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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 / 3)

通光殿里,刘恒躺在薄夫人臂弯,两眼通红,已哭了好久。那是因为今天在未央宫正殿发生的事情。一大早,宫中的黄门就送来一套皇子穿的小朝服和坠着九珠流苏的皇子冠,说是让刘恒去未央宫正殿晋见父皇陛下。当时刘恒的情绪非常激动,正殿是父皇召见大臣商讨军国大事的地方,在那里父皇召见他,意味重大。母亲也是有些兴奋地给刘恒穿戴齐整,刘恒郑重其事地跟黄门去了正殿。在那里,只有跟他一样装束的三哥刘如意。父皇一扫平时慈善的笑容,威严地问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让你们俩来这个商议国事的地方,就是说你们已经长成半大虎,要像你们的大哥刘肥一样自己去扑食吃了。一番话挑得两个孩子浮想联翩,跃跃欲试。刘如意先问道:父皇要封我去哪国做王啊?刘邦持髯微笑,如意儿去赵国为王。赵国!刘恒太知道了,那是大汉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国都邯郸不光物产丰富,宫中不少美女都来自那里。鲁元姐姐就嫁给了原先的赵王张敖。刘如意满意地边拍巴掌边笑。

一向腼腆的刘恒也忍不住了,他冲刘邦喊道:父皇,我呢?封我去哪里啊?刘邦又恢复了一脸的威严,说道:四儿你去代国为王。那里有大漠荒原,临近匈奴,是个磨练筋骨的好地方!“代国?”刘恒的脸一下子变阴了,他脱口而出:匈奴人最爱去骚扰!二伯父连王都不要了,逃跑回来的地方啊!刘邦走近刘恒,以从来没有过的温情抱住他:恒儿,你说的没错,可尽管是这样,那也是个出英雄的好地方啊!接着,他用种非常慈祥的口气说道:你不是要当英雄吗?父皇等待着我大汉英雄的出现!……

刘恒情绪复杂地走回通光殿,在母亲那双充满疼爱的眼睛关注下,他再也忍不住委屈,长久地失声痛哭起来,母亲,父皇好偏心,封三哥去又富又近的赵国为王,却封我去又穷又远的代国当代王,我不要去,不要去!薄夫人平静地说:恒儿,把你的手伸开。刘恒摊开双手:伸手干什么?薄夫人册着他的十个指头:看看,都是指头,却不一样齐,对不?这就像你们八个皇子,有的是你父皇的大拇指,有的只是你父皇的小拇指。刘恒坐起:是!我就是他的小拇指!他就来过一次,说教我唱歌击筑,到现在也没教过一次。我长这么大,今天他也是第一次抱我,可三哥不知道骑过他多少次高高马。刘恒说到这里,突然高声地说道:为什么我不能做父皇的大拇指,只能做小拇指?

薄夫人一脸凄凉,她不知道对只有八岁的孩子怎么讲。沉默了一会儿——

薄夫人道:恒儿,母亲姓什么?刘恒答:姓薄。薄夫人:对呀,这就是咱们母子俩的命!母亲早讲过的,认命,听从命的指派,才不会有烦恼。刘恒不安,那代国紧靠匈奴人,总打仗,我怕……薄夫人说:怕也得去,不怕也得去。这些年你父皇的和亲之策不是缓和了和匈奴的许多矛盾吗?任何事情只要用心去办,总会有办法;何况,离开宫廷这个多是多非的地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刘恒仰头道:孩儿长到八岁,从来没离开过母亲一天,母亲为什么不能同恒儿一起去?薄夫人道:不到皇帝堰驾,皇帝的殡妃们是不能离开皇宫的,这是规矩。刘恒说:我会想母亲的。薄夫人道:母亲何尝不是?可做男儿就要自强,不能总离不开母亲。刘恒嘟嘴,那父皇老不驾崩,恒儿就老不能跟母亲相见啊!薄夫人慌得忙捂刘恒的嘴,不许乱说!刘恒道:我知道,可我就是……

