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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 / 4)

樊啥道:打仗怎么了?那是刀对刀,枪对枪,面对的是敌人,你死我活!她这是对谁?对先帝的爱姬和爱子!人家已经被打人永巷,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一吕要道:谁让她跟二姐是天生的冤家呢?要是刘如意坐了皇位,戚姬成了皇太后,你能保证她对我二姐的手段不会这么毒?没准儿还要毒,还要连累我和你,没准儿我们吕家还会被诛灭三族呢!说者,她又翻箱倒柜地翻腾起来。

樊哈喃喃:不懂,真的不懂。……他看了看手脚不停的吕婆:我说你这是忙什么呢?

吕要头也不回:听二姐说,诸侯王都要来京庆贺惠帝登基呢,要是四皇子刘恒来了,我想带樊小去见见他,找几块料子给女儿做些新衣服。

樊啥道:我看你就少忙活吧。代王不会来,已经派张苍来了。

吕要想了想说:那不还有其他王吗!淮南王、吴王、榔娜王刘泽也不错!

樊啥急忙摇头:昊王刘澳不行,不就是富吗,可听说他小妾太多,有二十多几个。榔哪王刘泽那可是叔叔辈的哟!

吕要道:叔叔辈的怎么了?惠帝能娶亲外甥女,我女儿还不能嫁叔父!

樊啥又躺在床上:你们吕家女人哪!就是想把刘姓王永远拴在裤腰带上……

粉墙灰瓦、黑漆大门的代国廷尉府在暗淡的阳光下也显出几分威严。那位蓬头垢面的女人拉着三个孩子不知已在门前跪了多久了,他们边哭边诉,招来了不少围观的人:我家霍青死得冤哪!我们一家四口可怎么活呀!天哪,你睁开眼瞧瞧吧,哥哥好吃懒做,还偷别人家的种子吃,我家霍青打他有什么罪呀!天哪——“母亲——”两个孩子也哭了起来,哇哇的哭声惹得路人也停了下来。廷尉府门前围的人越来越多。

一红衣红帽的廷尉府衙吏挤进人群喊着:吕廷尉早就讲过了,你丈夫一案是代王亲自过问的,你有冤,去代王宫前喊去!众人议论纷纷。一老者劝女人说:唉!大嫂子,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君王的话就是法令,还有什么说的!你去王宫喊冤,还要不要命了。霍妻哭着说:这位老伯,我家霍青本是食傣禄的音夫,可就是因为——廷尉府衙吏边喊边举杖哄赶围观的人:别围在这里看热闹了,快散开,散开!身着便装的张武也杂在被驱赶的众人中间,他若有所思地走出人群。

张武边走边想,不觉踏进代王的书房。刘恒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张武,这么没精打采的?张武头也不抬地:我想回家。刘恒笑问:怎么,想母亲了?张武道:我回家就不回来了。刘恒收住笑容:为什么?寡人这里不好?还是寡人待你不好?张武道:都不是,代王对我的好,我会记住一辈子的。刘恒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走?张武慑懦:我,我……刘恒友善地柞了他一拳:有话直说。张武说:我不愿跟着代王挨骂,我不愿跟着代王害人。刘恒腾地站起:寡人害人,寡人挨骂,寡人害谁了?张武终于忍不住了:你不知道霍青一家有多惨,霍青撞死了,就是刚才,他妻子带着三个孩子到廷尉府前喊冤,又让那些衙役赶走了……刘恒拉起张武就走,什么?找他们去。刘恒、张武来到廷尉府门前,可那里已门前空空,只有两个站岗的衙役,刘恒询问衙役,衙役恭敬地边指边说着什么……刘恒失望地离开廷尉府。

刘恒和张武落寞地走人书房,见母亲正手提钱袋往桌案上哗啦啦地倒着钱币。刘恒不解地问道:母后,你这是干什么?薄夫人抬起头说:霍青家的事舅舅都跟我说了,惨哪,这一家人的日子怎么过呀!快,快派人把这些钱给霍家送去。刘恒感激地看看母亲说:是。张武,选一匹快马,快,快送去。张武闻声,紧绷的脸立即舒展开来,他两手收罗着案上的钱币,答应道:是,张武遵命。

