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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绵绵岂易裁(六)(2 / 2)

罗葵道:“此人闯入马大娘家中,我来看望马大娘,认出他是官府缉拿的嫌犯莫回,动手时刺了他一刀,他跑到这里死了。”

差人懊恼道:“太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活口,这下怎么交代?罗侍卫,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县衙。”<

罗葵道:“应当的。”

尸体送到县衙,祝元卿大失所望,听了罗葵的解释,道:“原来罗侍卫与马秀慈是同乡,她的祠堂被狄五公子下令拆了,你知道么?”

“马大娘在信上说过。”

狄明远的头被凶手砍了下来,如果只是想要紫玉斝,没必要砍头,这一举动很有报复的意味。与马秀慈有关的人中,大概只有罗葵能帮她报仇。

祝元卿注视着罗葵,这样冷静的一个人,会为了儿时玩伴杀国公府的公子么?

他认为不会,但罗葵确实可疑。她若是凶手,目的绝非报仇这么简单。

狄七公子与郑三小姐定亲,也许是镇远侯想要紫玉斝,又想杀了狄明远,让女婿继承爵位。罗葵受命,顺便帮马秀慈报仇。

罗葵见他眼中光影变幻,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出声道:“莫回的死,责任在我,我会禀知小侯爷,祝状元不必担心。”

祝元卿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葵告辞而去,祝元卿坐在椅上沉思,桌上放着一个小匣,收着他平日写的字。他打开翻了翻,拣出一首梦真写的打油诗。

红签签,黑字字,堆得比山高。鸡叫忙到鬼叫,腰杆要断掉。

师爷念,耳朵听,之乎者也头发昏。前村丢母鸡,后巷争寸土,都找七品官。

只为美人常开颜,俺把活罪受。

祝元卿忍俊不禁,提笔在下面和了一首,封好了,叫人送给梦真。

松烟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是跟随金玉楣的差人送来的。祝元卿展开一看,贡蝈差事已了,金玉楣就要回来了。

他拧起眉,吩咐松烟:“你去找一个机灵点的道士,帮我做一件事。”

梦真坐在床上,看祝元卿写的诗,这两个月书没白念,居然看懂了。情思缠绵,叹了一回气,点起蜡烛,欲向火上烧了,又舍不得,收在放房契的匣子里。

郑叔雄等人到了南京,祝元卿接待不题。

却说蝈蝈太监要回京城,金玉楣治酒送行,又拿出黄金百两,哄得老太监喜笑颜开,送了他一把钤有私印的扇子。金玉楣知道这是一张护身符,谢了又谢。

蝈蝈太监走后,金玉楣在苏州城里逛了两日,包了一个叫瑞文的女戏子,一道回南京。他与梦真分别多日,自是十分思念,这夜搂着瑞文,说梦真的好处,一股异香弥漫,两人都动不了了。

门闩落地,一个黑影拿着明晃晃的刀走进来,金玉楣与瑞文吓得闭上眼,大气也不敢出,只盼他拿了钱就走。那人走到床边,将金玉楣扛在肩上,出了门,从船舷上跳下,落在一只小船上。

金玉楣口不能言,暗自叫苦。小船摇到岸边,贼人扛起他上岸,走不多远,一老叟迎面而来。其时月色明朗,只见他头戴箬叶冠,身穿百衲袄,腰系黄丝绦,手持拂尘。童颜鹤发,不是蓬莱仙长,也须学道高人。

老叟拂尘一甩,目光如电,喝道:“兀那盗贼,还不放下屠刀!”

贼人呆呆怔怔,放下刀和金玉楣,一步步走远了。金玉楣惊奇不已,老叟摘下腰间的葫芦,道:“此乃昆仑玉液,能解百毒。”拔开塞子,喂他喝了两口。

金玉楣渐渐能动了,也能说话了,起身作揖道谢:“请教仙长大名?”

老叟摆摆袖,道:“名号不过尘世虚声,何足挂齿。老汉观公子面相,祖荫深厚,本是福泽绵长之人。然则眉宇间一道隐晦煞气,与周身祥瑞格格不入,近一年来可是屡有破财、官司之扰?”

这话戳在金玉楣心坎上,连连点头道:“不错,仙长可有解法?”

老叟轻叹一声:“非是公子时运不济,而是尊夫人命格太过清奇。她乃玉女转世,身负九天清气,清净无垢。而公子身处凡尘,所携乃是俗世浊运。两气相冲,清者愈清,浊者愈浊。你那满身灾厄,正是自身浊运被清气激发、反噬己身的表象。此乃天命,非人力可解。”

金玉楣皱眉,寻思自己遇到的祸事,的确都是在与梦真定亲后发生的,便有五分信了。

他踌躇道:“可我夫妻相爱,实在难以割舍。敢问仙长,可有两全之法?”

老叟凝视他片刻,从袖中取出一道玄色符箓,朱砂纹路在月下泛着幽光:“你既执念至此,罢了。此乃太乙守真符,可暂护你心脉,隔绝清浊相冲。”

他将符箓递过,声色陡然肃厉:“切记,此符需贴身佩戴三月。期间务持清净身,不可近女色,否则符力反噬,必遭五雷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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