薄夫人道:母亲明天一早就让家仆快马去吴县,找你舅父让他前往代国,助你一臂之力。刘恒道:我舅父?就是上次来咱们这里,没几天就气鼓鼓走了的那个舅父吗?薄夫人说:你舅父跟母亲一样,从小被你外祖母带着读书,后来他到魏国做了太仆令,很有学问的。刘恒端起针线小筐,自孩儿懂事后,母亲每次都是让孩儿穿针认线的,孩儿走了,谁帮母亲?薄夫人找来一小铁锤,之后,朝一把针砸去,针碎了,闪着亮光:母亲从此再不做女红了,只做代国的王太后。母亲一定会到代国去见我的小代王,一定让我的小代王成为一个有出息的国君。刘恒被母亲的高昂情绪感染,母亲,我记住了,男儿当做伟丈夫,干出一番大大业!和赵王、齐王争个高低!薄夫人正道道:错了,恒儿,母亲不是让你争强好胜,而是为王一场,造福一方,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百姓苍生。她顿一下,长叹一声:哎——恒儿,只能这样,只能这样啊!刘恒道:为什么只能这样?!薄夫人摸摸刘恒的头,咱们不管有多强,只是个小指头……

临华殿,刘邦站在一盏镂金竹节熏炉前,欣赏把玩着。这个造型精美的熏炉是萧何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放到了刘邦的寝宫,既辟蚊虫去邪气,又具有观赏性。这萧何近来怎么了,竟大改一向简朴的作派,追求起奢华来了。想到萧何,一股不满的情绪涌上刘邦心头,普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萧垂相是个不贪钱财不图享受、安于清贫的贤相?在黎民百姓的心里,他萧何的威望不会低于我刘邦,甚至于……唉!萧何他真是变了的话,那可要晚节不保楼!连萧何都变了!怎么这天下打下来了,人都变了?尤其是所有不姓刘的异姓王!

萧何变化之所以这样大的真正原因,刘邦一时也没深人的想透。人在世上活着,做人难,位高权显的人同样做人难!你要谨慎做人,自律其身,人们会怀疑吃五谷杂粮的你跟圣人似的是在作秀,可你一旦有了瑕疵,人们又会感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声誉!

此刻,陈平与周勃匆匆走进临华殿。

陈平上前急促地说道:陛下,英布正在打猎时,收到吕皇后派快马送去的彭越肉酱,英布一怒之下,杀了信使,举兵反叛,他的淮南国军队已占领荆国并杀了荆王刘贾。

刘邦先是一惊,接着略带伤感地叹道:唉,联可怜的叔父哇!那联的四弟,楚王刘交呢?

周勃也走向前来:探马已来报过,说是荆王被杀时,楚王正和一群儒生研读《诗经》,现楚王已和那些读书人逃离了楚国。英布正疾速向长安推进。

刘邦恼怒道:肤的哥哥弟弟们没一个顶用的,除了会做买卖的,就是整天跟一群腐儒死啃书本的!哼!英布,联的叔父就这样惨死你手,联要将你碎尸万断!刘邦一时气急,咳嗽加剧,吐痰,痰中带血。

陈平、周勃惊恐万分:陛下!

刘邦抹了下嘴,仍在气头上:吕难啊吕堆,她净给联帮倒忙!她居然想到将彭越肉酱送给英布,这不是逼他非走谋反这条路吗!

周勃道:陛下,臣愿领兵前往,剿灭叛贼英布!

