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泡沫(1 / 1)
“疼不疼?”
“闭嘴。”
赵以思眉毛微挑,抓着镊子上前,“嘴疼是吧,过来,我帮你上点药。”
沈怀戒肩膀一缩,转身要走。
“走什么啊?大半夜的,你也不怕吵醒我爹。”赵以思从身后摸出一根捆画布用的尼龙绳,缓步靠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他老人家就住我对门,小心你出门撞见他,他怀疑你半夜居心不良,背着他去敲五妈妈的门。”
赵以思一脸坦然地耸了耸肩,说出来的话倒像是泡进醋缸子里,“毕竟你懂的,亲姐姐也得讲究男女有别,更何况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认来的干姐姐。当然啊,我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你也晓得我爹是什么样的人,任何捕风捉影的传闻他都会信以为真,你若不想被他误会,现在就出去呗。”
沈怀戒彻底无话可说,看向衣架,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姐姐在这个时候托下人给小少爷送呢子大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已经发现他俩在甲板上越轨的行为?心中惴惴不安,赵以思却仍在与他插科打诨,说什么今晚他俩注定要共度良宵,他妈的,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沈怀戒咬了下唇,算了,他那破烂教会学校压根没教过他中文。
一时掉以轻心,赵以思弯腰绑住他的腿,尼龙绳还多出一截,他利落地绑在自己的脚踝上,“别瞪我,我这也是为你好。”
沈怀戒忍无可忍,抬手想揍他,赵以思下意识地抱住脑袋向后躲,模样看上去怪可怜的,他深吸一口气,蹲地上解绳子,鬼知道小少爷往他指甲上涂了什么药水,又痒又麻,根本扯不开死结。
赵以思蹲到他身边,胳膊肘戳了下他后腰,“你中秋吃螃蟹么,我替王妈绑了十来年螃蟹腿,没一只螃蟹活着离开蒸锅。而你呢,先回炉修炼个一百年,再投胎成螃蟹,运气好点落到我手里,我下辈子再放你一条生路。”
他伸手去摸他的手背,沈怀戒一拳敲走他的狗爪子,赵以思不恼反笑,锲而不舍地拍了下他手背,“这辈子先跟我混,成不?”
恍惚间,想一拳把这小子打趴下的冲动烟消云散。鬼知道这阵失而复得的心动从何而来,沈怀戒起身坐到沙发上,背过去,不看人。
赵以思硬往他身边拱,两个人挤在一个坐垫里,沈怀戒看到玻璃窗的倒影,忽然觉得哪不对劲,这窗户正对着甲板,若是被姐姐的亲信发现他在这屋就糟了。沈怀戒匆忙跑去拉窗帘,腿间的绳子不够长,“哗啦”绳子笔直地扫过茶几,身后响起肉疼的热水瓶倒地声,赵以思被烫得跳起来直奔浴室,沈怀戒顾不得那么多,紧跟着他跑进去,打开冷水,迅速往他胸口冲。
“把长衫脱了。”
赵以思乖乖照做,脱的只剩件汗衫,沈怀戒不间断地往他身上泼水,一时不知水冰还是他脸冷。
牙齿不由得打颤,余光瞄到小哑巴掌心里的烫伤疤,惨白中带着密密麻麻的沟壑。赵以思拽住他袖口问:“你身上的这些烫伤是怎么回事?”
“别碰我。”沈怀戒面无表情地拍了他一巴掌,他这点杀伤力甚至拍不死一只蚊子,赵以思蹿到他背上,费劲地去解他胸前的盘口,“别,别动,让我看看伤。”
沈怀戒半天甩不开这张狗皮膏药,气得舀起半勺水浇他头上。
赵以思甩了甩头,除了冷,没啥感觉,他继续问:“你这些伤是在昆明烫的,还是在杏花楼烫的?”
沈怀戒装听不见,丢下木勺,走出浴室,赵以思死皮赖脸地趴他背上,两人绕着茶几转了三四十圈,赵以思忍不住道:“有一次做梦,我梦到你背着我从浦口走回七家湾。你看浦口多远啊,我俩今晚非得过两次长江吗?”
