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6 / 6)
周勃一拍陈平的肩说:好主意!我这就去办,只要守住荣阳,各郡国兵马休想进人长安!这长安城……
陈平心有定见:刘章大可一用。
长安城和内地各封国已是剑拔弩张,边地代国王宫里却是出奇的平静。可代国也是大汉王土,代王也是刘氏的一条筋脉,高后驾崩,朝廷震乱,刘恒怎么能不』合牵长安!这天午后,他匆匆来到薄太后寝宫,眉心尚未舒展,就急着对母后说:有些日子没收到陆大夫的信了,是不是朝廷……薄太后却不露声色:是我让他少写信的。刘恒忙道:母后,为什么?薄太后道:自太皇太后驾崩,诛吕的各封王们有的袜马厉兵,有的策动串联,都眼巴巴盯着未央宫那个位子呢。刘恒道:说不定又要来个多事之秋呢!薄太后道:所以我才让陆大夫少写信,这样,一可保他安全,二也免得我们掺和进去。乱中静观,是难得的福分……刘恒似已懂得母亲的思路:嗯,母亲想得真周到。
长安城外。北军大营戒备森严。吕禄检阅完北军兵马后命令副将道:从即日起,任何人不准离开大营一步!说完,他大步走向北大营将军帐,进帐后,他挥退侍卫,径直奔向一只精致的木匣,他打开一层层黄续包裹的半扇虎符,看着喃喃自语着:得立即拿到那一半才是啊……
自高后驾崩,吕要几乎起坐不离椒房殿,她看了看已经双目紧闭、躺在灵床上的姐姐,又将目光转向焦急踱步的吕产:这可怎么得了!齐王刘襄已经带二十万大军朝长安奔来,都逼近荣阳了。吕产突然面对吕要说:三姑母,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连夜派人去找老灌婴了。要真枪真刀的干,咱们没一个行。吕婆犹疑着:老灌婴倒不像陈平、周勃那样倒向刘氏封王,可他毕竟也是老臣,能跟我们吕家一条心吗?吕产也急剧思索着,他半像自语半像对吕婆说:对,如今,谁兵多将广,谁就坐龙榻!谁掌管虎符,谁就兵多将广!不能坐等,不能……说着,吕产匆匆离去。
吕产匆匆走人符节令纪通的公务房,以一副惯临督察的姿态说:纪大人,高后驾崩,朝中事瞬息万变,你这虎符可要看好啊!纪通沉稳应对:大人放心,纪通头可断,虎符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吕产踱了几步,猛一回头说:纪通,如今我是相国,你得听我的,我看还是给你换个安全地方吧。纪通更加沉着:此事下官做不得主,因为没见陛下浩封。吕产鄙夷:陛下?一个小孩子,他懂什么?纪通道:不知吕大人是否知道,高祖遗制,符节令既归承相管,也要归太尉管,纪通只有得到垂相和太尉同样的指令才能行动。
此时,门外进来两位青年将领。其中一位向吕产施过一礼后说:请吕大人莫多停留。吕产眉毛一竖,高声训斥:大胆,我多停留又怎样?青年将领不卑不亢,吕大人息怒,这是朝律。吕产再说不出什么,只是悻悻地嘱咐随行侍卫说:告诉你们将军,此地多派几个人把守。
广阔的绿野中,族旗招展,琅哪国大军向长安方向进发。白发苍苍的刘泽随着战车的颠簸不住地晃动着身子。
一军士纵马从另一岔路驰来,来至刘泽战车前他翻身落马,上前一揖道:琅娜王,齐王快报。刘泽拆信急阅,少顿,传令说:命令大军,转向齐国方向。一将军上前询问:琅哪王,这是为什么?刘泽一脸得意地嘿嘿一笑,刘襄,还嫩得很,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临淄城外。琅哪国大军浩浩荡荡开至护城河旁。一齐国将军率两三卫士上前跪拜:齐王命末将迎琅娜王进宫,琅哪国大军请在此地扎营。
琅哪国都尉警觉起来,他转身望向刘泽:这,齐王是不是有诈?
刘泽轻蔑地咧了一下嘴角说:他刘襄还没那个胆!你们且在这里扎营,他对身边几名部将说,寡人去去就来。说罢,刘泽率都尉、卫士等一行人驱车开人齐国城内,可车轮声尚未消逝,护城河上吊的桥就高高吊起,坚固的城门也紧紧关闭,早已埋伏好的齐兵将琅娜兵将团团围在护城河外。
刘泽一见这阵势,才相信刘襄果真早已为自己设下了圈套,他退已无路,进则又气又怕。事以至此,他只能铁青着脸走人齐国王宫。
刘襄则以十分恭敬的样子迎出宫来,他搀扶着刘泽的左臂边笑边说:琅娜王乃是我的堂祖父啊,德高望重,素有尧舜先贤的禅让之风……
从他的言语姿态里,刘泽早已听出他的野心和用心,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后,已被刘襄扶人上座。
刘襄早已在桌上布下酒菜,他为刘泽斟满酒布好菜,之后举蹲说:堂祖父自然明白,扶掖后辈乃千秋功业,只要堂祖父率先支持我齐王称帝,寡人绝对不忘堂祖父鼎力扶持之恩。
刘泽饮了口酒,之后擦擦嘴角说:寡人要是支持你称帝,你能放寡人去长安吗?
