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6 / 6)
淮南派一武将接续说:从先人宗法上说,自西周开始就立长不立幼。齐王是高祖之孙,可淮南王是高祖之子!越过儿子立孙子,岂不有违天理!
淮南派大臣一轰而上:立淮南王为帝!立淮南王为帝!
又是一片喧哗,一片骚动。见此,文武大臣们交头接耳地商量起对策来。
一齐派武将说:淮南王除了是高祖之子以外,又有何德何能?谁都知道,齐王是众诸侯王之首!
淮南派说:绝不能立齐王!齐王今天称帝,明天就要出一个不姓吕的吕后!
齐王派一文官道:就凭齐王之弟朱虚侯为诛吕氏,连夫人都搭上的份,这帝王之冠也非齐王莫属!
此话立即激起齐王派人的大跳大叫、大哭大闹,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摔壶打杯。
齐王派一人高喊着:淮南国人都是狼心狗肺,一点道义不讲!
淮南派也针锋相对:你们齐国人才是狼才是狗!
齐王派与淮南王派双方愈吵愈烈,竟欲大打出手。
陈平见状站起来说:诸位肃静!肃静!既然双方争执不下,还是听听刘氏族人中最年长者的意见吧。
刘泽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说:你们这样丑态百出,大打出手,成何体统?刘氏的祖宗都为有这等晚辈和大臣害躁,高祖若地下有知,也会痛骂尔等是不肖子孙!
有人说:刘氏爷爷,你就痛快点说吧,你赞成立齐王还是立淮南王?
刘章腾地站起身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当然要立齐王了。堂祖父的签名还在上面,墨迹还未干呢!
刘泽突然拍案而起:谁说寡人同意立齐王为帝了?那是寡人不得不为之的脱身之计。他沉静了一下又说,可淮南王也不可为帝!
一淮南派大臣软中带硬地说:齐王不可,淮南王也不可,难道琅娜王想自己称帝不成?别人是旁支,琅哪王只怕是旁支外的旁支罢!
他的话音未落,就激起一片哄笑。
刘泽眯起刚刚瞪圆的眼睛,咽了口唾沫说:寡人这把年纪了,从来就不曾想过称帝的事,辅佐高祖之嫡亲、维护刘氏宗庙之基业,是寡人最高的愿望。
一大臣立即插话:琅娜王,你说来说去也没说出该立谁为帝呀?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和哄笑。
一齐王派武将气势汹汹地低声牢骚说:什么长辈!屁用没有!
对这些嘲讽和谩骂,刘泽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尽量做出一副公道镇静的神态,可脸上还是红一阵,白一阵地说:陈垂相、周太尉这些先朝重臣才是诛灭吕氏的主帅。他们随高祖打了几十年天下,也是对高祖最忠诚最效命的,寡人以为,这事关社樱的大事理应由他们动议!
他的这段话却迎来大殿内的一片寂静,未久,众人议论又起。
陈平看看这份乱中又见转机的场面,朗声说:诸位肃静!今日天色已晚,既然琅娜王提出由我们动议,陈平指指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勃、灌婴、夏侯婴、申屠嘉等白发苍苍的老臣们说:那就容我们商议一下,明日再议。
垂相陈平府的厅堂内已是暮色苍茫,前来拜访的刘泽刚与陈平寒暄了几句,即着人抬上一只战国时的青铜鼎。十分夸张地说:老夫知道垂相素爱古董,就送上这战国时的铜鼎,供垂相赏玩吧。陈平也十分夸张地说:哎呀,琅娜王心系社樱,为大汉江山费尽操劳,还想着老臣的嗜好,这真是……刘泽道:不说别的了,垂相若不嫌弃,就请笑纳吧。陈平道:那,老臣就愧领了。陈平珍重地端详一番后,即放置书橱边,之后转过身来说:琅哪王可是给老臣们出了个难题呀……刘泽道:难道垂相和周太尉心中真的还没有人选?陈平故作为难:日间为齐王和淮南王之争拥谁已经大打出手,琅哪王你说,这让我们如何提名啊?刘泽道:就如在朝上所说,齐王和淮南王绝不称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若继了位,之后的大汉都难有宁日啊!陈平两眼直视刘泽问:那,琅娜王的意思是……刘泽笑而不答话,满脸都是非他莫属的样子。陈平颇为踌躇又十分体恤地说:要是老臣们真的提琅娜的名,岂不太不体谅你的年高体弱,太,太不仁义了吗……刘泽先是嘿嘿一笑,继而说:垂相若真有此意,老夫……老夫也只能舍身为国、勉而从之,江山社樱是大事,怎能为一己之私而踌躇……陈平道:老臣明白了……刘泽道:承相是明白人,哈……明白人……
