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5 / 8)
樊伉道:还总说刘吕一家呢,二姨母都当女皇了,可这牢里关的却都是吕家人和我这个吕家的外甥……
吕强更气:还女皇呢,都是她下的旨,她偏心!要不是我父亲死得早,我怎么也不至于……
牢房里,这三个表兄弟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直到子夜时分,他们才委屈地上铺胡乱睡去。
樊伉被抓进牢房就像摘掉了吕要的心,她一夜未睡,一会儿放声大哭,一会儿训斥上上下下的女脾用人,她越想越悔、越想越气,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进椒房殿去求吕后,她边哭边道:二姐……樊伉一进大狱,三妹我就孤苦一人守着樊府了,我……她已泣不成声。
吕后递给她一方丝帕:快擦擦你那脸……吕后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劝也不是,怨也不是,终归还是不能不怪罪起来:你也是,樊伉每次去长沙国总是四匹大母马去,两匹小公马回,你这做母亲的就不想想,这里面有什么鬼!
吕婆擦着她的眼泪说:我也是太相信那浑小子的话了,以为他不过是为换些象牙回来……
吕后道:你就是贪!贪财又贪权!国法不容亲情,樊伉犯下这么大的罪,作为太皇太后我能不严惩吗?天下人都瞪着眼珠看着哪!
为了儿子,吕婆不能不以软话求助姐姐:三妹知道,我是说,关他们几天吓唬吓唬,让别人说不出话就算了。
吕后膘了她一眼说:你说得轻巧,赵佗就为我没给他良种母马,就又自立为帝,都打进长沙国了,樊伉他们把马贩到南越,就等于给赵佗兵器!判多重的罪都不为过!
吕要一听,眼泪又簌簌地流下来:那浑小子就是爱古玩,他哪知道会是这样……
吕后越说越气:还有那个吕强,竟勾结起韩信余孽王都尉,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代王不说,还挑得汉匈失和,这要是南北夹攻我大汉……不行,一定要重处!
这位平日里贪婪又刁蛮的吕要面对吕后的威权大义也再说不出话,她坐了很久,终归还是掩着泪眼离开了椒房殿……
转眼已是四年后的秋天。四年来,朝廷里虽是风雨未断,吕后却是紧握朝纲、从不偏离刘邦定下的治国之策,使得大汉经济日趋发达、边界上从未出现大事,又因念及刘恒治理代国有功,故下诏调任他为赵国国君。以资扶掖正气,奖励有功之王。刘恒接读诏书后即召集代国大臣,他要听听大臣们的主意。
刘恒读罢诏书后说:诸位都听到了,太皇太后诏书中虽拟调本王赴赵国任国君,但只是征求本王意愿,并无明确旨令。众爱卿有何高见?
张武急不可耐地走向殿中央跪拜道:代国不能没有代王,代王不能走。
随之,众大臣们在殿中央跪倒一片,齐呼着:代国不能没有代王,代王不能走。
刘恒激动地走下王榻,一一扶起大臣们说:众爱卿请起,请起,走与不走,容本王再行斟酌,散朝吧。
众臣仍不愿离去,复又跪拜于地,齐呼着:代国不能没有代王,代王不能弃代而去……
刘恒听此言、见此景,晶亮的眼睛模糊了,声音也有些打颤:散朝吧,朝廷之事不可感情用事,本王无论身在代国,还是赵国,都将赤心事上,忧国如家,众卿起来吧二””
大臣们这才一个个站起身来,直到眼见他们各个离去,刘恒才缓缓回到书房。他静坐房中,凝视着雕花窗外檬檬细雨中的一块天空,思绪则飘来飘去:自接到太皇太后调他去赵国任赵国国君的诏书后,他一直犹豫难定,去还是不去?此时,早已结婚生子的窦夫人牵着三岁的女儿刘膘与怀抱王子刘启的侍女款款走进书房。
窦夫人看看思绪重重的刘恒说:代王叫我们来,有急事吗?
