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3)
刘盈看见刘恒,忙上前说道:四弟,谢谢你昨天帮我填好了那个数字九宫格,你年龄不大,念书还真行!刘盈虽身为太子,可是从来不在弟弟们面前摆兄长的谱,也不端太子的架,他处处谦卑,事事礼让,好像倒了辈份。
一身疙瘩肉,结实得过头,有点愣有点冲的七皇子刘长用种不屑的口气说道:就他一个人行?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吧!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长长的彩绳抖动着:太子二哥当裁决人,你们都上,拔我一个人,怎么样?这刘长的生母原是赵国王宫中的一绝色美人,生下刘长后因为涉嫌一起重大的谋反罪,在狱中自溢而死。她给刘邦写了一封遗书,恳求刘邦善待他们俩的孩子,就这样,刘长在极棍中就被吕后收养带在身边,除去刘盈,应该说在众多皇子中,这孩子最招吕后疼爱。
众皇子在“可以”、“行”的喊声中,刘如意站在最前头,刘恒站在最后,六个孩子开始了一场拔河比赛。刘盈挥动滚圆的手臂“加油、加油”地为双方助威呐喊……喊声惊动了赏花的诸娘娘,吕后、戚姬等朝孩子们走来。刘长力大无比,眼看就要拔过河界了——
吕后见状大笑:看长儿这劲儿,要是他母亲还活着,看着这力大的儿子,得多高兴!戚夫人站在旁边,笑吟吟地:还是皇后娘娘带得好啊,七皇子一顿能吃几碗呀?吕后正要回答,一看是戚夫人,马上脸一扭,朝前方高声大喊:薄姬,你们快来看哪,快来啊——刘长听见吕后的喊声,忘记了正在拔河,突然一松手,朝吕后跑来:皇后母亲,皇后母亲!一头扎进吕后怀中——
五位皇子被拌不及防的巨大惯性掀翻在地,你喊他叫地好不热闹。刘恒被压厂在最下面,扭伤了脚跺,一跋一跋地站了起来;刘如意带着满脸恼怒,满脸草屑地冲到正被吕后搂住的刘长跟前,一把拽住刘长的领口——你这算什么赢啊,重来!重来!
吕后在两个孩子争吵不休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刘如意脖颈上挂着的香囊,她一把抓住他:你带的是谁的香囊?刘如意不语,本能地用手捂住胸前的香囊。刘盈预感到事情不妙,那个香囊本只属于他这个太子的,他却为表示友好送人了,不深琢磨没什么,深琢磨就严重了。刘盈走上前对一脸怒气的吕后说道:母后,是孩儿送给如意弟弟的。吕后勃然大怒:什么?这是太子才有资格系的香囊,你怎么什么都送人?!她把一张怒脸转向刘如意,不可违抗地命令道:把香囊取下来!戚姬也感到事态严重,赶上来焦急地:如意,快取下来,还给太子!还沉浸在恼怒中的刘如意并没意识到香囊后面的含义,他仍然捂住胸前的香囊,倔强地:不!我送给太子二哥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回要的,他送我了就是我的!听了这句话,吕后更火了:这么小就有野心,想篡夺太子位不成?说完,吕后上前用力册开刘如意的手抢,强抢香囊,刘如意边哭边躲,一大一小两人撕扯一起……
戚姬又急又怕,用哭腔高声喊道:如意,快把香囊给皇后娘娘,快给皇后娘娘呀!众娘娘及众皇子都上前围观,刘恒也欲往前凑,被薄姬冷冷地拽住,二人站在最远处……
“砰——”一声,丝带被扯断了,香囊掉到地上的一摊泥烂里,香囊上的那条小龙沾满泥水,顷刻变得污浊不堪。
吕后双手叉腰,含沙射影地大骂:我早就知道有人眼巴巴地盯着太子位,在陛下面前献媚取宠,迷得陛下只在她一人身上打转转,今天总算是把阴谋暴露了,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来人,将这个蔑视太子、不懂礼数、毫无家教的臭小子掌嘴五十!两个跟在众娘娘后面的黄门走上来,一人按住刘如意,一人开始左右开弓……
要说她戚姬不想让刘邦把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那是假话,历来母以子为贵嘛!可她戚姬也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几千年来中原人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宗法制下形成的正统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地长在所有人心里,她不敢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题,她从未跟刘邦正面开过这种口,但是刘邦时时流露出对刘盈的失望和对刘如意的期望,让她确实跃跃欲试。但此刻吕后的那些话撕裂着戚姬,尤其是劈劈啪啪的扇耳光声像重锤砸在戚姬心上,提醒着戚姬居于人后的地位,她哭着求情:皇后娘娘开恩,饶了如意吧!他还是个孩子……
不多时,刘如意的嘴角淌下滴滴鲜血,脸也开始肿起来……刘如意喉咙嘶哑地襄道:香囊不是我弄脏的,我再不要太子的东西了,不要了!一直呆站在旁边的刘盈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劝阻吕后:母后,三弟的嘴都出血了,别让他们再打了!吕后厉声斥责刘盈:站一边儿去,你这个只会遭人欺负的软蛋!接着她手指哭都哭不出声的刘如意:掌你的嘴是轻的,按秦朝律令,不分等级乱穿乱戴,就是无视朝廷,无视国法,至少要处剿刑!