就在陈平与刘泽那番你找我挡的谈话的同时,刘章一身恺甲、身挎佩剑、携两位一样装束的卫士紧随周勃的后面走出了未央宫。周勃突然停住脚步,走到刘章面前:朱虚侯,天这么晚了,你这是……刘章一脸凛然正气地:君主未立,情势诡橘,此时,保护太尉大人的安全就是我的天职。周勃感动地抚抚他的肩:朱虚侯言重了,老臣实在担当不起……也是情势紧急,老臣还没来得及谢朱虚侯哪。他看了看暮色四合的未央宫说,在这次诛吕风波中,足见朱虚侯的高风亮节、果敢大义,只是尊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唉……你的牺牲太大了,还是回府休息吧。刘章低头悲叹了一声说:家为小,国为大,为汉室帝业,我,忍受得住……只是这册立君王的事,太尉可要……周勃用力拍拍刘章的肩说:老臣明白……
早朝时光,夏日的晨光和人们的心情一样,正在孕育着一股待机喷发的燥热。未央宫正殿内外重兵把守。众大臣、诸侯王们心情复杂、一脸庄重地拾阶而上。
走人大殿后,大臣们各按自己的官阶找好位置后,即敛容屏息地等待老臣们的提名。
陈平环视一遍众大臣说:在昨天的争执中,诸位的人选都指向齐王和淮南王,拥立齐王者曰齐王为先帝长孙,拥立淮南王者曰淮南王为先帝之子,可诸位却没看到在宗法上还可成为汉帝承继人的代王刘恒。代王刘恒是先帝尚存的两个儿子中最年长者,他稳健谦让、仁孝宽和,是天下人所共知的。
大臣们听到这里,不禁议论起来。议论声由小至大,大殿内竟至如一锅滚沸的开水……殿中震动最大的是刘章。原先,尽管淮南王与齐王争得不可开交,可齐王胜算的把握还是十之有九。他万没想到,如今老臣们竟提出了代王刘恒!这不营是平地一声惊雷,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拳头,脸色一片铁青。见此情景,一身戎装的灌婴朝大殿外走去,众人看到大殿外人影绰绰,不时有刀剑撞击声传来,不管是齐王派还是淮南王派抑或中立派,人人都感到气氛刹那间变得更为肃杀起来。
一齐王派武将激愤地说:那代王远在北疆,一无惊天动地的兴革之举,二无诛吕寸功,突然提到这个人,岂不是笑话!
另一文官也插了一句:除了老实巴交,还有什么?
陈平的神态却出奇地平静:这些年,代王在僻远的代国似乎已被淡忘,不知诸位想过没有,从他人代,至今十七年中,匈奴人有没有再从代国大举进犯过大汉中原?地偏土疮的代国百姓还有没有流离失所、出外乞讨的情形……
闹哄哄的场面一下静了下来。
陈平的语调铿锵起来:为什么那么穷困僻远的地方能够富足靖边、国泰民安?就因为代王能够忠实地遵循先帝休养生息之策,惩恶霸,安民心,遏制土地兼并,大治军马以强固边关疆土,真正做到了为社樱昌盛而王,为黎民康乐而王!他有这样的心肠,更有这样的谋略,难道这不正是天下人所祈盼的当今天子吗?
大殿内已经鸦雀无声。刘章却按捺不住地爆发了:齐国为这次诛吕做了多大努力,难道承相没看见吗?一个袖手旁观的人最终却成了坐享天下者,齐国人的血,白流了不成?
他话语未落,骚乱再度又起。刘章手按剑柄,几乎跃跃欲试起来。
此时,太尉周勃突然站起身来:立代王刘恒为大汉新帝,这是先帝老臣们一起定的,绝不容再行更改!
随着他的话,灌婴命手持武器的南军将士将大殿内所有的人团团包围起来。
刘章见状,右手在剑柄上按了几按,终于又收了回来。
周勃厉声说:大将军灌婴即刻启程,前往代国迎新帝进京!若遇阻挠,立斩无赦!
灌婴上前一揖道:是!
老灌婴洪钟般的一个“是”字,震得大殿内的红漆梁柱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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