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08天台(3 / 3)
“那你为了考嵊武女高也付出了很多。”时盛掸掸烟灰,“红姨就指望你去念大学,你说不念就不念了?”
余桥失笑,“时盛,不是我打击你,大学是我想念就能念的么?要考的!毕业考是毕业考,升学考是升学考!”
“我知道。”他在烟雾中微微眯眼,“那你考了吗?”
她移走眼神,抬头看天,硬邦邦地答道:“毕业考考了。”
“升学考呢?”
“没有。”
“为什么?”
“考不上。”
“你考都没考怎么知道考不上?”
想是麻醉的效用到达了衰退的临界点,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了。余桥烦躁地砸掉手里的烟。
“你以为升学考做做试卷就完啦?还要面试啊!得穿得人模狗样的去一个个大学面试,要自我介绍!要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招生老师,我作为一个光荣的特招生,在高中期间参加过什么狗屁比赛,拿过什么狗屁名次……我妈在我高一下学期就开始做化疗了,我能参加什么?拿什么名次?那个狗屁嵊武女高我他爹的就不该去读。”
时盛皱眉啧舌,“你现在脏话怎么这么多?”
余桥格外夸张地“哈”了一声,不无挑衅地说:“你一个混帮派的还嫌我一个看场子的脏话多了?”
两根粗黑的辫子被剪掉了,背心短裤代替了绣着校徽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规矩的白短袜和黑皮鞋也换成了中帮帆布鞋。
时盛很清楚,这些装束上的改变与审美无关,只是为了能更加方便地进行某一类活动,比如,追击、打架或逃跑。
大大的背包里装的自然不再是课本、绑带与护具,而是防御工具,甚至是有杀伤力的武器。
——龙虎街的孩子被诅咒了,会永远陷在那里,重复上一代的命运。
诅咒,去他妈的诅咒!
时盛将烟扔进积水,垂首掰响指关节,闷声说:“不扯别的,你还欠多少?看到我那包钱了吧?拿去还,然后离开龙虎街。那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关你屁事。”
与方才的暴躁不同,这四个字说得格外淡然。时盛猛地抬眼,只见白纱布两侧,琥珀色眸子静如玻璃摆件,折射着逼人的寒光。
“口口声声说着死都不会加入帮派,后来呢?你当我不知道?我有质问你什么吗?当然没有,因为那是你的事,关我屁事。可你呢?不声不响地走掉,现在突然冒出来指手划脚的……还‘红姨’、‘红姨’地叫……你很在乎她吗?”
时盛刚想张嘴,余桥立刻指着他的鼻子,咬着牙说:“七年啊,一个电话都没有……你不回来都不会知道她已经死了吧?你敢说你在乎?你敢说吗?”
像是一记手刀砸到了喉结,时盛哑然,拿不出一丁点儿面对陈家父子时的气势。
“你答应她了要学好的,可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谁要你的脏钱!”
言罢,她飞快投进了门洞的黑里,下楼的脚步声急得好像要起飞。
空中飘落几丝凉雨,时盛仰起脸看蓝灰色恹恹的云,有雨滴不偏不倚地坠入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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