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5 / 6)
吕后面带笑容,安静地躺在审食其怀中,听着这少女时代令她心醉神驰的声音、诗句,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审食其先还轻轻地、后就大呼起来:吕锥,娥拘……审食其老泪纵横,为她整理好衣服,鬓发,将她安然地放平在卧榻上,之后目光呆滞地走出椒房殿……
吕难,这位给中国历史留下太多故事的女人,临朝称制八年后,于公元前180年病卒。吕难的死,使原本就水火不容的刘吕两大集团的斗争,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刘章踉踉跄跄扑进自家宅院,他一面流泪一面唉声叹气跌坐地上。
听到响动,吕莹急忙跑出房门,她见状大惊,边扶刘章边急问着: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刘章拉住吕莹的手,低声道:太皇太后……驾崩了……
吕莹始而惊惶,继而放声哭泣。
刘章也随吕莹放声痛哭,这过分的痛哭颇令吕莹不解,她温存地劝慰说:夫君,别太伤心了,小合身子。
刘章边泣边诉:怎能不叫人伤心?太皇太后驾崩大半日了,除了你父亲、四叔外,满朝文武都还不知道,更别说各封国的君王们了……太皇太后,身后凄凉啊……
吕莹也十分着急:这么大的事,怎能秘而不宣呢?
刘章见吕莹被他打动,更是涕泪横流:我的莹子真是通情达理的人。真是不该啊,太皇太后不是无后之人,大哥齐王是太皇太后的长孙,淮南王、代王都将太皇太后视为生身之母,先帝老臣周勃、灌婴、夏侯婴都是她的终身老友……太皇太后驾崩,怎么能不让他们知道呢?
吕莹边滴眼泪边频频点头。
刘章更紧地搂住吕莹:我真希望刘吕两姓都像我们这般相亲相爱……太皇太后何尝不是这个心愿……可现在,老人家刚刚登仙西去,就这么水火不容,前朝老臣们也要心灰意冷了……
吕莹为他擦擦泪说:夫君,别太忧虑……
听着她的劝慰,刘章却更抑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我怎能不忧,事关社樱呀……我知道就连你父亲、四叔、三姑都不信任我……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笑笑说:我还知道,你父亲还让你这个孝顺女儿监视我都跟什么人打交道。那天,你在我的书房翻东找西,不就是想找我的来往信件或什么证据吗?
不习惯撒谎的吕莹被刘章戳破那天的行止后,头低得更深了。
刘章道:莹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单纯诚实,可你父亲毕竟是城府很深的朝中重臣,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和你四叔早就商量好了,一旦太皇太后驾崩,他们第一刀要砍的就是我!
吕莹惊叫着:不,你别胡说,父亲是慈爱的,对莹儿最疼爱,他老人家绝不会让莹儿成为没有丈夫的可怜人……
刘章步步紧逼:莹子,我说你善良、单纯就在这儿。你父亲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他的女婿,而是把我当成势难两立、吕氏族人的祸根!
对于父亲与夫君的地位、心机、吕莹自然不是毫无察觉,但她始终不愿相信、不愿承认,经刘章如此一说,她不能不承认这个摆在面前的现实了,她痛苦地扑倒几案上:天啊!我该怎么办哪……
刘章倒反过头来安抚她说:办法倒是有一个。
吕莹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刘章:你说。
刘章替吕莹擦净眼泪:莹子,我先问你,你认为你的夫君真是一个凶狠无情的人吗?
吕莹停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管什么刘吕之争,我只知道父亲是我最亲的人,夫君是我最近的人。
刘章道:是啊,莹子,你不想看着亲人之间刀兵相见,我又何尝不是?可你父亲老是怀疑刘氏诸王。就拿我哥哥说,他只是对太皇太后将原来归属他的济南郡割给吕台不满,但我敢担保,他绝无谋反之意!你想想看,他若真有那种大逆不道之心,怎么会把我这个能带兵打仗的弟弟送到宫中做侍卫,而不留在自己身边?他这么做,岂不既失去一个统帅齐兵的大将,又拿我的性命做赌注吗?
吕莹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刘章愈发情真意切:太皇太后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刘吕两家世代成一家。为了大汉的社樱安危,我们就该多做些使刘吕两家和睦的事。
吕莹道:是啊,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刘章掏出一封信:把这封信送到陆贾大夫那里,你让他速去齐国,把太皇太后驾崩的噩耗告知齐王,一为国葬之事,二为与你四叔和你父亲共商辅佐少帝、确保天下苍生安宁的大事,请他速来长安。否则,岂不丧事不像丧事,国事不像国事!
