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 / 4)
刘恒久久盯着朝他晒笑的右贤王。两人对视良久。
终于,右贤王退让了,他移开视线,打了一声呼哨,一群人马顷刻间没于大漠深处。
刘恒看呆了,他喃喃着:匈奴的马真是太棒了!
长城脚下,一阵马嘶传来,一武将牵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走近前来。
李郡守一眼瞥见枣红马,得意地说道:匈奴的马好,我们的马也不比他们差。代王,看看我们军马场的马吧。
刘恒边下长城边说:好啊,你要是能育出这么好的马,本王将重重嘉奖!刘恒跨上那匹枣红马,张武,你骑寡人那匹闪电马,我就骑这匹枣红马,比试比试,看李郡守的话是真是假!
话毕,两人同时上马,疆绳一抖,两匹马狂奔如箭。枣红马奋蹄在前,李郡守满脸得意的笑,转了几圈枣红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李郡守焦急地摘下官帽子搔搔已渐稀疏的头发。闪电马轻松跨越土丘在前,枣红马欲跃土丘在后,但因前蹄乏力,倏然倒地,刘恒被摔出去老远,李郡守大惊失色地跑过去:代王,代王……慌乱中,众人扶起刘恒。
张武跳下闪电马,不由分说就将李郡守的领口提起来,狠狠道:竟敢让代王骑劣马,你有几条命!
刘恒拍拍身上的草屑尘土:没好马,怎能打胜仗!放开他,让他先欠着,等寡人下次来了,军马场的马要还是这样不堪一骑,寡人再一统治你的罪!你可不要学你的前任王郡守啊!
李郡守哭丧着脸下跪:下官记住了,下官一定育出良种马,能打胜仗的马!
刘恒叮泞着:选马不是为好看,要看它有没有耐力,实力,爆发力,看它能不能打胜仗!也不要光在你云中郡选,要在全天下选,哪里有好马去哪里选,有了良种马,还可以杂交,繁殖,扩大你的军马场,好马越多越好,有了更多的好军马才能强国固边。放手去干吧,本王会拨些扩大军马场的钱粮给你。
此时,在代国薄太后的寝宫里,薄太后正在看着张苍带回的陆贾的信,她边看边笑说:太好了,张承相带回这么重要的信!我就知道吕难绝对是一个明大理的女皇,她不是一般人!我的恒儿,吕强不会得势的!正在一旁收拾着什么的瑞儿抬头看看薄夫人说:太后在说什么呢,怎么自己跟自己说话?薄太后对她笑笑,你不懂……
汉惠帝在其男宠阂孺的陪同下,身着便服走进夏侯婴的府邸,家仆见皇帝上门,刚要跑人通报,却被皇帝拉住了,他轻轻挥了挥手,阂孺即趋前陪他进了厅堂。厅堂内,夏侯婴正在独自饮酒,一见惠帝亲自上门,急忙伏地跪拜:不知陛下驾临,恕臣未能远迎!
惠帝即刻扶住夏侯婴:夏侯叔叔,请起请起。肤不宣而来也是想看看夏侯叔叔家有什么好吃的?
夏侯婴憨憨一笑说:一瓶杜康酒,一碗煮毛豆,陛下不嫌弃,就请上座!
惠帝也喝下一蹲:杜康酒的劲道是不小。联来夏侯府,是专诚为夏侯叔叔六十大寿而来的。他看了看阂孺说:阂孺——阂孺急忙上前:奴才在。惠帝:将联的字展开。阂孺麻利地展开一幅白帛:上书——“近我”两个大字。
夏侯婴看着御赐帛书,不禁老泪涌流,他急忙跪倒在地说:自古只有臣为君祝寿送礼的,哪有倒过来之理?惠帝恭敬地扶起他:夏侯叔叔,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联的再生父母,联怎能不为你祝寿?气氛一下子温热起来,它温热得绵长又凝重。夏侯婴明白刘盈所指,受其感染,老夏侯不禁陷人久远的回忆中……
是女人的说话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随着亲热的话语声,鲁元携嫣儿在夏侯婴老妻陪伴下匆匆走来:夏侯叔叔,我和嫣儿来看你了。话音未断,鲁元意外地瞥见了刘盈,她停顿了一下:噢,拜见陛下!张嫣也同时下跪:拜见陛下!众人一时莫知所以,尽皆手足无措。惠帝倒十分随便:今天,我们能在夏侯叔叔家相聚,真是太好了,姐姐,嫣儿,咱们还是像当年一样,让夏侯婶娘做些丰沛的菜,饱食一餐,如何?来!他对嫣儿招了招手:嫣儿,坐舅父身边。张嫣欢快地跑到惠帝身旁坐下。鲁元忧思重重:陛下,别,别太近了……惠帝一脸坦荡:别什么?肤的外甥女永远是联的外甥女,联不保护她谁保护她!鲁元勉强露出一丝憔悴的笑意,转瞬又消失了。夏侯婴老妻见状,对鲁元和嫣儿招手说:走吧,我们去园子里看看。嫣儿倏地跳起来:走,我就喜欢看园子里的花草。说着,三个女人起身去了后花园。
夏侯婴重新坐定说:陛下,这两年天下变化真大啊!过去,国穷民穷,满街都是破衣烂衫,有钱的商贾们也不敢把好衣服穿在外面。自陛下废了《贱商令》后,这长安城里,穿红戴绿、披绸挂缎的,满街都是。还有那新修的城墙,栽满杨树的阳沟……百姓都在夸陛下仁德啊!
