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5)
刘盈来到昆明池畔,他望着那幽深诡秘的湖水,眼前出现了香蕊苍白的脸,她头发凌乱,正哀哀哭泣着朝着他伸手……
刘盈疯狂地喊着:香蕊,香蕊,你在湖里面?肤来了,联救你来了……
刘盈不顾一切地朝湖水奔去。阂孺和另两个小黄门死拉硬拽,才拉住扑向湖水的惠帝,他挣扒着,喊叫着……突然四肢抽搐,手指颤颤地指着湖面:她在里面……她在等我救她……
声音逐渐微弱,他昏了过去。
夏日的骄阳已经射过张嫣的窗权,她蓦地爬到窗前,对着太阳伸手,真暖和,暖和你离我近些,我冷,让我烤烤,烤烤……她伸出两只手,尽管已经浑身是汗,她还是抱紧了双肩。有顷,她看到抱着那只黑猫把守着门口的老宫女,她突然转向黑猫招手,是太子?太子,你怎么长了一身毛?过来,过来……老宫女抱猫走近她,张嫣突然吓得捂起被子,啊——大黑猫,我怕,怕……张嫣疯了,这位纯洁无助的少女生生被她的外婆逼疯了。
病人膏育的刘盈躺卧床榻,月荷等左右侍候。刘盈缓缓睁开眼睛寻找着,香蕊呢?叫她……来。月荷不禁抹了抹眼泪,陛下忘了?香蕊姐姐她……刘盈似突然清醒了,他闭上眼睛流着泪说:对,对,香蕊,香蕊她,再来不了了……
审食其痛苦地走进长乐宫。吕后抬头看看他:食其,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审食其道:我刚从嫣儿那儿来,这孩子真疯了,看着她那样子,我,我觉得我手上沾满了血,孩子的血!他说着,两眼已啥满泪光。吕后道:宫廷斗争,你还怕手上沾血吗?审食其沉吟片刻:此话一时难以说清啊。戚姬的血、刘如意的血、韩信的血,他们是你的政敌,我下得了手。嫣儿是谁?你的亲骨肉,是我们俩亲手带大的鲁元的亲生女!你看看他们如今的日子,嫣儿疯了,鲁元到齐国后说是去了泰山,可人到底在哪儿?不知下落。盈儿虽仍坐着皇帝位,也已经是病人膏育……他眼中的泪终于畅快地流下来。吕后道:这么说,你并不恨盈儿?审食其道:自己带过的孩子,我恨不起来。吕后道:你是不是在说我蛇蝎心肠?没有人情人性?审食其望着地,半晌才模棱两可地喃喃道:我,说不出来……我……真没想到,我的主意竟会弄成这个结果!
黄尘漫漫,一辆由长安驶来的华丽马车在武士护卫下行至大路上。车内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她娥眉微整,似有解不开的忧愁。马车已行至代国境内,少女掀起车帘,望着少有人烟的田野:都走了十二天了,这代国中都怎么还没到?
一武士骑马走在车后。他的坐骑突然跑了起来,随之那拉车的马也扬起马蹄,坐车上的窦女颠簸着。她下意识地搂住身旁的古琴,对身边另一宫女说:小心,可别压了我的琴。车前的老黄门也搭了话:那可是窦女的命!没了琴,就没了为代王演奏的家什,代王非赶她出宫不可!窦女道:呸!我才不稀罕取悦代王呢,被逐出宫更好!我正好可以返回家乡赵国……说着竟又伤心起来。早就跟少府邓大人讲好的,让我回赵国邯郸。谁想到他竟把我的名字和代国的杜女弄混了,把杜女编人赵国宫殿,却把我编进这偏远的代国。老黄门道:这都是命啊,认了吧,谁叫你姓这么个姓!窦、杜难分清楚啊!窦女无言地擦着眼泪。
马车朝北方缓缓远去……
已是中秋,中秋之夜,代王刘恒与众大臣在王宫花园观舞赏月。歌舞中,礼乐官带抱琴窦女款款走来。礼乐官拉过窦女,启察代王,这是刚从宫廷乐府来的窦女,能歌善弹,给代王和诸位大臣献上一曲,以助雅兴。
刘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又望着升起的圆月似乎心有牵挂。
窦女施礼毕坐定弹琴。随着她娴熟的指法,一曲哀婉凄清的乐曲缓缓流出。众人沉人这琴声织出的气韵之中……
某大臣甚至忘乎所以地感叹道:弹得好!这些年很少听到这么好的曲子了……
有人“嘘”了一声,提醒他安静。他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偷觑一眼仍在凝眉望月的刘恒。
窦女仍在弹奏,眉宇间偶露凄切之态。
不知何时,刘恒已起身离席。他不顾扫众人之兴,可娇妻爱子的病容又须臾没离开他的意念,他怎能有心听曲赏月!
