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4 / 6)
薄昭也说:他从小到大,也没这么开心过。
腾跃飞驰的马蹄落于水泽之地,水花四溅,天地生风。刘恒与马上青年仍陶醉于大草原的狂放、大自然的自在中。
那青年突然问道:你从哪里来?你到底是谁?
刘恒反问说:你是谁?你从哪里来?怎么是个女孩的声音?
青年答:我是草原的女儿,马背上生,马背上长。
刘恒道:我是代国的儿子,土里生,土里长。
那白马青年突然摘去束冠,一波青丝如泼墨般在空中晕染。刘恒回眸望去,只见一张灿烂的笑脸,一张无优、无虑、天真活泼、自然天成的美少女的笑脸正在风中无拘无束地飘荡……在宫廷中长大的刘恒,从小到大看到的女人都是精心粉饰过的,既令绝世佳人,其举手投足、音容笑貌,也无不有太多的虚假和做作,他突然想到那个在常山上刚刚遇到的“山鬼”,不禁脱口说:你是不是那个……
青年咯咯地大笑起来:山鬼?咯……我是山鬼……
他们在笑声中爬上一处高坡,他们跳下马来,晶亮的四目对视着,两只青春火热的身体终于拥在一起……
刘恒抑制住从未经历过的心的激跳:你叫什么?
阂女迷醉地闭上眼睛:阂女……
刘恒喃喃着:邯郸阂女……?
阂女仍然闭眼陶醉着,她笑了笑,又点点头,你呢?
刘恒也陶醉着:刘恒。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分开了,两人席地而坐,肩与肩相依着。
阂女笑望着刘恒:我们怎么会相识?
刘恒仰望苍弯:上天的旨意。
阂女道: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的青年。
刘恒:我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少女,你的笑容让人总像在酒中……
他们喃喃着,他们背后的两匹马打着遍体舒泰的响鼻……
日已西沉,神秘的暮色给草原坡谷罩上一层无边的浪漫,他们来到一处坡谷,在谷地处燃起一堆簧火。
自代王刘恒与那青年纵马飞驰至高坡后,张武就有些忐忑,他这个代王身边的侍卫深怕代王有什么闪失,他坐不住了,上马就要追赶;薄昭却制止了他,毕竟是从小看着刘恒长大的,他深知他的心性与欲求,更能从他的每一细微表情看出他的喜怒哀乐,何况从那马上青年的回眸流盼中,他早已猜出她就是刚才在常山中遇到的那位令刘恒青春勃勃的阂女,于是嘱咐张武说:这常山军马场是代国最安全的地方,不必担优。你要护卫代王,只可远观,不可近前……于是,张武也就始终在代王的两箭地之外隐伏护卫……
夜渐深沉,簧火越烧越旺,阂女在火堆上烧烤起刚打的野兔,刘恒手中玩着一根带链的铁棒:你打野兔的方法很奇特,这根铁棒扔得那么准。阂女含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刘恒十分高兴,立即将链子束于腰间。同时摘下玉佩赠与阂女。阂女将手中的烤兔递给刘恒,双手捧着玉佩在火光中端详,她调皮地眯起一只眼,将那只眼透过玉佩望向跳荡的火苗,半晌才笑着说:那玉佩后面的火光真美,我都被弄糊涂了,不知是玉美还是光美……
刘恒被她的神态、言语弄得心醉神迷,他一把楼过阂女,抚着她柔腻细润的脖子说:无论是玉还是那火光,都美不过你这天赐的脖颈,来,我给你戴上。本来就无拘无束的阂女干脆躺在刘恒腿上,很俏皮地伸过脖子。刘恒十分细心地给她戴上玉佩。
之后,阂女顺手从簧火中拾起一根烧过的小木棍,她撩起刘恒的外袍,用黑炭那头在刘恒的外袍内侧轻轻划了几笔,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龙已经赫然袍上……
阂女抬起头,正好触到刘恒灼热的目光,阂女的炯炯黑眸漾出夜的柔情。
刘恒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蓦地捧起阂女羞红的脸庞。
火光中,两个年轻人热唇相吻,解衣宽带,他们急促地呼吸着,嘶喊着,从簧火畔滚到草原上,两个年轻生命的交合浸润着天、浸润着地,浸润着广阔无垠的草原……
刘章府邸虽不大,却是到处花木,别有一番温馨。特别是大门内那株老桃树,仲春时节,更是满树桃花,如今虽暮春已到,还是落英满地。
吕莹与刘章相伴,直送他到大门口嘱咐着:早些回家。
刘章温存地拍拍吕莹的肩说:放心吧,宫中若没什么事,我会早回来的。
吕莹见刘章渐渐远去,急忙返回刘章书房,她上下搜寻,寻找齐王的来信,她正翻动着案上的竹简,刘章冷不防出现在门口:莹子,找什么呢?