刘恒这才从沉思中惊醒似的,略为一振:啊,让我看看启儿,他的眼睛投向侍女怀中的刘启,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
侍女将酣睡在褪概中的婴儿递到刘恒怀中,他瞧着那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地亲了一口。
小刘膘见状,也奶声奶气地说:父王,还有我呢!
刘恒笑了,他俯下身子又亲了亲女儿,接着把小刘膘高高举起来,转了个圈说:父皇哪里能忘我的膘儿啊!
小刘膘被逗得咯咯直笑。
窦夫人也满足地笑着。她突然瞥见案上的诏书,走过去边看边说:宫廷里上上下下都传说着太皇太后要让代王去做赵王,去邯郸,唯独臣妾还不知道,看来是真的了,诏书都来了,这太好了!代王,邯郸是闻名天下的大都市,比这中都大多了,赵国又是妾身的家乡,代王,妾身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说着,她竟舞蹈般将身子旋了一个美丽的弧圈,逗得膘儿也跟着母亲旋转起来。
受窦夫人情绪的感染,刘恒也兴奋起来:我来代国途中曾路过赵国,那里真是繁华富裕,连吃的花样都那么多,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几个用野草汁特制的龙舌糕,让儿时的我常常念想不已!
窦夫人似乎又回到少女时代,她一下窜到刘恒面前:代王,我们几时动身啊?
刘恒思索片刻说:还不知道母亲和舅父的想法呢!
他话音未落,薄昭走进书房:代王要找舅父?
见薄昭进来,刘恒和窦夫人等霎时恢复了常态,刘恒示意窦夫人和孩子们退下,窦夫人似有些不情愿地带着孩子侍女走出门去。
刘恒给薄昭让坐后问道:舅父,对本王去赵国任国君一事,母后怎么老不发话?
薄昭笑笑说:太后不发话,是想让代王自己往深里想想,看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或许是窦夫人的影响,此时的刘恒却十分明快起来:还有什么好不好的?谕旨都到了,还能不去吗?不去,不就是抗旨吗!
薄昭:我和太后反复琢磨了太皇太后的意思,她是在跟代王商量,并不是一定要代王去赵国。代王坚持不去赵国做国君,太皇太后她也绝不会勉强,抢着要去的人多了!
刘恒再也等不下去了,大臣们和窦夫人都盼着他早做决策,而且都将他的决策猜向自己的所盼,他不能不问计母亲了。这一晚他来到母亲寝宫,学说了各方的所愿。薄太后听着时时点头时时微笑,最后她说:窦姬想回邯郸也是在情理之中,但不可强加于恒儿。我早说过,窦姬是个相当固执的人。
刘恒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母亲有何见教,就请明示。
薄太后道:自从赵王如意去世后,赵国这块繁华安定的土地就成了人人都争的宝地。母亲说得对不?
刘恒道:是,五弟、六弟活着的时候都想去邯郸,还有吕台、吕产……
薄太后收敛起笑容:恒儿想过没有,要是如意不在赵国为王,而是在代国,他会遭此结果吗?
刘恒想了想:或许不会。
薄太后紧盯着儿子,为什么不会?
刘恒道:第一、代国遥远偏僻,不是想回长安就容易回去的;第二、代国是大汉边疆,战乱不断,哪个君王都不愿弄乱了边疆,让匈奴人乘乱而人。因此,为代王者谁都不可为别的事擅离职守,朝廷不到迫不得已时也不会轻易找代国边疆的麻烦。
薄太后一下子抓住刘恒的手:我们代王成熟了,已经胸有韬略……
刘恒道:可是母亲,母亲不是戚娘娘,恒儿也不是三哥如意,而且吕太后对母亲、对恒儿还……
薄太后以一阵大笑打断了刘恒:还颇为恩宠是吧?母亲刚还夸了你几句,看起来,母亲的话说早了,我们这位代王啊,哼……
薄太后见出一脸失望。
刘恒的自尊被刺痛了,他也颇带情绪地争辩:母亲是说我这个代王没做好吗?可代国的变化,从朝廷到百姓都是有公论的。
薄太后倏然站起:好,代王已成大业,用不着母亲多嘴了,母亲这就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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