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6)
椒房殿内,太医和奴脾们穿梭忙碌着。吕后捂着左腋窝不住地失声大呼:啊,疼死了!你们看见一只苍狗钻进我腋下没有?众人左右四顾,都觉莫名其妙。玉儿挥退众人,与太医一起帮吕后解衣脱褂,发现吕后腋下青肿一片。
玉儿的脸一下变了色,她尽力压低了声音还是掩不住自己的惊恐:太皇太后,腋下青肿了一片……
吕后闻声喊得更是凄厉:痛死了……你们,快把那可恶的狗,赶走……
太医急忙调治药物敷于腋下。吕后稍稍安静了些。
审食其焦虑地皱紧了眉头:太皇太后近几天饮食极少,前日祭天后突然觉得腋下疼痛难忍,看来病得不轻啊……总算睡了,你们都先下去罢,好好想想治疗的办法。
太医官唯应诺:左垂相,微臣记住了,我先下去,等太皇太后醒来,一定要让她进些食物,否则,体弱气虚,更会加重病症。说着,他走出殿外。
吕后睡了一会儿,又觉疼痛,她翻来覆去,疼得双泪涕下,头发蓬乱。
玉儿捧上一碗羹汤:太皇太后,喝点吧,医官讲多吃些东西,身体强健些才挺得住。
吕后已经疼得失去理智,她伸手就将碗打翻:不吃,不想吃,说了多少遍了。
审食其故意对玉儿说:玉儿,这是太常府送来的祭品吧?太皇太后不吃就拿下去吧。
吕后听到祭品二字,马上忍痛坐起:别、别拿走,我吃……是祭品,我吃……
玉儿又盛上一碗,边楼吕后靠在自己怀中边喂吕后,吕后乖顺地呷了几口后,豆大的汗珠便沿额角滚落下来,审食其轻轻为其拭着……
战争是不管吕后病与不病的,朝廷派往长沙国攻打南越来犯的将士却因水土不服伤病大半,以致前方统帅不能不派人回朝察报。军情紧急,病中的吕后只能在椒房殿寝宫中听闻奏报。她吕后倚着龙榻,满脸憔悴。
众大臣侍立两厢。
审食其轻轻走近吕后:高太后,长沙国奏报,朝廷军队在边界地区……审食其见吕后双目紧闭,毫无反应,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他关切地看着吕后。
吕后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说”字。
审食其稍顿了顿,轻轻拍拍巴掌:进来吧!
一将校裸着上身进宫便拜:参见太皇太后。
吕后努力睁大眼睛,但见他胸脯上挥满紫黑疤印,四肢和面部被蚊虫叮咬得红疙瘩密布。
吕后惊讶道:怎么,南楚之地蚊虫这么凶,这么多?审食其示意将校退下。之后,他说:朝廷军队大多是北方人,不服南方水土,被蚊虫叮咬成这样的,不计其数,不少人还因此害了冷热无常的怪病,是不是……
吕后突然圆睁双目:是不是什么?退兵?
审食其急忙打断:莫发怒,怒会伤身的。我想说是不是将病倒的将士调回,补充新的人马去长沙国?
吕后复又回到有气无力的样子:可以……众卿听着,对北面冒顿,咱们屈辱和亲,对南面赵佗咱们可得来硬的……因为他是咱们大汉的外诸侯王,他不向我大汉朝廷称臣,自称南越皇帝,就一定……狠狠打他……
众大臣齐声应诺:太皇太后圣明。
大路上,一辆两匹马拉的车内,身穿便袍的老灌婴与老妻闭目相依。在他们身旁,堆积着各种花色的续罗绸缎。老妻往车里推推花花绿绿的布:看样子,你这七旬老翁在封地还真要开上一家绸缎庄呢!灌婴道:是啊,回封地干老行当,卖丝绸去。朝中老臣对吕氏专权人人怒在心里、沉默于脸上,不少人已萌生归去之念,可想来想去又不敢出口。一生耿直、忠心拥刘的老灌婴早就憋不住了,一天,他找到周勃吐露了自己压在心底的心事。周勃沉吟良久才说:谁愿伺候这些吕家人?老夫早就想告老还乡了……这倒逗笑了灌婴。他终于收住笑声郑重地说:不行,你不能走。你一走不就真的把朝廷交给吕家了?你得把住这手里的军权!周勃看看他说:那,你就能走?灌婴说:当然,我的职权没你那么大,有我没我无关元气……周勃想了想也有道理:倒也是,那你就回家清闲些日子,但我有言在先,到用着你的时候,你可得一定回朝效命!灌婴重重拍了他一下:还用你说,不然,我以何面目面对先帝!就这样,他趁吕后重病就以老为由提出告老还乡,迷迷糊糊的吕后也就准奏他辞朝了。
灌婴老妻看着他笑了半天才说:都五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我还不知道你?玩笑玩笑罢了!长安要有事……灌婴也响亮地笑着,长安要真有事,我老灌婴就是老廉颇!