吕莹没料到刘章会突然返回,十分尴尬地抬起头说:没……没找什么。
刘章故意逗趣地掏出一个唬拍项圈问:是找这个吧?
吕莹像捞到一棵救命稻草似地扑过去抢下项圈:对对对,我就是找它的!小娘娘差人来讲,琪儿哭着闹着要这个项圈呢。
刘章道:那你就快些回去送给琪儿吧,她可是咱大汉的千金宝贝、日后的国母哇!
吕莹道:太后已经应允把琪儿许给少帝了?可琪儿只有三岁,什么都不懂,只会瞎玩!
刘章莫测高深地笑了笑:莹儿,我刚才走得急,忘了告诉你,齐王知道你怀了我们刘家的骨肉,特地托陆贾带来一只泰山顶上的千年灵芝,给你进补。哥哥还说,已经为你在临淄盖好一所莹莹宫,等孩子生下来,就让你带孩子去齐国住,那里会舒服些。
说着,她将吕莹拉到自己面前,深情地盯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说:莹子,你嫁给我后,我们就是生死相依的一家人了,你可要真心真意待我,就像我真心真意待你一样,以后无论天长地久,我都不会离开你一步,莹子,你也是吗?
吕莹被刘章这番话感动了,她将头靠在夫君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都陷人沉默中,但心中翻腾的是什么,彼此都不再说。还是刘章先推开吕莹说:莹子,我走了……。
吕莹道:我也要走了,去娘家把项圈还给琪儿。说着,吕莹走出书房。
莹子!刘章朝吕莹背影喊了一声。吕莹转过略为沉重的身子:夫君,还有什么事吗?
刘章道:太皇太后这几天病情很重,说不定哪一刻就……你还是过几天再回娘家吧!不然,你一去就得住上几天,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吕莹温柔地笑笑:妾身明白了。
刘章目送吕莹的身影消失在花园深处后,立即反扣房门,搬动起茶几下的一块砖,又刷地将从袍袖里掏出的印有“章弟亲启”和“陈平”字样的两个羊皮信封塞进洞内,然后将砖复原。待一切天衣无缝后,他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家门,朝宫中走去。
陆贾府的气氛已现出一派紧张肃穆,进进出出的人们格外诡秘谨慎,府中的仆人紧守大门。厅堂里,人们正在低声部署着什么。
陆贾从容而有条理:陈老承相、周太尉,齐王派人送信来说,已联合淮南王、琅娜王、昊王加紧调兵,一旦太皇太后驾崩,就联合举事,挥戈北上。陈平却颇显优虑:只是这虎符……周勃道:这倒不怕,那掌管虎符的符节令纪通倒是个忠心向刘的忠臣。只是那吕禄阴毒又善计谋,就怕到时候,我太尉府的兵力不足,寡不敌众……陈平道:老夫倒想出一个连环计,这需要靠刘章的夫人吕莹和装疯卖傻的老灌婴共同完成,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陆贾、周勃齐声地:请讲。陈平先对陆、周耳语……继而说:刘章说太皇太后已经病危,随时都可能……中大夫,只有你是无人注意的闲人。一旦到了时候,你就一面差人给齐王送信,一面联络刘章举事……周勃疾骤地踱着步子说:这吕禄寸步不离虎符,一旦发生兵变,北军那十几万兵马就是……陈平道:还得速速告知那老贩夫灌婴,让他别在老家过逍遥日子了。周勃道:放心,老夫早已差人去了。
长乐宫椒房殿里,吕后已奄奄一息。
吕产忙拿起刻有“皇后之玺”的玉玺往遗诏盖去,之后拿起念道:赐各诸侯王千金,列侯各八百金,大赦天下。封吕产为相国,吕禄幼女吕棋为少帝后。他见吕后没任何反应,于是,满心欢喜地朝门外走去。他刚踏出门槛,便见审食其正焦虑地在门外走动,于是说:审大人,你进去吧!太皇太后最后要见的人是你!审食其闻言,便两步并作一步地直扑吕后榻前:高太后!吕……吕难……我,我来了……审食其趋前将吕后揽于怀中。吕后吃力地睁开眼睛:哀……哀家……食其,我怕是不行了……审食其满面凄枪,搂紧了吕后。吕后进出最后一丝力气:食其,有些……话,我……一直藏在……心里……审食其急切地:你该说出来,说出来吧。吕后喘了口气:有……件事……我不悔……审食其道:什么事?吕后道:杀……戚姬,有件事我悔呀……审食其道:哪件事?吕后吃力地睁睁眼:对吕……家……吕家人,也不都好……都可用……审食其深深点头,可又怕她太累,更怕她伤感:娥拘,不说了。吕后道:食其……用家乡话……给我吟段……《诗经》……审食其擦擦已经流到颊上的眼泪,忍住呜咽,好!二小姐,我吟,我吟……接着,审食其用丰沛话吟道:兼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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