薄夫人领着跋足的刘恒悄然离去,众人还在围观,没人注意到这母子俩已经离开……
母子俩走在梨花丛中一条幽静的小径上,刘恒嘟着嘴,摘下一枝梨花踩在脚下。他不情愿地被母亲强拉离开,不高兴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薄姬感觉到刘恒的不满,在一棵粗壮分权的梨树旁,她停下脚步说:恒儿,来,坐一会,母亲帮你揉揉脚。刘恒被薄夫人抱上梨树权,薄夫人一边帮他揉脚,一边盯住他的眼睛,微笑着问道:怎么,不高兴了?孩子毕竟藏不住心事,刘恒一顿竹篮倒豆子:他们都没走,为什么母亲要走,还让我也走?薄夫人还是微笑:皇后娘娘打如意三哥,打得对还是不对?刘恒嘟噜着嘴: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哥好可怜!薄夫人道:你看如意三哥嘴都出血了,脸也肿了,好看吗?刘恒摇头:不!他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对!母亲,咱们不看别人的热闹,你以前就告诉过孩儿,遇到自己现在没法办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远避开它。听着儿子那稚嫩的声音,薄夫人露出灿烂的笑来,她亲了下那粉嘟嘟的小脸:真是母亲的好恒儿!恒儿,记住了,日后不巴结强大的,也不附和他们,碰到以强压弱的事情,不欣赏更不参与。刘恒点头:孩儿记住了。
薄夫人叮嘱道:母亲还想告诉你的是,避开自己不能办的事,并不是永远避开,世上的事有些是你想避也避不开的。等你长大了,强大了,有能力解决的时候再说!刘恒似懂非懂地点头,他突然想起什么,话题一转:那吕娘娘说剿刑,是什么意思呀?薄夫人道:就是割掉鼻子。刘恒听了直伸舌头:太残忍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转眼就没了鼻子,成了废人,真是太可怕了!这么残忍的律令为什么父皇不废掉?薄夫人道:遇到自己现在没办法解决的事情……聪明的刘恒明白母亲要往下说什么了,他跟上去随母亲一起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远避开它……母子俩都笑了,刘恒顽皮地摇摇梨树,那带着雨水的梨花抖落了他们母子一身。
在以疾风卷残云之势平叛了北疆代国陈都的叛乱后,刘邦率大军日夜兼程地赶返长安,成排的族旗招展,成列的马队兵阵威风凛凛。沿途所经之处,百姓们无不跪拜相送,让刘邦全身心地沉浸在手握生杀大权、贵为人主的豪情之中。刘邦虽说年过半百,又身带箭伤,可他喜欢这种戎马生涯,准确地说是喜欢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时候,被文武大臣平民百姓众星拱月般簇拥的阵势,那常常让他产生一种天下霸主横绝一世的满足感。可这时被风寒症折磨的鼻子却不争气,不光让他揖得通红,而且堵塞得很厉害,他不得不时时发出“哼、哼”的声音,以缓解堵塞的难受。
大军护卫着大汉天子进了长安,直奔新落成的未央宫。萧何率众大臣在司马外高大的胭楼门前跪迎刘邦:萧何及众大臣恭迎陛下凯旋!从高头赤红马上翻身而下的刘邦被前呼后拥地领进了广阔的端门,又领进大殿。
刘邦不停地“哼、哼”着……他把目光停在朱红色大门上的婆金铜环上,仔细端详着——华贵的铜环上面还镶嵌着绿宝石,他又把目光移向四处——雕饰花纹的窗户和回廊散发着名贵杏木的清香,猩红色地毯,屋顶椽子贴敷的金箔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衬托得大殿豪华堂皇。
刘邦沉默片刻,突然对萧何发怒道:这么金光锉亮的,用得着吗?得花多少钱?骄奢必亡国,秦朝二世而亡,还不是前车之鉴?!