陆贾振笔疾书,之后又看了看才搁笔。他将写满字迹的帛叠成长方块,又卷成小团,对大奖招招手说:大葵,过来。脖子上挂着铜项圈的大葵温顺地跪近陆贾。陆贾边往大葵的项圈内塞帛团,边嘱咐它道:老朋友,快把这信送到代邸,记住,不能让任何人抢去!大奖“呜呜”地答应着,摇摇尾巴。之后夺门而出,撒开腿奔跑,项上的项圈叮当响着洒了一路。大奖奔至代邸门前,大门紧闭着。大葵直起腰用前爪叩击大门。未等大门敞开,它倏地窜人门内。门内,一双青筋暴露的大手将信取出,那手拍拍大奖的头,大葵又箭似地窜出大门,朝来路跑去。

刘盈满脸怒气,眼盯着吕后走进吕后寝宫。

刘盈质问道:母后,三弟是母后派人毒死的,又嫁祸阴梅,是不是?

吕后哈哈大笑,哈……盈儿,你是跟母后开玩笑,还是真的疯了?

刘盈直视着吕后:我无心玩笑,我更没疯,这几天我的心比什么时候都明白……

吕后正色道:盈儿,你是皇帝,说话可要有证据!

刘盈道:证据?杀人又灭口,证据上哪儿找去?

吕后想缓和一下气氛,轻声说: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又有人证,你当时也在场啊。朝廷这么多大事,忘了吧。

刘盈问:这案子为什么不交给司理刑事案件的廷尉府审理,而是让吕产专审后就草草结案?

吕后道:这么说,你是咬定赵王的死,是我一手指使的!她看看寸步不让的儿子: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母后指使的,我还不是为了你陛下的江山永固!

刘盈惨笑道:哈哈,哈哈……又是为我,又是为联?杀联弟为联,逼联娶姐姐的女儿也是为联?哈哈,哈哈哈……天下竟有这样为儿子的母亲?!说着,他竟涕泪交流起来。

吕后嘿嘿笑了一阵说:瞧瞧你那窝囊样,哪里像个至高无上的皇帝!见不得一点刀剑之影,血光之相!

玉儿低声来报:启察太后和陛下,齐王、吴王、榔挪王及各位刘氏国王都已聚在未央宫了,就等太后和陛下临驾了。

吕后缓了口气,递上绢巾说:擦擦,擦擦那泪,盈儿,拿出点帝王的威严来,去吧,去见见那些个哥哥、叔叔的本家王们。

正值金秋季节,桂香菊黄。刘恒与薄昭在一亭子内坐赏秋景。

薄昭道:代王,那霍青妻儿在廷尉府门前……

刘恒做一手势打断薄昭的话:看那株菊花,他指着一片黄色中的墨菊说:墨色的,少有哇,舅父!

薄昭不快地说道:舅父就多此一问,张武能不把这事儿告诉代王吗?多此一问!

刘恒懊恼道:不,舅父!恒儿心里正骂自己呢,作为一国之君,不问青红皂白、来龙去脉,仅凭一时义愤就随口定人的罪,这不就是擅权,不是擅权罪么?

薄昭转而安慰他说:也不能全怪代王,要怪只能怪吕强太阴毒了,他明明知道霍青的哥哥是一个终日游手好闲的无赖,还偷吃别人家的种子。霍青怒其劣行,将那无赖兄长鞭打一顿逐出家门。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桩小案,何必要找到代王面前?

刘恒道:难怪云中郡王太守也没报此案。

薄昭愤愤道:我看吕强是想借这提都提不起来的案子将水搅浑,陷代王于不义和不利!

