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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3 / 6)

吕产道:那倒不是。以咱们莹儿的容貌,天下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关键是那刘章武艺过人,身边又有一大群高手,没有适当时机就根本别想干掉他。

吕婴道:三姑母倒有一计。

此时,有仆人外出,府门大开。已在门外梭巡很久的大奖顺势而人,它坦荡荡,直人吕府庭院。

吕篓一见,又怕又怒:这不是陆贾的狗吗?吕产:别管它,不过是一条狗,先说我们的大事。大美似乎听到了吕婆的话,探头往厅内望着,看见吕婆,后退了几步。吕婴:不行,这几天那些老臣们总是神神秘秘的,倒是这陆贾的狗最猖狂,它一会儿去周家,一会儿去陈家,如今又跑到这儿来了,你看它那双眼……吕产道:这还不好办,说着,他冲到院中,抽出佩剑,朝大奖刺去。大葵见剑窜起,不巧,它还没扑向吕产,吕产的剑已刺入它的心脏。大赘翻滚挣扎了一阵,随着泊泊淌流的鲜血倒于地上。

吕产擦着佩剑问:什么计?吕要贴近吕产耳边低语道:待我回府后召莹儿细说说,让莹儿在他不备之时……吕产点了点头,正待张口说话,忽然听到府外喧哗声一片,刀剑拼打之声也隐隐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刚迈两步,只见刘章执剑率人破门而人,剑刃上寒光逼人。

吕产道:大胆刘章,竟敢闯进相国府,你知不知道该当何罪?刘章一阵冷笑说:住口吧,吕产,你自己说说你是谁的相国,天下人有谁认可?吕产高声大喊起来:高太后遗诏上有鲜红的玺印,刘章,你瞎了眼吗?刘章又一阵冷笑后说:这玉玺是怎么来的,只有你最清楚!吕产气急败坏,刚欲抽剑反抗,被刘章一剑刺死。

此时的吕要已经吓得哆嗦起来:你,你是高后的孙女婿,是高太后生前最宠爱的人,她尸骨未寒,你不为刘吕两家和睦相处尽力,反而为你大哥起兵谋反推波助澜,你,你还有良心吗?

刘章道:你们这些欲壑难填的人!还有脸说良心!

此时,陈平也带着护卫走了进来。

吕要一见陈平,恐惧退去了,更多的却仇恨,她上前指着陈平大骂:老娘就知道这些叛乱的事都是你这奸诈小人鼓动的。当年樊啥就差点死在你手里……

陈平平静一笑说:嘿嘿,吕侯娘,樊老将军都离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肯放过他呀,当初他要不是娶了你,早该英名光照一世了。

吕要道:陈平,你这小人!你别笑得太早,等吕禄的十几万北军一到,看老娘不让你碎尸万断!

陈平哈哈大笑:别作白日梦了,你那吕禄早做了灌老将军的刀下鬼了。

吕婆听了这番话,惊得顿时跌坐地下。她如梦方醒,蓦地,将头上手上的首饰连同相国府内的摆饰、玉玺统统砸到地上。之后,她仰头大笑,又将头一仰:来吧,天算不如人算,我们吕家完了,朝临光侯这儿砍!

刘章毫未犹豫,他提剑上前,手起剑落,吕婆的鲜血溅红了吕府的厅堂。

吕禄府中挺着肚子的吕莹与其母、吕禄小妾及小妾所生的三岁琪儿不知在玩着什么。琪儿将项圈挂挂这个人的脖子,又挂挂那个人的脖子,一个个都因为大人的头大挂不上去,只好挂到自己的颈上。

院外突然火光冲天,她们正感诧异,一队人马气汹汹地破门而人。吕莹之母挺身而出: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一戎装校尉挥挥手中利剑说:当然,就因为知道,我们才特意来的。吕莹之母道:大胆,我家老爷可是你们的上将军啊。校尉道:昨天是,现在他早已经变成鬼了!“啊?!”三人惊呼着,顿时哭喊一片。

