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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3 / 8)

听到此话,审食其伤心欲绝,喃喃道:我是外人,我是外人……我几十年与你相扶相携,老了老了,倒成了外人……审食其越想越委屈,他不禁啪地跪在地上:启察太皇太后,微臣告辞!

吕后也觉得一腔闷气,多少年来,他们真可说是相濡以沫、心有灵犀,不管是福是祸总能想到一起,这几天不知怎么了,说什么都是越走越远,她不觉走向窗前,不睬也不语。

两匹赤色小公马拉着一驾马车疲惫地停在樊府大门口。蓬头垢面的樊伉跳下车,伸伸手脚:可到家了!快把老子给累死了!来人!卸车!话音刚落,院内跑出的仆人就将车中东西搬人院内。

吕婆身着爵服款款走出房来:我这儿子总算回来了,怎么这样狼狈?

樊伉道:母亲怎么这么神气?这天下第一个女侯爷就是不同于以往啊!

吕婆笑着刚要追打她那心尖儿子,突然发现那马有些不对头,她看得出,走时的四匹母马已变成两匹小公马。她问道:这马怎么换了?

樊伉膘了母亲一眼:换什么换,疑神疑鬼!

吕要警觉地说道:不对,原来那四匹母马个个高大健美,如今这马怎么除了毛是赤色的外,这么矮?还成了公马?

樊伉道:母亲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他指指马鞭说,那个破长沙国又穷又没吃的,把马给累瘦了,那不是公马,是马的肚子聋拉下来了。说着又推推吕婴说,进屋吧,有什么好看的,几匹脏兮兮的瘦马,明天我就把它们卖了。

两人进屋。

吕要被儿子推着走进房来,她突然问道:象牙带回来了?之后又左右环顾,你给母亲带的水嫩嫩的南国媳妇呢?

樊伉边拆包布边说:母亲看!

吕要一眼看到那一串串斑斓的玛瑙串珠、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玉璧……她不禁心跳加快地:这……

樊伉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给!母亲,这个给你,樊伉将一条用金丝编织的项链戴到吕要脖颈上。

吕婆带着这项链开心地走来走去。樊伉又打开一个包裹:还有更妙的呢!霎时间,一个有舵、有主舵的陶船摆在面前。

吕婆惊叫起来:啊哟,这么精致的陶舟该花多少功夫哇!

樊伉又递上一个玉兽角形杯:瞧这上面的纹路,可不是咱们中原人常见的,这是番禺港口用舟船从海上运进来的。

吕要惊道:什么?番禺?她倏地盯住樊伉,你是不是去了南越国?说实话,那僻远的长沙国真有这么多宝物吗?

樊伉大咧咧地:母亲放心好了,长沙国跟南越国搭界,怎么能没有这些东西!

吕要正要说什么,樊伉拦住她说:好了,好了,过几天我再去一趟长沙国,一定给你带回一个儿媳妇,带回八千年前的象牙。吕要刚转过背去,他就自说自话地要什么儿媳妇,还早呢,想跟谁玩儿就跟谁玩儿,生儿育女的事儿老子从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吕婆并未听清他嘟嚷什么:你说什么?

樊伉哈哈道:我说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清晨。吕后起床后刚要喊人梳妆,忽然闻到一股野菊花的香气。吕后意识到什么,回头喊道:玉儿,是不是审大人来过?玉儿急忙近前:是审大人来过。吕后问:他人呢?玉儿道:审大人见太后还没起床,不让我惊动太后,把一捧野菊花插人花瓶就走了。吕后撩开重重嶂慢,见一蓬带着晨露的野菊花正在花瓶里蓬勃着,她惊喜地快步走近,快,快请审大人来……

少顷,审食其两眼望着吕后走进房来。

吕后也含情脉脉地迎着审的目光。有顷,吕后终于说:快一辈子了,也只有你呀……

审食其看着已经摆在案上的野菊花说:这野菊花……

吕后点头道:跟丰沛河边的一样香……

话语间,吕后将右手递给审食其,审摩擎着吕的手沉吟着。

吕后看了看他:想什么呢?

审食其有些忧郁:我在想,我要是先走了,你怎么办?

吕后道:你怎么老想这事?

