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共餐(1 / 1)
赵以思神情微动,跟在她身后走了一阵子,眼前一黑,脑门撞到某人的后背。
沈怀戒警惕地扫一眼周围的人群,熟悉的、陌生的,还有身后这个和他对视的家伙,赵小少爷揉脑袋的动作有点傻,他眼神黯下来,压低声音道:“太平洋,你越界了。”
“哦。”沈怀戒后退半步,一抬头,园丁不见了,三太太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吃熏肉香肠。沈怀戒迎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蹙,正欲离开,赵以思拽住他的袖子,道:“帮我挡个人。”
沈怀戒甩开他的手,“老爷与四太太来了,你若不想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你大可以抓着不放。”
“我们什么关系?你也晓得我们先前有一腿?”赵以思半天没找到他爹,三太太又刚好端着酒杯走上甲板,以为小哑巴故意吓唬他,踢了他一脚,回到吧台前寻找没有烤煳的薯饼。
沈怀戒拍拍腿上的灰,神情严肃地舀一勺番茄纳豆放盘子上。本以为能保持距离,赵以思忽然溜到他身后,嘴上问着“你吃不吃薯饼”,手已经给他夹了一块薯饼放盘子上。
沈怀戒咬紧牙关,一声“不”字没说出口,算了,不能浪费粮食。没多久,身后传来侍应生带着东南亚口音的“欢迎光临”,他瞄了四周,神色一僵,立刻跳出去半米远。
赵以思的叉子悬在半空,回头,四妈妈挽着父亲的手走进餐厅,身后还跟着五妈妈。他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小哑巴竟比自己还担心他俩的关系被父亲发现。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怕被父亲问责当年拿舅舅的钱租房那事,而小哑巴又在担心什么?正想着,他走到餐桌前,有人替他拉开了座位,赵以思轻声道谢,突然觉得哪不对劲,转身,园丁匆匆垂下眼眸,向着墙角靠近。她嘴唇发紫,脸色蜡黄,老爷瞧见她,使了个眼色,刘管家冲身边两个小厮打了个手势,小喽啰们这才明白老爷的意思,搀着她走出餐厅。
赵以思迟疑了几秒,一天不见,父亲看她的眼神变了,从玩味到厌恶,就连下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急转直下的变化。
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什么,他猜不出来。赵以思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薯饼,偷瞄园丁离开的方向。
她脚上的绣花鞋明显大了几码,走路总是脚底板先着地。不正常,他心底升起三分不安,七分惶恐。该不会三妈妈昨晚切断她的脚趾,用来做下蛊的引子?这事以往也不是没发生过,四妈妈切断贴身服侍她的丫鬟的大拇指,血淋淋地缝进布偶小人的内芯里,他半夜拔出针,吓得差点从二楼翻下去。
沈怀戒紧挨着门边坐,怀疑赵小少爷正向自己暗送秋波,举起叉子,眼神示意他低头吃饭。
餐厅的门开了又合,园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赵以思悻悻地收回视线,一转眼,小哑巴皱眉瞪着他,他耸了一下肩,眼神表示:“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沈怀戒心头一惊,小少爷你活腻歪了,居然在饭桌上跟我眉目传情?他继续发动眼神攻击:“快吃,别在这作逼倒怪。”
正宗南京话,赵以思愣是一个词儿没听懂,他挑了挑眉,用表情示意道:“你今天一共看了我四次,怎么,想在饭桌上证明我俩曾经有一腿?”
老爷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俩立刻低头啃薯饼。俗话说得好,所有的豪言壮志在亲爹面前都是一团泡影,饶是赵小少爷想在餐桌上再续前缘,他也得掂量掂量被亲爹发现的后果。当然,背着亲爹拿舅舅的钱算小事儿,拿舅舅的钱在外面养男人可算是天塌下来没人替他顶的大事。
赵以思给盘子里的熏肉翻了个面,半焦不糊的肉片油亮亮的,不用尝就知道齁咸。他扯了下嘴角,这个英国佬做厨子前专门给人伤口上撒盐的吧,瞧瞧这香肠,这煎蛋,咸得千奇百怪。
他喝了一口咖啡,余光偷瞟门边,沈怀戒竟也在看自己。啧,昨天这小子还跟自己装不熟,怎么今天就承认他们有一腿?总不能他一觉睡醒恢复记忆,想跟自己再续前缘吧?
赵以思重重搁下杯子,昨晚还真是怪事横生。五太太放下餐具,微笑着看过来,沈怀戒冲他眨眨眼,这回不用他说,赵以思立刻低头,原因无他,一只苍蝇落到杯沿上,他挥着帕子赶走。
五太太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停留,很快落到沈怀戒身上,她似有若无地打量他手指上的纱布,沈怀戒面不改色地切着奶酪烤肠。
餐桌斜对面,赵以思试图吹掉薯饼上的盐巴,反倒是吹走了手帕,他弯腰捡帕子,忽而瞧见四妈妈脚踝上多了条玛瑙佛串。这玩意儿不是拿手里的当核桃盘的吗,她怎么戴在脚上?
正想着,忽听父亲提到范华大师已经抵达英国,他在唐人街盘下一间铺子,专门替人算命。赵以思握着马克杯的手紧了紧,这老神棍还真是阴魂不散。
另一头的沈怀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与五太太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刀叉,道:“大哥,我听说唐人街的当铺一价难求,我们不妨与范华大师打个商量,在他铺中挂些明代山水画,假若找他算命的主顾看上哪幅画,我们便宜些卖给他们,这样也好积累人脉。”
老爷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地看过来,他继续道:“当然,范华大师那边我们也需要打点,要不送他两箱昆明运来的岫玉摆件?”
老爷沉吟片刻,露出欣慰的神色,“好主意,我最近正愁着租不到当铺,咱这几十箱宝贝卖不出去。”
沈怀戒举起茶杯,微微致意,“大哥若放心,这事全权交给我来办。”
老爷呵呵一笑,“好啊,你办事我放心。”他抿了一口热茶,余光瞥到亲儿子身上,不屑地哼了声。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赵以思无所谓地切开煎蛋,他爹又不是第一天认为他是个废物,只要竹鞭没招呼到身上,管他是嘲笑还是厌恶,都不影响他吃齁咸的溏心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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