刘盈叹了口气:联知道夏侯叔叔是想让联高兴,可联高兴不起来啊!
夏侯婴道:陛下是说……
刘盈道:联不明白,当年父皇说是为了争天下,把联和姐姐瑞下车去;如今,母后又说是为了治天下,联喜欢的她不让娶,却硬要联娶嫣儿。这不是用针扎肤的心,扎姐姐的心吗!
夏侯婴沉吟片刻说:老臣虽说没多大本事,与高祖和太后可是一块儿长大的,就说高祖当年,那车是臣赶的,尽管臣甩足了鞭子,可跑长了,也跑不过项羽的乌雅马,高祖要是不狠那一份心,他自己都保不住,又怎能保住陛下姐弟俩?
刘盈道:这些陈年旧事就不说了,可母后如今所做的事,联真是不明白。联知道,自那场劫难后,联得了那种病,头脑也不好用,可母后还是为联的太子位和皇位争了个你死我活。如今联坐上这个位子了,她倒放手让联多做些事啊!但她不但不放手,还偏偏跟联扭着来,这,联的皇帝还怎么当!
夏侯婴劝慰着:陛下,别的不说,要说皇太后最心疼最倚重的,那就是陛下了,这些陛下比谁都清楚。
刘盈点点头:这倒也是,可她为什么偏要联娶嫣儿?
夏侯婴道:那还用说!为保天下不落他人手里,就只能要最亲近的人做皇后了。谁最亲?嫣儿!
刘盈摇头道:可联真不忍心啊!姐姐够苦了,自张敖走后,姐姐身边就只剩嫣儿陪伴她,联怎么能再伤她的心!
夏侯婴道:唉!为帝者,为天下,有时真得委屈点自己呀!
正说着,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张嫣跑进来,他拉着刘盈的手说:舅父,快去园子里看看,那葫芦结得真大呀!
惠帝被张嫣拽着来到园子里,只见瑟瑟寒风中,那黄澄澄的葫芦仍然一个个挂在树上,那两个特大的葫芦放置藤架下,惠帝从一晾晒萝卜皮的大晒箕里顺手拈出一块,正准备塞进嘴里。
阂孺急忙抢下,用洁净的袖子擦干净后递上说:陛下,这东西不干净,小心吃出毛病来。
惠帝大咧咧道:不碍事!他接过萝卜皮塞进嘴里嚼起来,嗯,小时候联可没少偷吃夏侯婶婶晒的萝卜皮。
鲁元也拂去满脸愁云,笑眯眯地拈起一块送进嘴里。
惠帝突然盯向藤架下的两个大葫芦:这葫芦这么大的个儿,有什么用场呢?夏侯婴道:微臣也正犯愁呢,长得太大了,劈开舀水用罢,太浅;用它装别的东西吧,皮又太薄,不经用。鲁元也来了兴趣:夏侯叔叔,你为什么非得用这大葫芦装水或是装别的东西呢?惠帝感兴趣地说:那姐姐说说,这葫芦不装东西用,还能有什么用?鲁元道:把它拿进宫里,让宫女们做个套网起来,到了夏天,陛下将它绑在腰上,就可以跳进太液湖悠哉,游哉,绝不会沉底。惠帝笑得十分快意:太好了!明年夏天联就用夏侯叔叔家的大葫芦做腰舟,话刚出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哎,联小时候好像读过庄子的什么《逍遥游》,那里面就讲过一个葫芦的故事。夏侯婴不解:这葫芦还有什么故事?惠帝道:就是姐姐所说的,葫芦不光能把水装在里面,也可以装在外面。鲁元发挥着:陛下所言极是,当一种做法行不通时,就变通另一种做法。惠帝若有所思:嗯!夏侯叔叔,联没白送字给你!夏侯婴听出了话外之音:陛下有什么话说?惠帝欣喜通:联不光吃到了儿时的萝卜皮,还拣到一个大葫芦装的变通之术。
说罢,惠帝抱起葫芦,拉起阂孺就朝门外走去。园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陛下是又犯了病,还是有什么神来之思?
第二天黄昏时候,吕后手执一册竹简走进惠帝寝宫。惠帝站起身来:母后大安,母后来未央宫,有什么事吗?吕后拍拍手中竹简问:陛下是想下诏废除《妖言令》?惠帝已成竹在胸:秦律太残酷,弄得百姓心中有话都不敢说,积怨太多了,只能导致揭竿而起,天下大乱。我大汉自高祖建业,百姓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对国事大事发些议论不但无碍,反而能舒解民气,即使有些不同的声音,反而能够集思广益,有益于朝廷。吕后坐在一旁说:这倒也是!天下坐稳了,政通人和,给黎民百姓一些畅所欲言的自由,也能体现君王的胸怀。惠帝道:联也是想到这些,才想废除《妖言令》,母后以为如何呢?吕后看看他说:若只是出于这种意思,母后是拍手赞成的。但愿不是有什么别的意图。惠帝口气有些强硬:有别的意图又怎样?!吕后略有温色,旋又恢复平静:母后也确实不能怎么样!把国家治理得日益强盛,让黎民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这就是好皇帝,就会青史垂名,这种皇帝难道还怕、怕几句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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