刘邦道:周爱卿,这英布是员猛将,最能打仗,智谋仅在韩信之下呀。

陈平道:臣等知道,如今我大汉武将中,能与英布匹敌者已……可陛下眼前的身体……

刘邦道:联知道,只要英布见到联,他的底气就会消减大半,可联万一无法率军亲征——刘邦此刻想到了他的二儿子,太子刘盈……

椒房殿。吕后正帮刘盈整理出征的戎装。刘盈痴痴地站立着。吕后道:盈儿,母后赞同你父皇的旨意,让你去战场历练历练。不经百战,难成大业,不经历练,难做好帝王……刘盈还是痴痴地站立着,半晌,他喃喃着:我讨厌打仗,讨厌人杀人……吕后吃惊地抬起头:盈儿,就要领兵打仗了,你可不能,不能……刘盈仍是痴痴地站立着,面无表情。

吕后皱紧眉头:盈儿!别人起兵要进长安来杀掉你和你的父皇母后了,你就坐等人头落地啊?说着说着,一股失望的情绪涌上吕后心头,她把衣服甩在席上:看来你父皇再怎么病,也不能不去领兵打仗!我找他去!

临华殿。刘邦卧榻,戚姬正在给刘邦按摩肩脚,吕后急匆匆进来,站在一旁。

吕后道:臣妾知道,太子率军讨伐英布,是历练太子的机会,可盈儿毕竟是个孩子,太弱,让一只绵羊指挥猛虎冲锋陷阵,万一猛虎失控,后果难料啊,所以臣妾以为,陛下虽龙体欠安,这关键的一仗却不能不去,陛下挂帅,让太子随军前往,这样,陛下可不必过分劳累,太子又可得到历练,诸将也不敢不尽力。

刘邦点头:吕堆啊,你总算还能帮联出一个好主意。联也在想光让盈儿带兵去打英布是不妥当,英布是当今天下无人能敌的猛将,也是联心头最后一个大隐患,联不去,只怕英布不把朝廷军队放在眼里,他一路西下,势必无人可挡。唉,事到如今,只能依你所言了。

戚姬插话:陛下,戚姬愿随大军一同前往,也好照料陛下。吕后面带不悦。戚姬又道:陛下如若不便坐车,可设计一特制软床,戚姬愿骑马随后。刘邦抚上戚姬的手,还是联的爱姬想得周到。吕后脸拉得老长,狠狠瞪了戚姬一眼,转身离去。

长乐宫前,还是皇帝出征前的鼓乐仪仗,还是文武百官和众皇子列队恭送。刘如意手捧头盔庄严地戴在刘盈头上。刘盈挥剑一指,鼓乐更响,刘盈骑马在前,刘邦特制的荤车随后,浩荡大军朝城外开去……

刘盈眼前出现幻影——项羽率军在后面猛追,夏侯婴驾车狂逃。车上,刘盈与鲁元紧紧搂在一起,刘邦将二人强行分开,瑞于车下……

刘盈突然从马上坠地,发疯似地扑向驾车的夏侯婴——

刘盈疯疯癫癫道:夏侯叔叔,快救救我们!我们被父王瑞下车,快被项羽追上了,快,快救救我们……刘盈大哭大叫,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军队大乱……刘邦十几年来最怕人知的心病就这样被太子给抖落了出来……刘邦长叹一声:唉——肤这不争气的儿子啊!刘盈被抬进城去……在一片惊恐混乱中,刘恒好像突然长大了,他开始明白了过去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他感到了自己要去做一个国王的分量……

通光殿灯光摇曳,刘恒摩掌着已快磨透了的护膝。一碗炖鸡屁股推到他面前。刘恒惊喜地捧起那只热气腾腾的大碗:啊,“后福”?母亲,我能喝点酒吗?薄夫人意会到什么:好哇,今晚恒儿要什么母亲都答应。她朝门外喊道:拿瓶杜康来。一宫女为母子各斟一蹲后退下。

刘恒饮了一口酒,又嚼了一块鸡屁股:真香!薄夫人也咬一口鸡屁股,嚼着。刘恒说:原来,二哥的病是这么得的……难怪他书老读不好!薄夫人关切地看了一眼刘恒:恒儿都知道了?刘恒又喝了一大口杜康:恒儿才不会得二哥那样的病哪!薄夫人举起酒蹲,会意而笑:恒儿,你看见了吧,这皇宫里受委屈的不只是你一个人!刘恒咽下一块“后福”:是的,恒儿知道了这天下受苦受难的多了去了!其实,小指头也能变成大指头。薄夫人听着这小大人的话,开心地笑了,她勾起食指刮刮刘恒的鼻子:呵呵!我的恒儿长大了!