在瑞儿的居室里一个小火炉上熬着一大罐药,薄太后正俯身轻轻扇火。瑞儿躺在床上,旁边是刘恒之子——王子,两人都满脸通红,显然都在发烧。
瑞儿道:太后,你的心,瑞儿领了……薄太后叹道:唉!没想到瑞儿你这么消受不起当夫人的福分。都怨我不该把你带到代国来。瑞儿苦笑:瑞儿谢太后还来不及呢,瑞儿永远是太后的奴脾,从没想过做夫人……薄太后道:又来了!你就是这样,太本分,别人都去争去抢那些荣华富贵,你却想都不想……她笑了笑:看看瑞儿说,其实呢,我还就喜欢你这点……
此时刘恒轻轻走进房来,他从薄太后手上接过扇子。母亲你,去休息吧,让恒儿来照顾她们。
薄太后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外间的厅堂。
刘恒扇了一会炉火,又把熬好的药倒在碗里,端到床前,关切地看着这重病中的母子俩。
瑞儿难以承受地刚要说什么,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稍停,她定了定神说:代王,以后别再来看我们母子俩了,太医说,得这种病的人还是少见人为好,要是招上代王,我们母子可……说到这里,瑞儿眼圈红了。
刘恒为她掩了一下被子:我不信,这病怎么就这么玄!
瑞儿疲倦地笑笑:代王够忙的了,我真怕你忙坏了身子。以后,代王别再为我们的病操心了。国事要紧,别总怕亏着我们,瑞儿知足了……
刘恒打断瑞儿:瑞儿你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好好喝药吧,一定会好起来的。
坐在厅堂里的薄太后听着这对小夫妻断断续续的谈话,熨帖的心里不由泛起一股悲酸,她轻轻拭眼泪,悄然离去……
刘恒喂完瑞儿药后,又扶她躺下,他边为瑞儿裹被子边回头对一宫女吩咐着:好好照顾夫人和王子。之后走出门去。
他信步走进花园,花园中,刚才的琴声人群都已散尽,只有更圆更大的月亮守着这满园的寂静……花木瑟缩着。刘恒心事重重地沿着一条雨路朝湖边走去。那一轮圆月映在湖面,刘恒隐约瞥见月下一人正朝湖中洒着什么,好像是一片片白色的鱼样的东西。刘恒朝那人走去。
月光下,窦女正将一片片面粉做成的鱼儿扔进湖里,她脸上挂满泪花,喃喃自语着:鱼儿,鱼儿,游到我的家乡去吧,代我看看我的双亲,我的弟弟……说着眼泪又滴了下来,可你们是面做的,都化了,化了……
窦女看着被水浸化得不成形的“鱼儿”哭了起来。刘恒已走到她的近前,这不是窦女吗?
窦女急忙跪拜,她边擦眼泪边说:请代王恕罪,窦漪不该深夜往湖里扔鱼儿。
刘恒扶起她:起来,快起来。你说扔鱼?你哪儿来的鱼?
窦女站起身来,她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做出一个很奇特的动作:小女子离家太久了,又回不去,就自己做了几条面鱼,想让它们游回去,代我看看父母……
刘恒笑了笑说:唉,倒是个性情中人哪!可这里是湖,你做的又是面鱼,怎么游得回去!是不是因为弹奏那首汉宫曲,弹得想家了?
窦女道:小女子真不该……触景生情,惊动了代王。
刘恒道:难怪,把一曲《嫦娥幽梦》弹得那么出神人化,也是心随曲动啊!
窦女感动地道:想不到代王竟如此……
刘恒道:如此什么?
窦女道:小女子刚刚弹琴之时,见代王离席而去,还以为代王不喜琴乐。却原来如此通晓乐曲……
刘恒听之一笑:本王不光知道乐曲曲牌,还听得出,你是受过名师点拨的,师从哪位呀?
窦女道:小女子是跟唐山夫人学的。
刘恒兴趣顿起:唐山娘娘?做《房中祠乐》十七章的唐山娘娘?
窦女点了点头说:是,那是我的恩师。
刘恒陷人沉思:本王已经很久很久没回长安了……
窦女对这位潇洒儒雅的代王顿生敬意,我倒忘了,这偏远的代国国君也是在长安长大的;更没想到,请恕窦漪大胆,代王在日理万机之余,还能对汉乐有如此深厚的造诣!
刘恒道:你以为,本王也是同冒顿差不多的野蛮人?
说着,两人都笑了……
他们竟时无话了,少顷,窦女看了看刘恒,夜如此深了,代王怎么还不歇息?
挥不去的阴郁爬人刘恒眼中,他叹了口气说:吓,心情郁闷,就想到园子里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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