吕莹忽然想起什么,她擦擦泪问:我夫君呢?他在哪里?那校尉围着吕莹看:你就是郎中令刘章的夫人?果然名不虚传,绝代美人呀!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秉持你夫君和陈承相、周太尉、灌老将军的指令。吕莹扑地一下瘫坐地上:不,不,我不信,他,他不是……那将军道:不信?那你就到阴曹地府喊冤去吧!说着,他手起剑落,四个无辜的人倒在血泊里,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五个人。

炸雷骤起,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冲刷过的地方,仇恨也好,罪恶也好,全都无影无踪,只不过那流淌的雨水中还透出隐隐的鲜红……

长安城内喊杀声、哭号声此起彼伏。一座座挂着“吕”字的豪华府邸火光冲天,抄家杀人的兵卒出没。天空中炸雷又起,大雨如天河倒挂,滚滚滔滔,一个个“吕”府中,泥水夹杂血水顺朱漆门缝泪泊淌出。

长安街上家家门窗紧闭,路上除了北军兵卒匆匆跑过外,无一闲人,血腥大屠杀带来的恐怖笼罩着人们的心。

盛夏之夜,常山军马场内十分寂静,除了马嚼夜草的声音外,就是到处传来的卿卿草虫声。突然,马场一角亮起一柱火光,火光迅速蔓延,接着就马棚接马棚地一处处串接燃烧,顿时,整个军马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场内的军马们也挣断经绳,随着哦唆的嘶吼声,蹿出马棚,四处逃亡……

刚刚人睡的阂仲驹父女被火光马嘶惊醒,阂女迅速着好男装,同父亲一起奔人火焰,边嘶喊边挥动马套抢救四散逃亡的惊魂不在的军马……

叫喊中,马场的士兵们也纷纷持戈、持刀地从屋舍中奔向已成火海的军马场。

眼见事已成功,右贤王、余胜乘势指挥着他们的二百多骑骑兵冲人火海,大杀大砍。

乱阵中,余胜带着几骑骑兵冲人马厩,直奔阂仲驹父女。

奔跑着的阂女回首瞥见余胜,她惊讶地询问父亲:父亲,那领头的不是常山古道观的老道吗?

阂仲驹应声回望说:枉我们前几日还去那道观上香,原来他暗地里是跟匈奴人勾结的。我们快跑!

说着,阂仲驹闪电般将女儿扶上一匹战马,他们刚要蹿出火阵,一根燃烧着的屋梁砸落下来,阻住了他们的去路,此时,余胜和匈奴兵已杀至面前。

马场一片混乱,火光冲天。余胜在火光、刀枪和奔马的交织中押解着阂氏父女冲出马场。

被押解的阂氏父女一路挣扎几番打马逃跑,都被右贤王的兵马追了回来。天亮了,他们来到匈奴界内一处隐蔽的养马场,右贤王命令他的部下给阂家父女各自戴上一幅沉重的木枷,强令他们为匈奴培育良马。阂仲驹通红的两眼,像是射向右贤王和余胜的两支火柱,他字字铿锵地喊着:我这养马术是祖宗传下来的,祖宗有训:它只为汉家江山效命,绝不以此乞怜汉家之敌!说着就奔向深井,试图以命相殉。

此时,右贤王马鞭一甩,缠住阂仲驹颈上的木枷,接着,右贤王用力一拉,阂仲驹反倒在地。

“父亲——”阂女的嘶声惨叫并未打断右贤王的冷笑,他嘿嘿一阵冷笑后说:你喜欢这口井,好啊,那就让他尝尝这井里的滋味!他话音一落,几个匈奴兵就七手八脚绑住阂仲驹的双脚将他倒吊深井中;另一面,井外的草原上,仍是一副男装的阂女被反绑着双手骑在一匹马上,马后系着的那条粗绳,正是倒吊阂仲驹的绳索。一名匈奴士兵牵着阂女座下的马向前走动,每走一步,井内的阂仲驹就被拉起一点,倒退几步,倒悬的阂仲驹就头浸井水,大口咽水……就这样,父亲被女儿强骑马匹的进进退退,不断地咽水、喘气、呛咳……

右贤王和余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视着,阴阴冷笑。

右贤王对着井口内的阂仲驹喊话说:老马馆,喝饱了吧?还不答应为我们匈奴培育良马吗?

