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借势(1 / 1)
“少爷,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帮你做事?”杀手再次将斧头抵在他颈间,赵以思抓起床头零碎的英镑,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凭我有钱,这理由够吗?”
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将钥匙丢进小匣子里,“可是少爷啊,今晚暗杀不成功,我们会受到四太太的诅咒。”
赵以思眼皮跳了跳,大脑飞速地想着对策,黄金十字架硌得手心冰凉,他突然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四妈妈的法术早被老天爷收走了,她对你们说的那些神啊鬼啊,十句有九句假。”
两名杀手露出了“何以见得”的表情,赵以思耸了下肩,范华大师常年在他耳边唠叨鬼故事,他随便抽出一条吓唬他们:“两年前,我们举家从重庆迁往香港,她在半道上弄丢了教派掌门开过光的祖母绿手串,老天爷当晚劈下来一道雷。你们不晓得,那雷‘咔嚓’击碎了她做法事用的青瓷碗。后来到了香港,她找教派里的掌门修复,人家掌门说了,老天爷诚心想收回她的法术,他们这些凡人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
原先那个叫明仔的杀手打了个哆嗦,他貌似很怕教派里的掌门人,瞪着眼看向手握短斧的杀手。赵以思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短斧杀手摘下面罩,露出左颊的烧伤,赵以思心头一惊,老天爷,什么人会在他脸上刻一个铁环,另一旁的明仔学他摘下面罩,他除了眼睛,整张脸布满烧伤。
“少爷,四太太的手段可不止巫毒之术。”短斧杀手嘴角勾出冷笑,左脸烧伤的皮肉皱在一起,乍一看像胶水糊了一脸,怪吓人的。
赵以思咽了下唾沫,有些后悔平时没好好学粤语,好多词不会用,中英混杂道:“正是因为她是个devil,手段歹毒,所以你们才得离她远点,欸,你们别不信,howtosay……well,justlike……well,youknowwhatimean……”
明仔忍不住点头,短斧杀手掐了一把他大腿,他立刻恢复成冷厉的神情。
“她今日往你们脸上烫烙铁,明日就有可能往你们床头塞巫蛊小人,来,我这正好有小人。”赵以思说着往床帐上一翻,找到两只木偶小人。
小人胸口扎满针,明仔肩膀抖了一下,赵以思迎上他恐惧的目光,自问自答道:“她往我床帐里塞了两年的小人,你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吧,你猜这说明什么?没错,她的巫术早被老天爷收走了。”
短斧杀手陷入短暂的沉思,他收起斧头,默默端详他手中的木偶小人。明仔瞪大双眼,眼底露出三分惶恐七分犹豫。
赵以思心里有七成把握,打开床头的煤油灯,故意把木偶小人放在灯下,“今晚你们跟了我,我便向你们引荐教派里的大师兄,他与四妈妈结怨多年,若是听闻你们的遭遇,定会帮你们报仇。只是他的行踪不定,等到了伦敦,我先写信,想办法与他取得联系。”
“口说无凭。”杀手大步迈向前,斧头抵住他的喉结,“少爷,教派里当真有这么个大师兄?”
“稍等。”赵以思缓缓后撤,从床头抽屉里翻出一沓信,借着灯光寻找一番,递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你们看看,这信纸是不是教派特供的珠光纸?尾页有没有老掌门的签名?”
明仔抢过他手里的信封,与短斧杀手一道扫视信的内容。写信人确实是老掌门,信的内容让他们胸口升起阵阵怒意,没想到那个毒妇居然耍了他们这么久。
赵以思盘腿坐在床头,微微扬起下巴,这封信是从谭叔那偷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用场。
短斧杀手重重地搁下信封,示意明仔去锁门,卧房门本就有道锁,他们竟自备了一把花旗锁插在插闩上,赵以思暗暗感叹,这俩杀手干活还真严谨,四妈妈从哪挖来的人才?
