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08天台(2 / 3)
——我们之间除了生意和性,再没别的了吗?
“所以你不觉得他帅很正常。而且你们以前是不是特别熟?我感觉他特别照顾你。”
仙妮说的话,除了“周先生”,余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不再有胃口。她把没吃完的汤圆连勺带碗扔进破塑料袋,捏住破口,撑着地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来接你。”
仙妮自知可能说错了话,也赶紧爬起来,“阿桥,你不等他出来……”
余桥没言语,提着袋子朝门走。手刚触到门把,卫生间的门开了。
“余桥。”时盛嚓嚓拨着打火机的滑轮,“出去单独聊两句?”
雨后的老楼天台都是一个样。浓云折射来的暗淡光线照着坑坑洼洼积水的地面。女儿墙斑驳脱皮,墙角生着青苔。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杆撑着同样生了锈的铁丝绳。绳子上密密的水珠映着远处的霓虹,仿若两栖动物的卵串。
天台一角立着一座吊着拳击沙包的钢架。沙包早已褪色,人造革表面裂纹丛生。
时盛随意打了沙包两拳,钢架嗡嗡作响,震落了水滴。
“要聊什么?”余桥问。
“一会儿你走,把人也带走。那钱给她了。”
“……就聊这个?”
“当然不是。”他走到她面前,低头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指节轻敲盒底,两支烟滑出半截,“三五,淡得很,能抽吧?”
余桥拿过一支咬在唇间,正想掏打火机,却听见嚓嚓两声,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眼前跳动,热气扑到脸上。
火光将眼前人泛青的下颏与喉结涂成暖黄,像旧照片里的剪影。
她低头垂眼,拢住耳侧散落的头发凑近那团火。
时盛抬手护住火苗,偏头弯腰,将自己的烟也怼进火焰里。
两支烟不可避免地碰到一处,滋滋冒出几粒微小的火星,倏地窜起,短暂映亮两张年轻的脸。
余桥抬眸,只见如鸟儿飞翔时张开的翅膀般的浓眉下,雨檐似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了窄长的眼,而鼻梁如山脊,挺直陡峭地立于双目间。
纵然此前相识多年,她从未以这么近的距离打量过这张脸,以至于瞬间有些恍惚——这人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吗?
唯一可以完全确定的是,下午走小路那会儿,尾随的的士上那个吊儿郎当的乘客,就是他。
对面的睫毛忽然向上掀开,露出映着火焰的墨色瞳孔,接着弯成两道漂亮的弧线。
脸颊倏忽变烫,余桥一下子退开半步,侧过脸吐烟。<
时盛收了打火机,顺势插兜,语气闲闲:“余桥,你退步了。”
她没听明白,回过脸问:“什么?”
“你反应变慢了。居然会被那种家伙偷袭成这种样子。”
“……我在旅馆里已经高扫过他一次了,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爬起来。”
“说明你力量也变弱了。”
“……你怎么不说他扛揍呢?那么大一只……”
“你就承认自己退步了。我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的比赛。”时盛看向远处云间隐隐出没的闪电,“就是你拿冠军那场。一记高扫,那女孩的护齿都飞了,最后戴着护具被抬上了救护车。”
余桥送烟的手滞在空中。
那次赛前,教练叮嘱,如果不能ko,便以防御为主,切莫激进,保护好自己要紧。余霜红也交待,拿亚军也好,去年连季军都被嵊武女高收了,有前三甲的成绩就够了。
余桥都听进去了,心里也十分清楚,对方的身体条件优越得多,一路打小组赛都没落过下风,不像自己,小组赛还失利过一次。
可当站进八角笼,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输。
来回几番试探,余桥都在估算距离。她最擅长高扫,如果一踢未中,被对方抓住腿撂倒,地面技术上她根本占不到上风。
只能放手一搏,豪赌一把。
飞身一踢后,腿部的震荡传至大脑,令它一瞬空白。再回过神来,喝彩声如潮水,教练在笼边蹦蹦跳跳,妈妈泣不成声。再望向观众席,把怼她当爱好的某个人也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余桥过去的人生中最闪耀的时刻。它那般耀眼,以至于光芒在后来的暗夜里刺伤了她的眼睛,让她不愿再回想。
而现在,“某个人”从回忆里走出来,不偏不倚就提那一刻,像是扳正她的脑袋要她正视一个现实:你看看你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羞愧与愤怒连同一点隐秘的委屈齐齐涌了出来,余桥呛道:“那你怎么样呢?你时盛今非昔比,活得更好了是吗?你连龙虎街都不敢回!只能躲到这种连龙虎街都不如的地方!”
“别这么激动。”时盛拿夹烟的手指点点鼻梁,“小心线崩了。一会儿麻醉过了会比之前更疼,有没有阿斯匹林?”
“你到底要聊什么?!”
“红姨是不是有‘红豆’一半股份?”
太久没人用“红姨”称呼妈妈,余桥竟反应了数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气焰顿时萎缩了几分。
“是。怎么了?”
“巧姨说你们欠了店里的钱,我就想,是欠了多少,连用一半股份都还不上吗?”
她蹬了沙包一脚,“你跟巧姨都聊到我们欠钱了,没聊出来欠了多少?”
他懒懒地吞云吐雾,“她敢说我也不敢信啊。”
“那总不能因为欠钱,就把整个店都给她吧?我妈为那店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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