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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 / 6)

不知为什么,代国王宫花园里那片从邯郸移栽来的牡丹每年都病惬惬地消消瘦瘦,今年人夏后却出奇地蓬勃灿烂起来,这给代国王宫平添了不少繁华。可代宫的生活却平静得有些平淡,陆续来些长安和内地的消息,又是真真假假真假难辨,在人们的心里不能不滋生出或真切或模糊的渴望与期盼。今日午后,薄太后和薄昭聚在代王书房中,正在进行一场不同寻常的谈话。薄昭思绪重重地说:尽管高后葬礼悲声阵阵,还是掩不住暗藏的杀机呀……薄太后道:有那么严重吗?薄昭道:看得出,先帝重臣们和吕产、吕禄结怨太深,只怕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风云骤变。这不,齐国已经发兵了。薄太后不失沉稳地说道:不管怎么乱,人心背吕向刘,这是人意,也是天意!

薄昭有些按捺不住:代王,淮南王、吴王都发兵了,就咱们代国还毫无动静,万一手握兵权的灌婴和周太尉扶掖齐王,等齐王登基时,代王,那我们……薄太后道:昭弟的意思是?薄昭道:我看不如发兵,我们现在发兵,虽说抢不到头功,也不是寸功皆无!刘恒笑了笑,还是沉默不语。

薄太后淡然一笑说:昭弟,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我们母子今天还能安然地在此荒凉之地度过,不就是靠的我们不争不抢、不凑热闹吗!

刘恒从薄昭手中拿过齐王的讨吕檄文,卷成一团,搁置几案上,不管哪个王登基,都还是刘氏天下——若是匈奴人趁此打过来,我大汉可就不姓刘了!地处边疆,我代国只能以守土靖边为第一要务,以抓紧练兵为中心大事。

既然要务清晰,中心已定,第二天清晨,刘恒即带领宋昌、张武和一众侍卫奔向长城防线。

长城上,严阵以待的军士们警觉地巡视着长城外的漠漠大野,代王刘恒、宋昌、张武及戍边将军和云中郡李郡守检阅着操练将士——

只见瞬时前一群群百姓还在田野上耕作,地头摆放着长枪、大戟等兵器。随着一阵紧锣密鼓的号角,百姓们立即抄起武器,演练起由农民转变成士兵后的布阵、厮杀、冲锋……

刘恒看着这气派与阵势,嘴角边不由地浮出一股笑意:农时为民、战时为兵,好啊!

张武跨前一步说:要是打起仗来,末将就来领这百姓兵!

此时,长城下,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正挥舞大刀长戟疾驰而过……

刘恒皱了皱眉头说:战马倒是精良多了,就是步卒还嫌……当然,缺人,这是大汉普天下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得了的。这些年朝廷不是将一些犯人充军到代国了吗?

李郡守道:代王英明,微臣已把他们编成了战列,别看他们中不少人有大大小小的罪过,可谁要辱祖先、侵乡土,他们就是赌命也要打……

李郡守话音未落,只见那位戍边将军一挥手,一队犯人组成的手持兵器的队伍就开了走过来。队伍中间不少缺胳膊少腿的残废人,可更多的却是彪悍伟岸得近乎野人的汉子……

身着戎装的代王刘恒不住地点头。他看了看李郡守,赞许道:化腐朽为神奇,是个好主意……

因为吕后驾崩的消息一直被吕氏族人封闭,外面虽已闹得人仰马翻,宫廷里却仍是静如止水,未央宫中,邓通做靶子,少帝刘弘将脚下一个个彩色球鞠扔向“靶子”,每扔中一次,邓通就拍手称一次好,招得少帝越玩越起劲。刘弘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光打身上没意思,砸脑门才好玩儿呢。邓通笑嘻嘻地说:好!朝这砸,来吧。他指指自己泛着油光的前额,极尽卑躬屈膝之事。

北军大营已是戒备森严、处处刀光剑影,吕禄边巡察边说:看样子,荣阳是非去不可了。

一伴随身边的心腹爱将劝阻说:上将军不能去,万一太尉乘虚杀进我北军大营……

吕禄道:如今的关键在荣阳。我们派人去请老灌婴,他的老妻说上山修道去了。可现在他却已到了荣阳,成了二十万大军的统帅!这个早已辞官回封地的老灌婴是周勃派去的!他扼守荣阳维护谁家?要是他同各封国军队联合……我们淹也被他们淹死了……

他那爱将倏地拄剑跪拜在地:如此说,上将军就启程吧,只要末将在,北军大营就可保无虞!只是上将军一定要多带些兵马!

吕禄道:兵马太多岂不是引起他们的怀疑?他果敢自信地扫视了一下他的兵马:何况他们也不敢对鄙人怎样!