刘襄的喉咙突然漾出一股咸腥气,他掏出一方白绢,掩嘴轻轻咳嗽了几声,他展开白绢偷觑,见上面竟泅出一片殷红的血迹。他轻轻喘息了几声,又笑笑说:堂祖父着什么急,还怕寡人这里缺你吃的喝的?
刘泽一阵冷笑说:齐王玩笑了!寡人到了金山上还愁这些?寡人只是觉得如今朝中各位大臣狐疑不决,还没有确定拥立谁为新帝,而寡人在刘氏宗族中,年纪、最大,大臣们肯定在等待寡人决议大计。要是齐王扣留住堂祖父……
刘襄立即截住他的话:哪里的话!你琅哪王自然马上便可动身去长安。只是贵国军队要暂借寡人一用。
这才知道了刘襄的谜底,他欲说无言,欲哭无泪,只得无奈又悲哀地大笑,哈,哈……
在灌婴封地灌府的院子里,错错落落搭满木架竹架,架子上挂着各式丝绸,红红绿绿,随风轻轻拂动着。
灌婴端坐于堂屋,悠闲地喝着水摇着扇,看着满院飘展的丝绸,看上去像是闲适自得,内心里却一刻也没停歇过那心底波澜……因看不过吕氏专权,他怒而辞官还乡,可他的心又怎能与他和刘邦、萧何、韩信、周勃们一起打下的江山割断!乡间蔽塞,从春到夏,老周勃难道已经忘了自己?凭他的经验,沉寂背后总是掩藏着难于意料的风云变幻的……
就在他起落纷纭的思绪中,一青年将领急匆匆奔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叩见大将军,末将奉周太尉之命,请大将军即刻前往荣阳,率二十万大军,拒各郡国兵马人关,拱卫长安。
就在这青年将领的察告声中,灌婴早已揣度出朝中的变乱,未等他察报完毕,灌婴早已从座上一跃而起,哈哈大笑说:我这老廉颇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有老夫镇守荣阳,万夫难渡!请转报周太尉尽管放心。
青年将领又是一揖,大将军保重,末将这就回长安察报太尉去了。
烈日当空,在齐国王往荣阳的大道上,刘泽及贴身侍卫一行不到十人纵马前行。刘泽擦擦满脸汗水,又气又恨地说:我这么大年纪,竟让这毛孩子给骗了……好哇,好你个刘襄!寡人拥你为帝?呸!快、快点!到荣阳找老灌婴去!
距荣阳关隘不远的高坡处,灌婴的将军帐盗然而立。大帐外,一队队持戟卫士戒备森严,还有几队兵士来回巡逻,一派战前的紧张景象。
大帐内,披盔戴甲的大将军灌婴将一封羊皮信叠起来,自言自语着:好个陈平,难怪高祖在世时就说他的谋略可与张良相比,高,果然高明。
此时,一校尉进帐来报:报——大将军,齐王使臣前来求见。
灌婴将信收好:请!
刘襄的使臣应声抬着十几箱金银珠宝进帐叩拜说:叩见灌大将军。接着,使臣递上一卷帛书。
灌婴接过帛书,对齐国使臣说:这可是齐王发兵长安的讨吕檄文?
齐国使臣应诺后,灌婴展开念道:今太皇太后崩,少帝年幼,未能治理天下,而诸吕擅自尊宫,聚兵胁迫列侯忠臣,矫制以号令天下,刘氏宗庙危在旦夕。寡人率兵西进,欲诛杀不应为王者……
灌婴将讨吕檄文卷起来说:好!齐王之意正合天下人意。请转告齐王,我老灌婴还不糊涂,我灌铁骑的将士绝不打匡扶正义之师。但是,话我也说到前头,这天下的封王谁要借机谋反篡权,老灌婴将像当年逼项羽乌江自纲一样,绝不答应!
齐国使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下官明白。齐王率先起兵,也自然是出于公心,出于公心……
灌婴膘了一眼地上的箱子:这十几箱财宝就算齐王搞劳我大汉将士的一番心意。老灌婴替我的二十万大军谢齐王了。
刘襄使臣怯怯:那齐王兵马能否跟灌老将军一同杀进长安?
灌婴果断地:杀鸡焉用牛刀?请转告齐王,齐兵先退回齐国,等候朝廷圣命,他又话外有音地:这也可看出齐王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别的什么心。
在灌婴大义凛然、果敢强硬的姿态下,齐王刘襄试图抢占先机、乘机夺权的图谋就这样灰溜溜破灭了。消息传出,琅娜王刘泽、吴王刘澳、淮南王刘长和其他众诸侯王们也只得拨转马头、各自率军返回自己的封国。皇位皇权的诱惑力太大了,他们谁都不想善罢甘休,每个人都在磨刀霍霍静观时机,准备着下一轮的争抢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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