吕莹道:可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这么重要的信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送呢?
刘章苦笑了一下:我的傻莹子,你难道没看到,时时刻刻,就在咱们家窗外,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呢,只要我一动,就会人头落地!
吕莹深深点头:我明白了。
说罢,吕莹匆匆地接过信来走出门去,刘章这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谁都感觉到,此时的大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就在刘章、吕莹夫妇那场关于刘、吕两家未来命运的对话未久,也就是吕莹代刘章给陆贾送出那封信之后,一位位军功老臣和众诸侯王们人人株马厉兵,准备迎接一场未知的、生死难料的大事来临。
暗夜中,陆贾的大赘摇着“叮叮当当”的颈上项圈急火火跑入周勃的大门。周勃听到响声走出房门。大葵一见周勃两爪立即信赖地架在周勃臂上。周勃麻利地取下它脖子上的项圈,取出一团仔细折叠的白续,展读后激动地拍拍大葵:好样的,大奖,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
旷野里吁陌纵横,一片片树林、一条条村道……陆贾家的四名仆人快马加鞭分别朝齐国、琅娜国、吴国、淮南国驶去……
人烟稀少的长安大街上,大赘穿街走巷,直奔陈平府跑来。到得门首,它刚用前爪抓了几下那黑漆大门,门开了,它味溜一声跑至陈平书房。陈平看看它,笑了:你不请自来,有何贵干哪?大奖瞪着陈平,哼哼着。陈平会意,从项圈内取出白绞,展开一看,他伸开五指抚着大奖毛绒绒硕大的头颅说:这一天终于来了……
春光灿烂,齐国国都临淄城门大开,一列列刀枪闪亮的齐国将士们涌出城门。杏黄色的“齐”字大旗簇拥着一脸霸气的齐王刘襄风驰电掣般朝长安进发……
千军万马中,吴王刘滇的蓝色“吴”字大旗迎风猎猎,朝长安开去。战车隆隆中,刘长先是大哭一声:母后——继而,他长舒一口气说:本王可被吕家人拖到头了!说罢,他拔剑一挥,淮南王绛色的“淮南国”大旗飘飘荡荡,大队人马直向长安。大路上烟尘滚滚……
琅哪国王刘泽一身戎装,走出宫殿。一个战战兢兢的女人声音从屋中传出:求求你了,臣妾求国君不要发兵长安,那是要死人的……刘泽道:你算谁的臣妾?也不拿镜子照照你樊小是个什么模样!我天天像睡在牛屎上,忍了这么多年,可有了今天!说罢,刘泽按剑而去。随着他的脚步声,樊小的声音已近凄绝:我已受尽羞辱,也随你去吧……不多久,墙上一个短短的人影悬在空中,越拉越长……樊小,这个英雄一世的樊啥与祸害一生的吕婆的女儿,因为她的五短身材和天生丑陋,没过什么好日子,就这样成了刘吕两家厮杀中的第一个殉葬者。
暮色苍苍,长安城内,人迹稀稀落落,一片萧条。街头路尾到处有持枪兵士巡逻。
头扎黑巾、身着黑袍便装的周勃匆匆前行。在他后面不远处,尾随两个也是便装的年轻侍卫。他们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周勃疾步前行,迅速潜人陈平府的前厅。前厅内空落无人,他不叫,也不着人寻找,径自奔向花园。独自在园中漫步的陈平走走停停,心如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像样的头绪,周勃猛地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
陈平惊悸回首,见是周勃才止住惊跳的心:哦,原来是周大人。老夫还以为是大奖又回来了呢……
周勃道:你……你这老奖,还有心玩笑?
陈平看看他的一身打扮:你怎么这身打扮?
周勃道:我是冒死而来呀,如今,他们满城都派了兵……
陈平道:你来得正好,老夫正想怎么与你商量呢!
周勃道:快说你的主意。
一见周勃,陈平脑子里顿时清晰起来,他字字千钧地说:当今时节,一要抢先机,二要掌兵马,三要占要地……
周勃道:说得对,你直说怎么办吧。
陈平如临大敌,指挥若定:现在,你我只能呆在长安,不能有半点动静。第一,你要将扼守荣阳的二十万大军抓在手里,守住这通往长安的咽喉要道;第二,差人速告老灌婴,让他从封地直去荣阳,统帅那二十万兵马;第三,你得以太尉身份亲去节符令公务房,夺下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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