刘恒道:请舅父把话再说明白一些。

薄昭道:那吕强是趁代王在气头上拿来这桩民案,掐头去尾地反着说,让代王误认为是霍青不守梯道,他这样做的用心不是明摆着吗?第一,他要借代王之口,颠倒是非,有意酿成一桩冤案,让当地百姓仇恨代王;接着,他就以他造的冤案为由上报朝廷,向吕后、他的二姑母要权要官,直至要……

刘恒频频点头:这个吕强,不光歹毒,野心还不小!

薄昭长叹:对这种小人代王不可不防啊!

刘恒再次点头:记得《论语》上说:“孝梯也者,其为仁之本钦?”孝顺父母、尊从兄长真的是行仁的根本吗?圣人都提出了疑问,而恒儿的判定却错了,冤枉了那个孝梯力田官霍青。

薄昭笑笑说:恒儿读书用功,舅父是很安慰的,可世上仁德之理太玄妙,太复杂了。仁应该是建立在善之上的,可若有人以恶待善,以怨报德,那么就该将抑恶扬善摆在首位。一国之君,要三思而后审定,政令才不会偏离正道啊。

刘恒陷人沉思:这就是说,处理国事要观其本质,矛盾的事情中都会有两面,没有无条件的孝,也没有无原则的梯,可本王,本王是将孝顺摆在一切之上了。

薄昭点头道:一切都要以国事为上,日后即使舅父处事有误,代王也不可碍于情面而误了国事!

刘恒仍沉浸于霍青蒙冤致死的痛悔中:恒儿记住了,只可惜,霍青却冤死在本王的手里了。

曹参颤巍巍地挟着一卷折子走人未央宫偏殿,见惠帝正背对殿门,凭窗仰望天空,他沉吟有顷,还是低声说道:臣曹参参见陛下。见惠帝转过身来,他接着说:陛下,老臣将派往各诸侯国的承相和都尉人选拟好了,请陛下过目。刘盈接过竹简仔细过目后说:嗯!不错,这些人全是做实事又不张扬的人,很好!曹参满腹的话,又不知如何出口。刘盈看了看他问道:曹承相是有什么话要说?曹参脚橱了一下说:只是这人选若不送给太后过目,恐有不妥吧?刘盈一字一顿说道:联认为妥,就是妥了。曹参仍翻橱不语。刘盈不快地说道:承相,这朝廷谁是皇帝?曹垂相又是谁的承相?曹参转忧为喜:陛下,臣明白了。说着即转身退去。

吕后毕竟是一位政治家,各诸侯王齐聚长安恭贺刘盈继位,这是她筹谋多年的大事,她要借此机会营造一种天下太平、开启盛世的气氛,她更要以太上皇的姿态关爱每一个刘姓王,让他们真心感到她与刘邦一样,施行的是天下刘姓是一家的国策,第二天,她就通报各刘姓王集聚长乐宫,不谈国事,只叙亲情。这天下午,吴王刘簿、齐王刘襄、榔哪王刘泽等正与吕太后欢声谈笑。

吴王说:臣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太后给我们每不子侄都赏了一搏桂花酒,那醇香之气真是……榔娜王趁势阿谈道:臣虽没尝到也想象得到,从月亮上来的吗!吕太后笑得前仰后合。刘襄道:我这个名可是高祖赐的,太后奶奶要赏长孙多少桂花酒啊?吕太后笑得更响了:赏我襄儿一缸桂花酒。吴王和榔榔王一听,故做孩子气地:不行,太后太偏心了,早知今日,我们也该请高祖爷爷赐名……这偏殿里笑得更欢了。

正欢闹间,刘盈愤然走来,他看也不看这欢声笑语的一群就直对吕后说:母后,朝廷拟定的、派往各封国垂相的人为什么全变了声

吕后瞄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哦!陛下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呀,看,脸都气红了。我正想向陛下察告呢,可这些本家的叔叔、哥哥、侄子们大老远的来了,我们正说乐子呢!

刘盈话不离题:朝廷选送各国承相的人选是经大臣们审议过的,怎么能说改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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