审食其说:不能不想啊,第一我比你大几岁;第二你是女人,要比男人长寿;第三,你又不是一般的女人,是太皇太后,寿比龟蛇。你必须要想好,我要先走了,你怎么办……

吕后说: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要封你为垂相,永远伴随在太皇太后身边。

审食其道:那我的夫人,你又如何待她?

吕后似有妒意:哎呀,看不出这足智多谋的辟阳侯对百依百顺、逆来顺受的红菱,还真是放在心尖尖上啊!

审食其:你们两个女人都是我命中不可缺少的、最珍视的……说到这里,他似觉有些不妥,又补充说,自然,红菱命贱,当年她不过是你的贴身奴脾,不能与至高无上的太皇太后相提并论……

吕后略带娇哮:哎,咱们说的可是男女间的话,不是皇帝与大臣的对话,你可别打岔!你再说说看,万一我先你一步走了呢?你会怎么办?

审食其仍不无沉郁:怎么办?说不好……我也不愿去想。反正好事不会让人占全了,普天之下,谁都知道,太皇太后对我真心一片,对我好,这也就招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命运,惠帝不是就把我抓进大狱了,之后的少帝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吕后正色道:食其,我一定让你身显位尊,仅在我一人之下!

审食其道:那我日后就会跌得更重!

吕后有些生气了:那你让我怎样,才算是真心待你?

审食其温存一笑,只要社樱安康,就是我审食其最大的福分了。

一位头戴皮制绛红切云冠、身着戎装的青年将领在未央宫西胭门前纵身下马,这位青年将领肩挎超大型的青铜弓弩,手持一根超大型的长戟,箭链、戟锋寒光闪烁,这种种衣饰、兵器都暗示着此人的武艺与替力。他快步走向卫卒,掏出关传,朝卫卒们微微额首后,牵马持戟走进未央宫。

看着他的背影,卫士们议论纷纷:一瘦长卫士说:是谁啊?这么威武神气?那矮墩墩的卫士神秘地说:你还不知道啊,这就是齐王的弟弟刘章!那瘦长卫士顺顺舌道:难怪太后亲自点名要他当郎中令啊!矮墩墩卫士赞叹着:看架势就武功非凡,瞧那身措手持的兵器,少说也得有三百多斤……

此时,刘章已跨进太尉府,他朝站在军用地图前的周勃、灌婴施揖一拜说:刘章见过周太尉,见过灌老将军。周勃看看他后,冷冷地说:从齐国来?刘章道:是,太尉!灌婴则一步上前,握握刘章的长戟说:不错,是杆好戟。说着,他又抽出一支三棱形长箭,手摸箭头说:嘿!好箭链!尺寸如长枪一般,难怪当今人们说你普力过人,堪为项羽再世!他围着刘章踱了一个圈,拍拍他的肩膀,是被太皇太后指明来做孙女婿的吧?做孙女婿就可封为万户侯啊!刘章笑笑,不置可否。周勃则似提醒似警告地说:郎中令刘章,你的职责是尽心尽力,确保宫廷安全。要记住,你保的是大汉的朝廷。刘章声色不露地说道:末将明白。

刘长在长乐宫倒在吕后面前后,吕后就召人治疗、哄劝,待他身体恢复后就被送回淮南国。他一见舅父就大咧咧地说:虽说受了一通罪,总算对母后提了个醒,也让吕家人看看,刘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刘长舅父道:可那吕蝉还是得封后吧?刘长不以为然:封就封。还不是为了糊弄母后!你看吕掸,寡人大闹长安后回来,她见到寡人大气都不敢出了。

晚秋时节,虽已冷风萧瑟,可在陈平府的厅堂里却是暖阳薰薰,那肃杀的秋风被高墙厚窗拦挡得纹丝难进。陈平正与两位妙龄女子掷般子饮酒,虽说可以声色犬马解一时之忧,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承相,这右垂相的眉头却是在笑声中也难舒展。

陈平缓缓掷出一只般子,顿时惊出两女子的大声呼叫,陈平正笑得惬意,陆贾匆匆闯人,一见这气氛这场面,陆贾顿时收住了脚,他莞尔一笑说:右承相好兴致啊!

两女子一见陆贾身后的大奖,吓得匆匆退出厅堂。

陈平狡黯一笑说:你终于回来了?老夫料得朝廷事乱,你这前朝重臣也没那心思再在外面瞎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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