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别受伤(1 / 1)
赵以思被迫仰头,脖颈上的指印暴露在外,沈怀戒瞳孔一缩,猝然松手。
可怜的赵小少爷脑门“哐当”砸甲板上,一阵晕眩,攀住小哑巴的脖子,想看清他的脸,可惜雨哗哗地落下来,想睁眼是不可能的,他没在甲板上溺死,算他命大。
沈怀戒见他半天不动,稍微凑近,头发丝上的雨水落到他眼皮上,赵以思不为所动,嘴唇紧闭,呼吸.......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呼吸。沈怀戒手指一抖,碰到他眼皮上的痣,以往小少爷都说痒,此刻他连睫毛都不带颤一下。完了,他是不是死了?沈怀戒目光缓缓下移,小少爷长衫上全是血,血沿着袖口向四周蔓延,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果然,他果然被铁丝戳中要害,这年头怎么连铁丝都跟他争小少爷?沈怀戒顾不得满手的血,推了下他肩,赵以思眼皮懒得多抬一下,想看看小哑巴什么时候从他身上下来,这个没规矩的家伙,若换作旁人,他铁定把对方扔下甲板喂鲨鱼。
沈怀戒见他没动静,如临大敌,想试探小少爷心跳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非要把人痛揍一顿,拳头密密匝匝地落在小少爷的肩窝、胸口、小腹……打到一半,赵以思咳出一口血水,沈怀戒抬手碰到他红肿的喉结,忽地听到声带震动:“你……打够了没?打够了给我放……放海里去,我死……也不想死在你手里……”
竟敢死在旁人手中!沈怀戒眼底一片猩红,赵以思抬手挡了下雨水,睁开眼,这什么破表情?他抹掉嘴角的血,“你又在气什么?方才被打的人一直是我,你倒在这委屈上了?”
沈怀戒嘴角微微抽动,一时没收住情绪,猛地掐住他下巴,“谁准你死了?”
这姿势,这角度,这甩货,他不晓得雨点砸在脸上有多疼啊!赵以思一口水呛在嗓子眼,他点头、摇头、甩头,头发丝甩到眼皮上,睁不开眼,沈怀戒撩开他的发帘,强迫他俩像缺心眼似的在雨中对视。
黑灯瞎火能看清什么?赵以思咬紧牙关,很不想承认被他几拳打出内伤,压着嗓子道:“对,我是不要命了,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命做什么?”
沈怀戒一怔,倏然松开手。
对视很无聊,无聊的英文单词叫boring,赵以思复习了一会单词,仍不想把小哑巴从身上掀下去,他偏了偏头,脖子被衣领勒得有点疼,解开领口第一粒盘扣,大口喘气。
沈怀戒两手撑着地,直勾勾地看着他。这角度刚好挡住暴雨,赵以思主动找话题:“你瞪我也没用,我就想问你,这些天你有正眼看过我吗?你除了成天跟五妈妈待在一起,有跟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吗?”
“……”沈怀戒盯着他眼皮上的痣,看得出神。
赵以思抿了下唇,继续道:“你以前在南京都是跟着我混,这次碰面你认了个姐姐又认了个爹。那我呢?我在你心里还剩多少位置?”
小哑巴沉迷于他眼皮上的痣,他咳嗽一声,甭管他有没有在听,先说了再说:“你住在干爹家里,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南京的家?”
小哑巴挑起眉,赵以思别过脸,小声道:“我说这些也不是让你跟人家切断联系,我只是经常在琢磨,呃,也不是经常,我偶然,偶尔在想……我在你心里还剩下什么?”
沈怀戒的心被狠狠戳了下,在心里给了他答案:恨,对你无穷无尽地恨,他抓住赵以思的手腕,几乎脸贴着脸道:“闭嘴。”
闭嘴什么啊,赵以思心想我嘴巴又不长手腕上,你抓就抓呗,他甩了下湿漉漉的发帘,“我问你话呢,沈怀戒,今天看在你救了我份上,之前那几拳不和你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怀戒一忍再忍,最后捂住他嘴,“收声,我从来没有想过南京。”
开口闭嘴,闭嘴收声,切,就你会说粤语啊。赵以思嘴角轻耸,“我问你南京了么?我在问你有没有想过我?”
“没有。”沈怀戒收回手,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掌心里的温度,理智告诉他,该把赵以思丢在甲板上自生自灭,可是看着他狼狈地缩在自己怀里,心中酸涩,仿佛整个人融进咸咸的海水里。
恨,怎么就恨不起来呢?
赵以思看不懂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犹豫了几秒,攥住他的手,上下交叠,死死压在胸口。哼哼,小哑巴,这下看你怎么禁我的声。
“不想就不想呗,反正这四年我挺想你的。”
沈怀戒肩膀微微发颤,赵以思咽了下唾沫,是心跳太快吓到他了吗?他垂下眼眸,呼吸陡然一滞,差点以为自己被谁捅了一刀,胸口全是血,血腥味混在雨里,海风猛烈地刮过来,鼻尖只剩阵阵咸腥味。
“你手怎么搞的?谁拿刀子把你指甲挑开了?别躲,我碰你一下怎么了?”好不容易看清他流血的左手,小哑巴又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唰地站起身,赵以思一下子没站起来,怕他跑了,抱住他大腿,费劲吧啦地去掰他藏起来的手。
沈怀戒冷冰冰地踹开他,想了想,折返回来,抓住他衣领,猛地提起来,“赵以思,你有什么资格打探我的过去?”
他的无名指指甲从中间劈开,血落到喉结上,赵以思用力一吞咽,“你踹我一脚,接着拉我一把,完了你还不走,站这问我有没有资格,沈怀戒,你若不想搭理我,我早掉海里去了。别的我不晓得,反正你在意我,对我好,我就有资格问你在昆明那几年过得好不好。”
沈怀戒恼羞成怒,转身就走,赵以思一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硬是把他往反方向拖,“我实话实说,你走什么啊?”
沈怀戒没有直接说“离我远点”,但眼里分明写着“再碰我就把你手给剁了”。赵以思无奈耸肩,都说近墨者黑,小哑巴你看看你,这些年学了多少坏习惯。
下巴搁在他肩头,沈怀戒用力挣脱,赵以思索性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整个人蹿到他背上,两腿夹住他胯骨,缩成一个乌龟壳。
“别费力了,往前走,左转,开门我给你上药。”
暴雨未歇,雷声轰鸣,三楼贵宾包厢内,五太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掐灭烟头,眼底一片沉郁。
片刻,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家丁端上来一杯玫瑰花茶,“夫人,老爷请您去他屋中歇息。”
“这就来。”五太太恢复往常神色,微微一笑,道:“小少爷穿得太单薄,你给他送件衣裳。”
“是,夫人。”
作者有话说:
哥俩洗个热水澡再聊天吧,船上不好买感冒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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