同时,余胜也向阂女喊道:你这不孝的儿子就眼看自己的老父受罪,你忍心吗?快劝劝你父亲吧,匈奴大爷眼看就没有耐心啦,再拖延他就要被碾成马料喂给你骑着的那匹马了,哈哈……

阂女眼汪泪水,终于启开她紧咬的嘴唇说:你这假道士,假汉人,只有背叛祖宗、认贼作父才是真……

那马依然往前走着,井内的阂仲驹已经逼近井口了,虚弱的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他猛地弯曲身子,用双手抱住腿,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冲着阂女大喊:燕儿,跑啊,你是草原的女儿,你的马可以飞上天——

之后,他又回头对右贤王方向喊着:大汉……永昌!

此时,一道寒光斩断绳索,阂仲驹重重地跌落水中。

井外,阂女回过头来,紧咬嘴唇,眼中已经嚼满泪水。她一脚踢倒牵马的匈奴士兵,双腿一夹,马似离弦飞箭一般窜向草原。那一瞬,阂女回首狠狠地盯了一眼余胜,眼中的仇恨和怒火让余胜陡升一股冷颤凉意。

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匈奴士兵见状纷纷弯弓搭箭射向阂女,箭声噢噢,从阂女身旁飞过。可阂女座下的骏马仍是疾驰如风……骏马跨上一处高坡,阂女的帽子在跨越中震落,她的满头乌发突然散开,瀑布般飘洒在骏马飞奔而扬起的烟尘中。

余胜惊呼:她原来是个女人。

右贤王挥手命令士兵,给我追:一定要把这女人给本王活捉回来!

随着他的话声,一队匈奴士兵纷纷上马,打马狂追。

清晨的鸟雀格外兴奋,它们叽叽喳喳地从树上飞落代王书房的屋檐,又从书房屋檐飞向飘拂的柳树……刘恒不耐它们的枯噪,他用力关严敞开的窗子,又快捷地踱起步来,此时,他的眼神又不由地落到桌上阂女赠予的猎兔铁棒上,他正在出神,张武匆匆而人:代王,不好了,常山军马场被匈奴人烧了。刘恒一惊,烧了,厉害吗?张武道:马场烧光了,兵士、马匹死伤不少,阂女和她父亲也被匈奴人掳走了。刘恒抓起一件黑斗篷,轻轻一抖说:备马,去常山!

纵马狂奔的阂女呼啸而来,因为手被反绑着,她随着马的狂奔颠来颠去,几欲跌下,悲痛又坚毅的阂女两腿更紧地夹住马肚子朝前飞奔;身后,那一队匈奴士兵仍狂追不舍。阂女的马奔至一悬崖前,她回头瞥见众匈奴兵越追越近,几支箭也射落到了身边。她双眼一闭,双腿使劲一夹马腹……紧追而来的匈奴士兵追到悬崖边拼命地勒住马,健马人立狂嘶。匈奴兵看着悬崖中连人带马跌落的阂女,个个面面相觑。

刘恒、张武风驰电掣般打马飞来。他们跳下马背,眼前的常山军马场寂静无声,只有那片废墟和烧焦的黑土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浩劫……刘恒眼中的绝望与怒火交互燃烧,他甩了一下马鞭,向远方跑去,张武紧跟其后。有顷,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旷野里回荡。

落崖中,由于碎不及防的强烈飘落,阂女被坠落的马背甩到空中,她顿时成了一个空中的自由落体,在山崖间飘飘忽忽坠落而下。倏忽间,她在伸出绝壁的一棵松树冠上弹了一下,手上的绳索被粗桥的树权刮断,他从这棵松树又落到另丽棵松树上,她下意识地抓住一只树权。树权断裂,阂女重重地落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一只只又黑又大的蚂蚁爬到她手上、脸上……蚂蚁舔着她伤口的血。她哆嗦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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