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4 / 8）

陆贾收住笑说：老夫此番云游天下，所到之封国无不为当今诸吕专权愤愤，尤其是那梁王吕产、赵王吕禄，既已封藩却仍然盘踞宫廷，手握南北两军兵权，这刘氏天下几乎变成吕家天下了！

随着他的话声，大赘也瞪目狂吠，陆贾抚抚它的头，大葵这才息声。

陈平走下坐榻，面露焦虑地说：中大夫，你明日就离开京城，跑一遍所有没去过的郡国。至于说什么做什么，你自然清楚……稍停了停后他又问：银两不够吧？

陆贾则洒然而笑：同是大汉天地，哪里也饿不死老夫。

陈平道：不行，你不在乎你那副老骨头，我还在乎呢！说着，他打开一只木箱，从里面拽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陆贾说，从我这儿多拿些钱币，置上乘车马，多做竹刺，广结天下人，劝说其助刘背吕。

陆贾接过钱袋，掂了掂说：右垂相心深如海，老夫明白。老夫明日就启程。只是天下安，重在相，天下危，重在将。将相和睦，天下归附。力保大汉刘氏社樱，全仰仗承相与太尉两人了。

陈平叹了口气：老夫岂能不知此理？可如今就连我饮酒押妇之事，件件都有人要上察太皇太后呢！

陆贾道：右垂相要小心才是。

陈平道：正因为要小心，才不便与周太尉、灌婴他们那些先帝重臣多往来呀。

陆贾拍拍胸脯：那就只得由老夫当线人了。说着，他又指指大奖，对，还有我这老朋友。

大奖似以深受倚重为荣般地摇摇尾巴。

陈平顺势朝大奖施了一揖。

陆贾朝他们笑笑说：我是刚从太尉府来，当年秦始皇定的规矩是调动五十人以上兵力须经皇帝允许，如今太尉权可统率全国军队，可太皇太后却连他调兵十人的权力都给消掉了。

陈平道：那刘章倒是掌管侍卫亲军，整日围着太皇太后转。那侍卫亲军也着实个个武艺高超，是一支凌厉的亲军哪！

陆贾道：老夫这趟出游，第一站就是到临淄，老夫倒要问问齐王刘襄，做为先帝的长孙，怎么能让其弟去做吕氏的女婿，去护卫吕氏人的安危？

陈平若有所思：这刘章虽说年少，却深藏不露，他是刘家人安插的钉子，还是吕家人的看门狗，还有待静心观察呀。

波光粼粼的湖畔，泼洒出一片翠绿的树林。林子里，鸟雀惆啾，野鹿奔窜……旖旎的风光中，高大英俊的刘章和小鸟依人的吕莹款款而行。后面，抬着刘章的巨大弓箭，拖着一串肥嫩水鸭的卫士紧紧随行。

吕莹含情脉脉地望着刘章：看着郎中令的好箭法，为妻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刘章莞尔一笑：莹子，都成夫妻了，别再叫什么郎中令了，啊？……吕莹莞尔：那，以后就叫你夫君？说罢，两人相依而笑。

此时，一只灰褐色的大鸟当空飞来，那铁钩般锐利的咏在阳光下泛着凶猛的亮光。

刘章拍拍吕莹的肩说：莹子，看是它凶，还是你的夫君更厉害。、＿谕、＿、

刘章示意随从将弓箭递上，他左腿微弓，右膝崩直，拉开铁弓，只听“唆”地一声，大鸟中矢，应声坠地，那双劲健的翅膀还因难忍的疼痛在不住地抖动，扇得四周衰草摇曳不止。

随从们惊呼着：天哪，这箭射得真准，穿喉而过啊！

刘章与吕莹相视而笑，吕营是为夫君的勇武，刘章是为娇妻的赞许和……

刘章携吕莹游上林苑打猎且箭不虚发，着着中的的消息风一样地传到了椒房殿。吕后听后眉开眼笑，第二天就招刘章进椒房殿。她一见刘章走进房来，就上下打量着说：本太后这二孙子可是国之栋梁哇。听吕禄讲，你跟吕莹去上林苑玩，竟开弓就射下一只大鸟，那箭头穿喉而过？