萧何自韩信死后就一直提着心在等待着刘邦返回,他把各种可能都预料到了,甚至想到了死。当刘邦对他大发其火时,他谨慎答道:陛下威震四海,皇宫壮丽才能显出威严,再说,长乐与未央两皇宫,是大汉功业彪炳千秋的象征,它们可以告诉世代皇子皇孙,陛下建立大汉皇业的气魄。
刘邦听得眉头渐渐舒展了:倒也是……
萧何紧接着又道:况且,后代人也可免去大兴土木之劳,趁现在军队尚未缩编,比日后再度从各王国、郡县让他们赶来服劳役,更节省人力物力。
刘邦揉揉通红的鼻子:哼、哼,承相真是铁嘴铜牙,句句是理呀,这么说,倒是联的不是了!
萧何忙低首:不敢,老臣罪过。
刘邦脸上显出诡橘的微笑:垂相贤良,深得民心哪,那就可以什么事都不与肤商量,先斩后奏了?话毕,刘邦甩袖径直朝正殿深处走去。
这一句话里含义太多,可萧何知道刘邦话中含意,在对讴杀韩信这件事上,刘邦就这样以一句埋怨的话带过了。萧何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但马上恢复常态,大步追上刘邦,尾随其后……华贵的朱红宫门沉重地关闭了……
在戚夫人寝宫永昌殿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刘邦正在熟睡。
戚夫人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坐于床侧。刘如意坐在席上,手拿一条红色丝带来回缠绕着编一条龙。是闻到了药味还是感觉有人在身边,刘邦睁开眼睛,伸个懒腰,坐了起来。戚夫人见状,忙放下药碗,过去帮他穿衣服。刘如意听到响动,走过去,坐在刘邦身边。刘如意盯住刘邦:父皇醒了?好些了吗?孩子带奶味的关怀让刘邦倍感惬意,他仰脖子笑道:有你和你母亲在联身边,父皇感觉好多了。戚夫人为已经站立地下的刘邦扣上一根馏金腰带,欣慰地笑着,散寒汤不热也不凉,快喝吧。说完将碗递上。
刘邦一饮而尽,戚夫人忙用条丝巾为他擦嘴。一夜的颠莺倒凤,让刘邦浑身酥软又困乏,美美地酣睡一顿后,他感到身轻气爽,此刻似乎意兴又起:除了联的戚姬,谁伺候联联都不舒服。爱姬,日后联出征时要你跟在身边,你怕不怕?戚夫人含情脉脉说道:陛下贵为天子都不怕,臣妾一乡野女子,还有什么可怕的?陛下对臣妾情深恩重,我戚姬万死难报,我……戚夫人还想说下去,被刘邦一把搂住,刘邦又腾出右臂搂住如意。刘如意咯咯地笑着,从刘邦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举起手中红色的丝龙,父皇看儿臣编的赤龙像不像?刘邦松开搂住戚夫人的手臂,接过小龙边把玩边坐在床上,赞赏道:编得还真像。刘如意依偎在刘邦身边,他们都说父皇是赤龙变的。刘邦大笑。
戚夫人趁刘邦高兴不失时机地插上一句:我如意儿最像父皇,龙生龙吗!刘邦看了戚姬一眼,戚姬忙埋下眼帘改口:我如意儿最像父皇,也是条小赤龙啊!刘如意不解地问道:可太上皇爷爷不是龙,是跟别人一样的一个老头,那奶奶是龙?要不,怎么能生出父皇这条赤龙?孩子自然不会知道当年他刘邦为了笼络人心,收买各路起义豪杰而为自己编排的故事,他笑而不答。刘如意不依不饶地问:父皇,别一个劲儿的笑,告诉我奶奶是不是一条龙呀?