刘恒夹了一块鸡屁股给母亲,薄夫人也嚼着。母子俩四目相对,享受着只有属于他们的“后福”的温馨与快乐。突然,刘恒发现一擦新做好的锦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席上。他放下筷子,走过去摩擎一会儿,又坐上去颠了几下,绵绵软软的,坐上去十分舒服。刘恒不解地问道:母亲为什么做这么多垫子?薄夫人笑笑:傻孩子,你就要去代国了,走上十天半月也说不准,又都是山路,谁知道要颠成什么样子?那小屁股要不垫点厚锦垫,那该磨起多少泡啊!刘恒故作成熟的样子拍拍胸脯:母亲忘了,孩儿是英雄,英雄还怕颠啊!薄夫人笑道:对,恒儿是英雄,不怕颠!咯,快吃“后福”吧。说话间,她把一块鸡屁股塞进刘恒嘴里,刘恒嚼了起来:香!这后福真香!

大雪纷飞,灰沉的天与飘舞的雪更衬出宫墙的庄严与诡秘。刘恒与刘如意分别坐在两辆车中,探头告别。刘恒不舍道:三哥,我们可以同一段路吧?刘如意伤感不已,相伴千里,终有一别啊。刘恒张望:母亲,母亲呢?回头找薄姬,却不见踪影。张苍道:代王,我们路途遥远,先行一步吧!刘恒恋恋地巴望车外。张苍道:代王,走吧,薄夫人就是怕你伤心,才不来送别的。刘恒仍在巴望:母亲……他眼涌泪花,将薄夫人做的一擦锦垫从屁股底下抽出,搂在怀里。薄夫人身披厚厚的雪花,站在未央宫最高处的鸿台,她目送坐在车上的刘恒在护卫和张苍簇拥下渐渐远去,薄姬的泪水夺眶而出。

未央宫北胭门前。戚夫人站在刘如意车旁,握住刘如意的手哭。刘如意替戚夫人擦擦眼泪,母亲你嘱咐孩儿的话,如意都记住了。放心!车启动,一行人出发了——

戚姬想起什么,追上去,喊:如意,记住啊,日后无论出现什么事情,都不要回长安——永远不要回长安!

就在刘恒赴代国做王的同时,他的父皇正在为他的儿子们夺回封地而带病南下讨伐英布。正在特制的车床上仰面闭目的刘邦突然睁开眼睛,对身旁的侍卫说:叫刘澳和刘泽过来。刘簿是刘邦二哥刘喜的儿子。刘喜就是早先那个害怕打仗,弃国而逃的代王。刘泽则是刘邦父亲刘太公弟弟的儿子,是刘邦的堂弟。

刘澳纵马赶至刘邦身边:陛下,儿臣刘澳见驾。刘邦习惯性地持持胡子:你可知道这一仗为什么要打?刘滇答:臣,知道。刘邦道:我看不一定。这一仗为的就是强固大汉江山。大汉是谁的?刘簿略加思索:当,当然是陛下的。刘邦盯视着刘滇:对,也不全对。准确说,是我们刘家的。太子有病,你的几个弟弟又太小,这撑起刘氏江山的使命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可别学你父亲的样子,临阵怯战!刘澳道:儿臣记下了。

此时刘泽也赶到荤车旁。刘邦看了看他:刘泽你呢?刘泽道:陛下,臣弟一定为死去的叔父报仇,用英布的血祭咱们刘家的亡灵。刘邦点头道:记住,天下刘姓是一家,辅佐大汉是刘家人共同的责任。