明仔折返回来,他个子太高,挡住煤油灯,赵以思抬手请他坐下,短斧杀手拎了两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明仔戴上面罩,补充道:“事先说明,你若使唤我们杀人,当下给的报酬还不够。”
“不杀人,我得给下辈子积功德。”赵以思似乎有意与他们拉近关系,除了送钱,他还把纯金打造的十字架送了出去,“我想你们知道的,三太太与四太太暗中不对付,都想整死对方,我不晓得她俩为啥不对付,你们帮我查查呗。”
“就系这件事?”短斧杀手意外地挑了挑眉,“少爷,你这可是笔赔本的买卖。”
赵以思懒洋洋地笑道:“不打紧,我钱多,怎么花都不赔本。”
杀手们互相对视一眼,短斧杀手率先站起身,伸出手,“明晚十二点,甲板偏门,我们会给你想要的情报。”
赵以思回握他的手,隔着黑皮手套,杀手的掌心不是一般烫。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想到沈怀戒带疤的手掌,最近碰到的烧伤疤未免太多了。赵以思身子往后靠了靠,不应该啊,于情于理,小哑巴都不可能认识四妈妈。
他翻身下床,叫住正要离开的两人,“欸,先别走,我想请你们再帮我查一个人……”
短斧杀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少爷,我们一次只接一单活。”
赵以思不甘心地打开最下层的抽屉,明仔倒吸一口气。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英镑,短斧杀手斜睨他一眼,没说话。赵小少爷抓起一捆钱,递到明仔面前,“我加钱行不行?”
“不成,规矩不能乱。”短斧杀手横挡在他们面前,明仔乖乖点头,他俩放回椅子,原路返回,两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赵以思听着哗哗大雨,睁眼到天亮。
沈怀戒熬了一夜,刚走上甲板,瞅见小少爷房间的窗户破了个洞,心底一沉,打心眼里怕脑子不好使的小少爷又跑去跳海,他匆匆回到前天晚上的落水点,左看右看没找到人,扒着栏杆朝下望。
赵以思掀开窗帘,太阳照在脸上,他眯着眼看到甲板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忘了昨晚说过的话,此时此景哪忍心对小哑巴动手啊,瞧瞧他那腰,他那腿,他那在风中轻轻晃动的绀色长衫……哟呵,有只傻不拉叽的海鸥落到他身边,嘎嘎叫了半天,小哑巴也不搭理,啧,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在捞什么,赵以思破窗而出,环视一圈,有个胖成月饼的外国佬正好挡住陡峭的台阶,家人暂时发现不了他们,赵以思轻手轻脚地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沈先生,早啊!”
沈怀戒吓一跳,抖着肩剧烈挣扎,甩不开他攀上来的手,咬牙环视一圈,幸好周围没人。
赵以思时隔四年看他露出小虎牙,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故意逗他:“害,别生气啊,不就是一大早没钓到鱼嘛,么得事,哥哥我请你去餐厅吃西湖醋鱼。”
沈怀戒冷冷地扫他一眼,转身就走,赵小少爷紧跟其后,最后被他缠得不耐烦了,停在餐厅门口,“你晓得我们离西湖多远吗?”
赵以思盯着他眼睛,挑眉笑道:“不远,就在我心里。”
一瞬间不知道在说西湖醋鱼还是某个人,沈怀戒下意识地轻咳一声,让他滚的话卡在喉咙里,再开口就变成了:“离我远点。”
赵以思后退一步,伸手在他面前比划,“我们当下隔着一个太平洋,你还想让我离你有多远?”
“你眼里的太平洋只有一个地砖的距离?”沈怀戒面无表情地绕开他,走去前台拿餐盘。
赵以思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跟上,斜前方多出一道瘦小的影子。麻花辫在空中甩了一下,刚好甩走一只苍蝇,他抬起头,园丁面如死灰,亦步亦趋地跟在三妈妈身后,她的腿比前天更瘸了,脚上的绣花鞋从黑色变成了红色,血一般的红。
作者有话说:
南京话里的“哥哥”,叫“guoguo”,有点像锅锅?哇,看着这两字,好想吃火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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