赵以思自以为让他坐下来歇歇的话说得很委婉,奈何沈怀戒的重点全在第一句,矛盾且执着地想:梦里有我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你先走了。
“下来。”
赵以思左手搂紧他脖子,右手指向沙发,“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坐回去。”
沈怀戒没搭理,走到窗边,站在帘子后研究窗沿上的铝合金锁,赵以思撇了下嘴,“还想着逃呢?我告诉你啊,自打上船那一刻开始我就把窗户锁了,今晚我们注定在一起。”
英国船上的窗户确实不好打开,就算拧开把手,里头还有个金属锁,如果暴力拆开锁眼,必定会引起船员的注意,沈怀戒咬紧后槽牙,特殊时期不能给姐姐惹麻烦,他掰开赵以思揪着他衣领的手,坐到沙发上,微侧着身,盯着门框发愣。
赵以思顺势贴近,沈怀戒这次没有躲,搓着掌心,想不通下一步该干嘛,揍这小子一顿?他下不去手,骂他又找不到词,那杀了他?说好了放身边好好折磨呢,怎么能说弄死就弄死。沈怀戒闭了下眼睛,偏头看向他,“少爷,你越界了。”
“哦,越呗,早就想越了。”赵以思拿起桌上的镊子,“手伸出来,还有两个指甲没上药水。”
“不必。”沈怀戒挥开他的手,袖口甩出一圈水,赵以思抹了一把脸,“也成,我俩先洗澡。”
沈怀戒头皮一紧,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赵以思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耳朵没问题。
赵小少爷推着、拽着、拖着……以各种耍无赖的方式将他弄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热气蒸腾,他三两下脱掉衣服,正要给小哑巴解扣子,沈怀戒整个身子像掉进火炉里似的,烫得吓人,不等赵以思反应过来,他突然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赵以思,你不要得寸进尺。”
赵以思不以为意,抓头发算什么?母亲还经常把菜刀架他脖子上呢。捧住他的脸,两人以莫名其妙的姿势对视,“这会儿怎么不叫我少爷?我脱了衣服就不是你的少爷了么?”
“……”沈怀戒似要蹦出个“我”字,赵以思直接打断道:“我什么我?松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件长衫,沈怀戒明显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部位,烫,非常烫。他对自己能豁出去,对别人也这样吗?喉咙一下子被不知名的硬块堵住,他松开手,别扭地看向浴室镜子,“你,洗澡,我,看着。”
这怎么还一个个往外蹦字,这家伙平时说话不是挺利索的么?赵以思正想着,沈怀戒把他推到莲蓬头下,往怀里塞了个皂角,“洗。”
赵以思扯住两人之间的尼龙绳,“你怎么不洗?”
“小。”
“哪?我吗?”赵以思低头看看身下,“我的口口口大小跟你洗澡有什么关系?”
沈怀戒艰难地咽了下唾沫,多说无益,冷冷地蹦出三个字:“十分钟。”
赵以思满头问号,热水浇下来,问号仿佛绕着白雾转圈。他正打算继续口出狂言,沈怀戒往他身上浇了一勺冷水,及时打断,“给你十分钟,洗没洗完,我都走。”
洗手台的水一开,莲蓬头的水变凉,赵以思哆哆嗦嗦地跳出“北极圈”,抓着皂角随便往身上画圈。画到一半,他偏头看向水池方向,沈怀戒抓着木勺,冷冰冰地瞪着他。赵以思心想不能白白浪费冒险换来的夜晚,他故意松手,转身道:“皂角掉了,帮我捡一下。”
“自己捡。”沈怀戒舔了下唇,心跳不一般的快,他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低头找刀,袖中空空荡荡,或许掉甲板上了,想逃,而赵以思不放过任何与他亲密接触的机会,半眯着眼靠近,“我眼里进了泡沫,看不见。”
“废物。”沈怀戒捡起皂角,放到洗手池边。赵以思闭着眼乱摸,顺利摸到他胸口,掌心正好贴到他的小尖尖,沈怀戒落在半空的手瑟缩一下,连让他滚都忘了。
赵以思用力拍了拍他的口口口,无所谓道:“哑巴,我瞎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多口口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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