吕氏族人的其他成员也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在长乐宫一间偏殿里,身着侯爷服的吕要正与着承相服的吕产围着地图计议。

吕产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三姑母,请看这儿,老灌婴就在这儿把齐国和琅哪国的联军拦住了,齐兵一退,琅哪国和吴国、淮南国的兵也都退回去了黝玄_涵_拙

吕婆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这个老不死的刘泽,等有一天抓到他,老娘非用他的血去祭我那可怜的樊小不可!

吕产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位三姑母比二姑母差远了,心里想的就是她家那点小事,可不能惹她不高兴,她头脑灵、办法多,又总是心向吕家,于是说:三姑母,只要咱们吕家掌了军权,就不愁收拾不了这些刘姓王!

吕要道:只要长安之围一解,什么周勃灌婴的统统拿掉,你二哥的北军就要扩成朝廷的重军,太尉一职非吕禄当不可!

吕产正正头上的垂相冠:三姑母,我当相国,谁任御史大夫好呢?是吕忿还是吕更始?哎,要不,三姑母就担起这个职?

吕要笑着摆手:一个老婆子做什么朝廷命官?遭天下人耻笑!三姑母就做你吕相国的三姑母,只是遇事要多跟三姑母商量,省得你们吃亏。

夜影幢幢,从不知哪个墙角地缝中传出的灿灿叫声更给这神秘的暗夜平添几分诡橘。周勃在侍卫护卫下来到符节令公务房门前。他尚未止步,吕产侍卫就呼地拥上来说:太尉大人,吕相国有令:天黑以后,任何人不得在此停留。

他话音未落,周勃的守兵和侍卫手起刀落,吕产派的人已一个个人头落地。

符节令纪通闻声,抱起虎符就兴奋地冲到周勃面前,他咽了口唾沫,平静了一下激跳的心说:太尉大人,你可来了,再要晚些,真怕这些吕产的爪牙们先下手啊”。

周勃来不及回应,就边示意护卫严加护卫纪通,边轻声说:我们快走。随着他的话音,一支人影已经消失于暗夜中。

就在这诡橘的暗夜中,一盘闪电般夺取皇权的计划已在吕禄心里形成,他先部署好北军大营的兵力,之后就马不停蹄直率一支百十人的兵马急奔荣阳,他坚信,以吕家当今的权势,以吕后死讯秘而未宣、因之吕后威严不可触及的惯例,以他的身份地位,要灌婴交出扼守荣阳的兵权易如反掌,他率兵行至一峭石突兀的野岭处,忽地一声呼哨,漫山遍野扯起一片“灌”字大旗,兵将如潮,杀声震天。风暴般朝吕禄一行扑来。

吕禄故作镇静地朝山上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我朝廷上将军舞刀弄枪?叫灌婴大将军来见我!

他话音未落,灌婴纵马飞来:老夫杀的就是你这吕家上将军!

吕禄慌忙举枪,一脸惊悸地大骂:灌婴,你这老不死的奸贼,竟敢拥兵造反,背叛朝廷!

灌婴横刀立马,哈哈大笑,之后肃然啦道:背叛?这么多年,背叛朝廷的就是你们吕氏家族!匡扶汉室的日子终于到了,今天,我灌婴就替先帝先杀这一刀!

灌婴说罢纵马下山,一缕白髯如一团瑞雪从山巅飘来。一刀斩去,吕禄就身首两异,他那一百人之众的兵马也所剩无几。

吕禄的头颅顺着山坡急剧滚落山谷,那睁大的眼睛血红着,始终未能闭合。

就在吕禄的头颅滚落荣阳山谷的时候,周勃和手捧虎符的纪通率太尉府亲兵十几人直冲北军大营。

守营侍卫正待阻拦,一青年将领怒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周太尉你也敢拦!

侍卫刚一犹豫,周勃一行已大步步人军营。

吕禄的心腹将军和一帮将领正围着一幅地图查看,见周勃一行进来,心腹将军上前拦阻说:你,你们怎……

那青年将领手起刀落,吕禄心腹将军的头已经滚落在地。

见此情形,正在看地图的北军将领忙执武器拥上前来,将周勃一行围得水泄不通。

周勃目光似剑,以威严得不容反抗的口气命令:放下武器,圣旨在此!虎符在此!

说着,周勃展开密旨朗声宣读:安刘者,勃也!汉,刘邦。

同时,纪通将虎符亮了出来,众将士看着,再不说话。

周勃面对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将士,以更加威严的口气命令道:先帝遗诏在上,尔等还不跪下?

话音未落,周勃的亲兵们率先伏跪高呼:先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受此气氛感染,帐内北军将士也纷纷跪倒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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