刘邦不想欺骗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傻孩子问傻话!你奶奶是人,不是龙,谁见过龙是什么样呀?刘如意的疑问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不再纠缠自己父皇的身世来历,兴趣又回到手里的丝龙,他把小龙伸到刘邦眼前,顽皮地说: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刘邦哈哈大笑:你这小脑瓜,还真能想……他望着儿子嫩嫩的笑脸,俯身亲如意的脸蛋。刘如意捂脸大叫:哎呀——刘邦仔细观看如意的脸:脸怎么肿了?刘如意道:是皇后娘娘让黄门打的。刘邦感到意外,转向戚夫人,神情凝重地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戚夫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太子把他的香囊送给如意,如意就系在了脖子上,吕皇后看见后不由分说就抢,结果,香囊掉到泥坑里,皇后更气,就让两个小黄门掌嘴五十,如意的牙都被打活络了,本来今天夏侯太仆要如意去操练场的,如意脸疼得连门都没出……她越说越觉委屈,而她的委屈又感染了如意,母子俩抱头痛哭起来。
刘邦怒气顿然而起:这个吕难,联知道她变得越来越心狠手辣,一再嘱咐她要善待你们母子,她却当成耳边风,根本不听。联一定要……
戚夫人慌忙跪地:都怪我多嘴,陛下千万别怪罪皇后娘娘。戚夫人知道她在朝中的地位是无法与吕后抗衡的,她抓住刘邦的只是她的肉体,而吕后却是刘邦打天下坐天下的一只臂膀。
刘邦搀扶起戚夫人:起来,起来,联知道你的难处。刘盈也是个窝囊废,她不会管管!盈儿啊,做为太子厚道有余、威严不足,一旦联……他登基继位,偌大的江山社樱如何治理?
戚夫人见刘邦把话说的这样深人,就又不失时机地怂恿道:这天下都是陛下一人的,先前定下的规矩陛下也不是不可以破了啊!
刘邦望望戚姬,明显知道这个女人此刻这番话的含义。刘邦突然想见见太仆令夏侯婴,这位刘邦的丰沛老乡,给他驾了几十年马车,当年吕后被项羽抓去做了人质,而刘邦又起兵离乡在蜀地无力顾及家事,留在丰沛的一对儿女就由夏侯婴照料着,所以在满朝文武大臣中,太子和公主最亲近夏侯婴。每当刘邦遇到家事纠纷,尤其是遇到太子和公主的事想说说心里话,就会找这位即实在厚道又贴心的太仆令聊聊。
“联找夏侯婴去!”刘邦说完,起身出门,戚姬忙拿披风追出寝宫:陛下,外面风大,你的风寒症还没好!
刘如意见父皇出门了,也抓起自己的皮护胸,高声喊道:父皇等等孩儿,我的脸不疼了,也跟你去操练场!
操练场上,刘盈、刘恒、刘长等众皇子正在嬉戏玩耍,夏侯婴蹲在地上做马墩,让皇子们一个个依序练跳马……
刘邦走来,刘长等纷纷喊“父皇、父皇”并围前围后,随刘邦而来的刘如意好似忘记了脸疼,看着他弟弟们稀罕父皇的神情,在一边得意地蹦蹦跳跳。只有刘盈呆立一旁,表情冷漠。刘邦不悦。这多年以来,每次见到刘邦,刘盈总是以这样的表情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迎接他,暗示着父子之间还未消除的隔膜。刘邦朝夏侯婴招招手——
夏侯婴跟随刘邦到了千梦树下:陛下,有何吩咐?刘邦道:你跟皇子们接触最多,太子又最亲近你,这些年太子是否还忘不了坐车逃命的事?他跟你提到过吗?夏侯婴想不到刘邦会问他这个隐秘的问题,他顿了顿:回察陛下,那件事除了皇后娘娘偶尔说起外,从没听太子提起。刘邦问道:听说太子的学业很不好,背书居然背不过比他小那么多的刘恒,骑马射箭怎样?夏侯婴说:总的说,太子是比不过三皇子和四皇子。刘邦道:三皇子,四皇子联是不必多操心了,就是七皇子,虽说让皇后惯得有些任性,可他胆子大有力气,只要调教得好,联也放心。就是盈儿,唉!他真是联的一块心病啊!夏侯婴道:这也难怪太子,当年他受惊吓得过疯病,兵荒马乱之年皇后被楚军掳去,陛下又戎马生涯、东征西伐,双亲长年不在身边,微臣做为太子信赖的叔叔,也未能照料好他与鲁元公主,微臣该死!刘邦摆手说:这不是你的错。那年若不是你舍命跳下车去救他姐弟二人,恐怕联的一对儿女……夏侯婴道:微臣知道,陛下十分钟爱他们姐弟二人,只是江山大过亲情,为帝者也难啊!刘邦脸上显现很受用的样子,知联者,夏侯也!夏侯婴道:陛下莫急,臣想,太子慢慢调养,再大些就会好起来的。刘邦摇头,未必!