刘章一笑：那大鸟要是不在莹子面前显露它的凶相，孙儿也就不伤它性命了。

吕后赞许道：后发制人？好，我的章儿不仅是一个只能拉弓射箭的武将，还是一个侠骨柔肠、知冷知热的好丈夫！说说，在上林苑还去哪些地方玩了？

刘章活跃起来：太多了，说不过来。最好玩的还是打傻呆呆的野鸭子，真过瘾。对了，太皇太后，我和莹子去马苑时见到太仆令夏侯大人，他正发愁，喝闷酒呢。

吕后道：哦？为什么，你没问问他？

为……刘章吞吞吐吐似不知怎么说是好，接着他“咳”了一声说，是孙儿说漏了嘴，不该向太皇太后提这件事。

刘章越这么卖关子，吕后越想问出个究竟：快说，夏侯婴这个老臣跑到马苑去喝什么闷酒哇？

刘章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是，是为樊伉没完没了地来要战马生气……

吕后大感意外：樊伉，他要战马干什么？

刘章道：这，孙儿就不知情了。听夏侯大人讲，樊伉每次都是要的良种战马，还非要母马不可……

吕后瞬时沉下脸来：我大汉不是有律令吗？现在边关及各郡国急需战马，任何人私自将战马尤其是良种母马带出关去都要受惩处。夏侯婴给樊伉马了吗？

刘章道：没有！可听说为这事夏大人已经得罪了樊侯爷。

吕后道：得罪得好！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樊伉要战马干什么？吕婆知不知道？

刘章见他看似无心的闲话已燃起吕后内心的怒火，于是借故退出殿外。吕后平静的心情被打乱了，她气恼地想，北边吕强刚犯了事抓起来，樊伉又闹腾上了。这娘家人尽给我添乱！

太尉周勃与长沙国使臣利稀急匆匆朝长乐宫走来。他们刚要走人大门，却被宫门前的侍卫拦住：周太尉请留步，左承相正忙于朝事，有何事需先察告一下。周勃顿时竖起长长的眉毛：赵佗都打进我大汉南大门了，他指指身旁的利稀：长沙国使臣来向高后察告军情，还要先过左垂相这门坎儿？！侍卫上前一揖：请老太尉见谅，这是太皇太后订下的规矩。说话间，另一侍卫急将审食其的批字交给周勃。周勃看看那批字后，急拉利稀朝长乐宫正殿走去。

他们刚人宫门，渴者急忙察报：太皇太后，太尉周勃及长沙国使臣利稀求见。吕后焦急地说道：快请他们进来。

话毕，渴者急忙引周勃、利稀晋见，周、利二人上前行过跪拜礼后，周勃说：赵佗借口朝廷不给他母马和铁器，再次自称南越武帝并派兵攻打长沙国，现已占领长沙国与南越接壤地区。利稀将军就是前来察告军情的。利稀上前一步补充道：太皇太后，赵佗已攻陷我长沙国十二个县，掳去长沙国百姓近十万人。吕后大怒：哼！这个赵佗，竟敢出尔反尔，反复骚扰长沙国，对抗朝廷！周太尉，着你速派二十万兵马增援长沙国，与长沙国兵马结成联军，共同征讨南越！周勃上前一揖：遵旨！吕后厉声道：对赵佗要重兵出击，决不姑息！让他知道对抗朝廷的下场。之后她又转向利稀：你连夜返回长沙国，将朝廷决策告知吴丙，千万稳住民心！利稀道：利稀谨记太皇太后鳃旨。

一束阳光投进幽暗的牢房，随着“吮当”一响的牢门声，推进两个身穿囚服的人。因为用力太猛，两人同时扑在地铺上。未久，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趟超着站起，他扇了扇鼻子：这么大的臭味，这也是人呆的地方！

这时，一个满脸脏污的人从铺着稻草的地铺上爬起来，他朝来者一笑说：我的樊大少爷，都到了大牢了，还嫌这嫌那哪！

樊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辨别清楚说：吕则？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这混蛋今天勾引我去贩战马，明天又说贩象牙能赚大钱，我会到这儿受这个罪！

吕则已现出一副瘟鸡相：要不贪财，你会受我的勾引！算了，认命吧……

受他的感染，樊伉那趾高气扬的脑袋也聋拉下来：说到命还是命，你说是不是？要不是代国大表哥那人难相处，我何必去找夏侯婴要马，从代国大表哥那儿还不是想贩多少是多少，夏侯婴那老家伙也告不了我们……随着他的话音，从隔壁牢房黑暗角落的稻草地铺上站起一个人，他已失去左臂，长须长发，一脸污垢。他苦笑笑说：还是兄弟啊，都到今天了，樊伉你还想着我呢！

樊伉、吕则闻声一惊，爬到近前一看，不禁惊叫起来：是大表哥？你还活着……

吕强辛酸地望着他们：怎么，你们还嫌我活得长啊？

樊伉摆乎道：啊，不不，不是说你几次暗杀代王，还……

吕强委屈又气氛：暗杀代王？你听谁说的？那不是我，我从来没干过！

吕则也一腔怨怒：栽赃！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吕家人头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