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6 / 8）

汉文帝道：邓通，立即着周垂相及文武百官上朝！

文武百官神情严肃，文帝端坐龙榻。

汉文帝道：圣贤说，国政的政，就是正道的正。一个是联的儿子，一个是联的手足，各封国国君和众爱卿不能为此就枉顾大汉朝纲律令，要铁面无私公正来议。廷尉府张释之廷尉主管刑案，你先说吧。

张释之道：汉律规定杀人者偿命，不错。可杀人者分为误杀和故意杀人两种，要区分是误杀还是故意杀人，就要看当事人与被杀者是否结有仇怨。俩小孩斗棋，显然没有起杀心的旧怨，微臣认为这应属误杀。大皇子不属偿命之列。

众大臣点头议论：对！大皇子是误杀了吴王子。

吴王刘澳怒气冲冲地环视众大臣，不语。

周勃道：接着往下说。

张释之道：淮南王刘长对审食其积怨已久，但也是因两人冲突，一时性起，杀了审典客。

张苍道：淮南王历来跋息，颐指气使，稍不如意就刀剑相见，这是致审典客而死之主要。

一老臣道：陛下，依臣之见，若不重判淮南王，日后凡与人结过怨的前朝老臣，稍不留意就有被别人随意杀死的危险，宽赦之例不可开呀！

另一老臣道：审典客就是再让人耻笑，早年在丰沛他照顾过高祖家人，被楚霸王掠为人质后，还同太上皇与高太后一起冒死受辱，就这样随便被摔死，不惩处杀人凶手，人心难服哇！

众人议论纷纷。

刘滇愤愤地：你们不要尽说淮南王，也该说说大皇子了！

汉文帝道：吴王，你说呢？

吴王刘滇道：就算大皇子误杀了寡人之子，不治他偿命之罪，也该去服牢狱。

不少大臣叫道：陛下，皇子就是皇子！万万不可！

贾谊道：此案无典可循，可孩子玩耍，失手夺命，就下大狱，史无前例……

刘簿横眼睛：黄口小儿，妄议朝政，一边待着去！

吴王你？！贾谊转身对文帝，陛下，贾谊以为事已至此，应速将吴王子送返吴国人葬。吴王也应心胸放宽些，以大汉社樱为重。

刘澳道：难怪老臣们不喜欢你，真是一个多嘴多舌、令人讨厌的酸儒！

一大臣道：那吴王你说，淮南王杀死审典客该如何处置呢？

刘簿道：我自家的事还没了呢，哪有心管别人的事！

一大臣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

刘长大怒：什么？杀老子？大皇子什么罪都可以不担，我也是误杀了那老匹夫就杀我的头？这天下还有公理可言吗？

大厅内顿时乱成一片。

灌婴对刘章道：城阳王也说说你的想法吧！

刘章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陛下和右承相都还没说话，我有何话可说？

周勃站起来：那，老夫就说，张廷尉的话句句在理在律，太子误杀了吴王子，丧葬费统由皇后私房钱中筹措，不能动用国库一分一毫；淮南王虽因与审食其争斗而杀死对方，但他一贯骄横霸道，故应牢禁一年，罚三年不乘坐三匹马拉的车，另罚割一县为朝廷所有。

众人点首赞同。

刘澳不向文帝施礼即拂袖而去。

周勃唤住已行至大殿门口的刘澳：吴王，这裁决是朝廷百官认可的，望吴王以大汉社樱为重，节哀顺变，随王子棺枢一同返回昊国！

刘澳无奈：右承相一言九鼎，谁敢不从呢！

刘章、刘长道：安刘者勃也——也字被拖得老长。

刘澳道：只是小儿在哪里出的事，就葬在哪里，寡人不想将王子送回吴国，免得日后看到他的坟家伤心。刘滇抹一把眼泪：陛下，老夫腿脚有疾，站立久了发抖，恕老夫提前退朝了。

灌婴道：吴王且慢，小王子是你的儿子，树还讲个落叶归根，这小孩子不葬回吴国，却葬在长安，你就那么狠心吗？

众人议论：是啊，为父者总该疼疼儿子啊。

汉文帝道：众爱卿，联对这两件命案，深感痛心，可既已发生了，怨恨也好，痛心也罢，都于事无补。

汉文帝将朝服褪去，露出只有大灾之年或大疡之年才穿的孝服：子不教，父之过，联尊重吴王的心意，将吴王子以皇子身份葬人祖陵之中，联将与大皇子亲自送吴王子灵枢出长安，着大皇子为吴王子守灵一日。

此时，薄太后一身麻衣，领一样麻衣麻鞋的刘启突然出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薄太后平静地：吴王子不幸琐命，罪责全在启儿。启儿是哀家长孙，陛下有过，哀家更有过，待启儿守灵之后，哀家将陪启儿一起去吴国服刑。

汉文帝惊讶地：母后……

众大臣皆伏地：太后，万万使不得呀！

薄太后淡定地：杀人服刑，这是天理，众臣快快请起。

刘滇也跪地：太后，刘滇着实不敢。

薄太后扶起刘澳，吴王请起，无论如何，哀家和启儿也不敢违拗天理。

众大臣道：陛下仁德，这么厚葬吴王子，吴王该满意了吧？

吴王不得已：陛下如此厚待小儿，臣在此谢恩了。刘澳跪拜。

刘长道：陛下，那我呢？

汉文帝：对淮南王，联还是那番话，命案已经发生了，就是以命抵命，审典客也活不过来了。淮南国的百姓都翘首等待他们的国君领着他们去过好日子呢！

刘长没想到汉文帝会这么说，不由感动得流下了眼泪：陛下，七弟错了……七弟真的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