族几乎断了来往,并言称若有朝一日身故属于他的一切都赠予妹妹谢昭昭和外甥女慕容晏,谢暄和谢氏又如何会沾不到半点光。
何况谢昭昭已嫁人数十年,在世俗的眼中便已不是谢家人,至于慕容晏不仅姓慕容,更是个女儿家,那是外人的外人。谢家半点没享受上,都落到了外人的头上,谢凝作为谢家人不喜她恐怕是家教渊源。
而且谢凝虽与慕容晏一样是家中嫡女、父母唯一的孩子,但慕容襄和谢昭昭情比金坚只有彼此,可谢暄还有几房妾室为他诞下谢凝的庶兄弟。慕容晏虽与谢家少来往,不知谢凝和她的母亲在家中是何种处境,但想也知道,断不会是像她这般父母疼爱、事事遂心的氛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