两人不再说什么,看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
萧何独坐堂中,就着昏暗的烛光自斟自饮。自打刘邦平叛返朝,虽说从未提及韩信之死,每日上朝议政下朝休务,显得风平浪静,可萧何总是感觉在他背后,刘邦那双发亮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每日都慎言慎行。唉!伴君如伴虎啊!他喃喃道。萧夫人默默走来,站在萧何身旁,神情凝重:老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萧何道:我们是承相家,为这,我曾多次嘱咐孩子们不可仗势耀武扬威、张狂跋息,要默默无闻、勤俭朴素,孩子们都做到了,这很好,不愧是我萧何的后代。我反复想过了,今天我想把家府四周的围墙拆掉。萧夫人疑惑:你这是……萧何道:不明白,是不是?萧夫人试探说:老爷是不是想到自己的地位太显眼,也是最容易招惹是非……萧何点头:嗯,还是我的老妻呀。萧夫人道:为证明老爷毫无操纵军权的欲望,上次陛下赐予的五百兵士你让他们统统解甲回家了,家里人没一个说什么的,可这次——那么矮的围墙你又要拆掉,万一来了窃贼,怎么办?萧何抿口酒,笑笑:我萧何两袖清风,没什么可遮掩的。再说,咱们家除了几身布衣,有什么可偷的?有王五两兄弟这一对多年的家仆足够了,他们可都是一身好武艺啊。萧夫人无奈地摇头,苦笑道:那就随你,拆围墙吧!
正如刘邦所言,刘盈做太子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这不光是刘盈不亲近他,虽说当年只顾自己奔逃而丢弃一对儿女,可不管怎么样,血总浓于水。最重要的是刘邦感觉刘盈担当不起他打下的整个汉室江山,就像他看好刘如意接替皇权,也不光是宠爱戚姬。又是一个早朝日,刘邦下决心在今天向满朝文武大臣提出自己酝酿已久的废太子计划。
上朝行过君臣之礼后,刘邦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这几年,我们上下一心,剪除了叛逆,如今虽说不上国泰却也是民安了,联近来常感体力不支,今召众爱卿来,就是想商议一下立太子的事情,众卿可以畅所欲言。
樊啥脱口而出地反驳刘邦:太子刘盈早已立过,还有什么可再议?别看这位屠狗出身的左垂相对制定什么礼数规章的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人云亦云,可在立太子这件事上毫不含糊。
刘邦瞪了樊啥一眼:右承相你说呢?萧何把头埋得低低地:左垂相所言极是。
刘邦环顾文武大臣,只见众人皆把头埋得低低的,鸦雀无声。刘邦只好自己打破僵局,他“嗯,嗯”地清清嗓子,高声道:太子刘盈是早已册立的,可这些年联着意观察,感到他仁厚有余,威严不足,一旦联百年之后,大汉江山交付于他,联恐有负上天哪。众大臣异口同声:陛下,我等将竭力效忠朝廷,辅佐太子,保大汉江山固若磐石。还是樊啥的声音最响亮。
刘邦见无人顺其话语,只得自顾自地讲下去:众爱卿的忠心联深信不疑,只是,联考虑再三,还是想废太子刘盈,立三子刘如意,如意不光长相像联,其秉性能力也像联。他遇事不慌,果断坚毅,骑射兵器样样精通,虽说尚在幼小之年,处世不深,但日后一定会成熟老练,成就一番帝王大业。萧何向前一步:陛下,废长立幼,可要坏了规矩啊。樊啥马上就接着高声叫道:长相跟陛下一样,就可立为太子?话里明显表露出对刘邦废太子的提议不满。
刘邦见众人没一附和他的提议,心中就憋着口气,至此实在忍不住了,就把气一股脑地撒在樊啥身上,他怒气冲冲道:你不说话能把你当哑巴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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