此时的英布已向东攻破荆国,又北上渡过淮河占领楚国,正挥师西向,朝长安开来。

刘邦的大军跟英布在庸城即今天安徽的宿县一带相遇。汉军与英布的军队两相对垒,马踏的黄尘遮天蔽日。汉军筑起工事,与英布的阵地遥遥相望。刘邦打马至阵前,看见英布的布阵跟当年项羽的布阵非常相似,他马上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硬仗。刘邦决定先在气势上压住英布。

隔着战壕,刘邦高声地叫道:英布,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竟敢杀我朝廷重臣,举兵谋反!联今天不拿下你,天不容,民也不容。

英布骑着一匹黑马站在阵前,他脸上的刺字闪闪发亮,他哈哈大笑,刘邦,你也配说信和义!还记得这上面的字吗?他高举半边铁帖:什么即使泰山平得像个土包,黄河细得像条腰带,封给你们的王位也永不改变!只怕放在你刘家祖庙的那一半字还是烫的吧?可你如今都干了些什么!你发给我们半边铁券丹书的九个异姓王,除了长沙国那个任你捏来捏去的软蛋吴丙,一个个都成了你的刀下鬼,你这泅水无赖,如今又朝我英布来了,我先要砍下你的脑袋,后就剥下你那假仁假义的皮!

刘邦大笑:骂得好,骂得痛快!可说了半天,我有的,你还是没有,这就是我统帅你们、折服你们的帝王之气,能立天、能立地的帝王之威!

英布眼汪热泪,举目望天:你还说立天立地?看看这太阳吧,因为你刘邦当道,它就没几天晴过!它为什么总是阴阴的?是被你刘邦气的!你以玩弄阴谋赢得了天下英雄的归顺,又利用这些英雄打败了项羽,可屁股还没坐稳,你就急不可耐,诛杀功臣,我英布这才不得不替天行道!我要用这把刀为冤死的韩信、为惨死的彭越、为被逼造反的一个个开国元勋讨回天理。杀——说罢,英布纵马挥刀,杀人汉阵后就直取刘邦。

汉军有备在前,从容勇猛,先是刘滇、刘泽双双出战,后面周勃又挥刀冲人。刘邦被这刀戟组成屏障保护在后,只是持须而笑,间或叫阵:英布,你倒是杀过来呀……

英布刚一分神,险些被刺落马,他即刻拔转马头,落荒逃跑。刘邦挥军追击,刘澳、刘泽一马当先。

英布军溃逃回营,英布在纵马回营中转身瞄准刘邦射出一箭,那箭恰恰就插在旧日项羽的箭眼里,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胸甲,刘邦晃了一下,险些跌落马背,周勃打马急忙上前扶住刘邦,退回驻地……

夜色降临了,松枝点燃的火把照着夜空,火光未到处漆黑一片,到处闪着诡秘的眼睛。

行营帐内,坦胸露腹的刘邦躺在原木制做的宽大木榻上,戚姬蘸着清水为其擦洗箭伤,刘邦不停地呻吟。刘澳、刘泽、周勃围在一旁。周勃气愤道:英布这无赖真可恶,明着打不赢就放暗箭。刘溟道:陛下,您静养片刻,儿臣这就带一支人马趁夜踏平他的营地,以报这一箭之仇!说罢即要出帐。刘邦即刻制止:不可!英布用兵颇似韩信,奸诈多变,难摸首尾,硬攻不是上策。众人问:那什么是上策呢?刘邦道:攻心。

如墨的夜空,稀稀落落的星群眨着晶亮的眼睛。汉军的喊声时起时落,热切又苍凉地划过夜空——淮南国的弟兄们,别再跟着英布卖命了,你们抗不过朝廷。你们的老母、妻子儿女都在家乡等着你们哪……归顺朝廷吧,谁归顺,谁就可以回家,分田地、分房子;谁杀了英布,立了大功,皇帝就赐予高爵,人朝为官,傣禄两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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