或许因为连续服药,或许因为不舍权力的欲望的支撑,吕后的生命力竟迎来又一次张扬。正值中秋,一轮圆月映在太液池内,池边水榭亭阁上摆满各式瓜果和酒肴。
身着便袍的高太后半躺半坐地听曲赏月。
吕婆叔l认臼地说道:二姐,我看你这几天气色好多了,真是托上天的福!
吕后道:还是齐国太医献上的秘方管用,这左腋下的疼痛轻多了。
吕要道:是刘章弄来的秘方吧?
吕后点头:是啊,章儿这孩子最孝顺!
吕要与坐在一旁的吕产、吕禄对视了一下,之后她端起一蹲酒:诸位宗亲,咱们今天又能聚在一起饮酒赏月会亲情,都是托高太后的福啊,大家举起酒来,祝高太后早日痊愈,万寿无疆!
祝高太后早日痊愈,万寿无疆!众吕氏一片附和。
吕后病有好转,心情也特别好,她高声说道:众宗亲们能团聚一处,是最高兴的事。大家别拘束,敞怀畅饮罢!
吕要端起酒蹲,不禁滴下泪来:过中秋了,家家团圆,可我那唯一的亲人樊伉,还在大牢里,二姐……
吕后刷地拉下脸来:你是看我今天心情好了些是不?你家樊伉,那还有吕强、吕则呢,他们犯的是朝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没有亲人!我是担心,有一天我走了,这吕家人哪……说着,她转对玉儿说:玉儿,推我去稍安静的地方走走。
玉儿推着半车半榻的雕龙木座,渐渐离开这喧哗之地,斜挂佩剑的刘章紧随其后。吕后唤:章儿!刘章道:高太后,微臣在!吕后望着水中圆月,神思邀邀,少顷,她轻声问道:你在齐国时见过你的鲁元姑母吗?刘章答:还是微臣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听父亲讲鲁元姑母上泰山了。吕后急切地问:那后来呢?刘章道:后来,父亲去世了,再没听谁说起过鲁元姑母!
吕后沉吟片刻,像对己又像对人地喃喃着:人山求道,缺吃少穿,这孩子难哪!说话中,她的眼睛投向湖水,湖水里圆月旁映出鲁元与刘盈儿时天真可爱的脸庞,吕后笑着,十分沉醉的样子。一阵轻风吹皱了太液池水,两张小脸变了形……吕后打了个冷嚓。刘章关切地问:高太后冷吗?吕后失望地摇摇手。玉儿推起雕龙木座朝喧哗处奔去。
此时,吕产端起一蹲酒,歪歪斜斜地朝刘章走来:来,来!郎中令!你娶了天下绝色美女、我们吕家最漂亮的女人,你该喝了这蹲酒!
刘章一饮而尽:谢过叔父!
刘章复又斟满,径直走到吕禄身旁:岳父大人,小婿敬大人一杯!
吕禄微笑饮尽。
看着这和乐的场面,吕要擦擦泪痕未干的脸,复又溶人欢乐的人群中。
兴致所致,此时一吕家人乘兴起哄说:郎中令,听说你会跳盘鼓舞,来一个怎么样?众人高喊:来一个!来一个!接着就是一片鼓噪声和鼓掌声。那吕家人在众人鼓舞下将七个果盘倒扣于地上说:郎中令,请。一_么‘
刘章看看这阵势说:让我跳舞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众人:说!刘章:我展一式,你们就要饮酒一蹲,如何?众人:好!话未说完,那位性急的吕家人就上前来拉刘章跳舞。
刘章挥挥手,慢!我是一个武人,做事讲规矩,如果有人违反规矩就军法从事。众人:好!军法从事!
刘章:诸位说了不算,要高太后点头才算。吕后笑着:你们尽兴玩罢,想怎样就怎样,军法从事就军法从事。哀家准了!
这时只见刘章将剑插进腰间,一个后空翻之后。就稳稳站立在两个盘子上。众人鼓掌喝彩,齐齐饮酒一搏。刘章接着用双足击盘,脚下奏出有节奏的乐声,之后,他双手撑盘倒立。众人又是一阵鼓掌饮酒。
刘章频繁做出高难度动作,众吕饮一搏又一蹲。有人开始不胜酒力,翅超打隔的丑态频频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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