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9)
邓通满脸堆笑:两位垂相,我又来送公务用品了,这墨丸和毛笔还是都给陈承相吗?周勃忙说:都给陈垂相,都给陈承相。邓通将双份用品放置在陈平案上。陈平道:将周承相的这份儿给御史大夫张苍送去,他那边文案多,用量大。邓通忙将五枚墨丸及一支毛笔收进篮中:打扰了!打扰了!邓通刚要举步,又转过身来:陛下请两位承相去趟承明殿,说是匈奴使臣待会儿就要到了。
陈平、周勃匆匆地走进汉文帝的书房。汉文帝正读冒顿来信,见应诏前来的两老臣欲施礼,急忙起身扶周勃、陈平至书案前坐下。
汉文帝道:两位爱卿快坐快坐,冒顿来信了。文帝展信念道:匈奴大单于恭祝大汉皇帝平安。
周勃插话:真是个无赖,打不赢,就软蛋一个了。
陈平道:别打岔,听陛下念下去!
汉文帝道:前时,右贤王听信奸人挑拨,滋扰大汉边塞百姓,离间我兄弟情谊,致使皇帝两次修书,责我背信。实乃我单于训斥部下不严之过也。今献上骆驼百匹,坐骑二百,祈汉皇笑纳,并再归还汉人四十五名……
周勃道:这冒顿是被打怕了,求饶来了。
陈平道:被打疼了,就乖几年。等伤疤好了,疼就忘了,他就又打马而来。
周勃道:干脆,现在就从根儿上灭了他的种!先乘胜派军踏平他冒顿的笼城,到那时,碾死他还不是如碾一个蚂蚁!
陈平道:当年高祖在平城……
周勃道:当年,当年,老皇历了。当年高祖刚跟项羽打完仗,元气大伤。今天就不同了,我大汉经过近三十年的治理,可以说已经国力雄厚,兵强马壮,不用多,让老夫带八万人马就可以杀到他冒顿的笼城。
正说时,一只苍蝇“嗡嗡”飞过。
陈平道:周承相你拳头硬,打打这只苍蝇如何?
周勃明白陈平的意思,憨憨地笑着捏捏拳,这打仗就得过瘾,几十万大军摆出战阵,对峙着,拼杀着……那才是真的打仗!
陈平道:着哇,可咱们打匈奴就像拳头打苍蝇,你拳头硬,可这苍蝇长了翅膀,飞得快,匈奴人虽少,可强悍善战,又跑得快,再加上匈奴人居住的是大片草原,你打过去,他们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你怎么打?
周勃憋红了脸,又笑,你这张嘴呀……
汉文帝也笑,两位爱卿说得太精彩了。一个种族千百年来能延续至今,要灭绝他,是不可能的,何况攻人易,攻心难。
周勃道:是啊,每个人的心都长在他的肚子里,那怎么办?
汉文帝道:那就不能用你周垂相的拳头和大刀,而只能用文明礼仪。
周勃不解:文明礼仪?
陈平道:陛下圣明!想我中原的丝绸、食物和先人传下的礼仪都是四方部落所喜爱的,经常给他们一些,几十年、几百年,长此以往,这些四方邻国,就会喜我所喜,爱我所爱,其心不就归为一体!
汉文帝道:中原,中原,没有四邻何为中。
陈平道:天下归附,大势所趋!
汉文帝道:也不那么简单,要完成天下大一统,是需要几代人、几百代人的努力呀。现在当务之急,是让百姓先过上好日子。他拿起案几上一份奏折:联看了几份查办假币的折子,看来,这是场持久之战哪。
陈平点头道:是的,铸假币者隐藏很深,要查出来,得花时间。
汉文帝问:右垂相,这几年每年各郡触律违法之人有多少?每年各郡能收多少粮食?
周勃没想到汉文帝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面,被问住了,这——这——
周勃抓耳挠腮,有些冒汗,坐不住了。
汉文帝见状,又转向陈平:左承相知道吗?
陈平道:这好办,要知犯罪人数,问廷尉张释之就行了,问每年的收成嘛,自然要问治粟大夫。
汉文帝道:那陈承相您干什么呢?
陈平道:老夫管他们哪。
汉文帝大笑,难怪天下人都说,除张良外,陈垂相是当今最聪明的人了,聪明,还加机巧。
出了承明殿,走出未央宫的东胭门,周勃对正待上肩舆的陈平道:玩这些花花道子,老夫真不行。你这老家伙,怎么不事先教教我?尽让老夫在陛下面前出丑。
陈平大笑,就像你指挥千军万马,你一时能教会我吗?
周勃道:也是,可以后……
陈平:以后?以后可不能这样!承相是什么?承相是君王之下、群臣之首、总揽政务第一人。天子问起事来,推三阻四,愧对天下人哪!今天是天子高兴,才没怪罪,这种事只能有一,不能有二啊……说着,他脚底一滑摔倒在地,只听“嘎巴”一声,好像什么折断了。
周勃急得大叫:来人!速召太医!
匈奴境内的一个大型采石场,四周遍布着手执兵器看守的匈奴士兵。男装打扮的阂女正同一群被俘的汉人在料峭的寒风中砸石头、搬石头,尽管脸上带着疤痕,加上数年的劳累和疲惫,仍然遮不住她那天生的清雅秀丽。
一匈奴头目走过来:都别干了,听我说。大单于开恩,你们中可以有八个人回家。众人一阵惊喜,七嘴八舌地哀求着:大人,我家还有七十老母,放我走吧……我都来了五年了……阂女也“晰唯呀呀”地喊着。
匈奴头目挥手道:别喊了,能干活的留下,不能干吃闲饭的走!说着匈奴头目扯过几个年老体弱者:你,你,你……最后他扯过阂女:你也走吧,一个哑巴,来好几年了,干活没劲儿,还老想跑……
春日的朝阳从大漠深处探出头来,一群身着汉服的人们被带到右贤王大帐外,他们手执“铁匠李”、“扁食王”、“神医张”、“卜卦赵”等窄长帛蟠,肩背包袱,争先恐后地挤动着,阂女也夹杂其中。
几个匈奴兵卒边拦挡边吼叫:急什么,右贤王已经答应了,会送你们回家的。
有几个汉人已经按捺不住,三步两步往南边跑去。匈奴骑兵如老鹰抓小鸡似的抓住他们,厉声训斥着:这么多年都等了,怎么再等一会都受不了了!放心,这是说好的,等你们的人点了数,右贤王亲自把你们交给汉使,你们才能回家!几个汉人低声议论着:神气什么,还不是让我们大汉打败了!要不,他们能放我们走?
大漠尽头出现了蠕动的黑点。不多时,一群人马排列整齐的队列从大漠边缘疾驰而来。有人欢叫:咱们的人来了,来接咱们来了!有人狂呼:大汉万岁,万万岁!
右贤王一脸铁青,手握马疆,勒着马嚼子在原地转悠几圈,待他将所有人粗略巡视一番后,跳下马,开始按送回的汉人人名边点边审查面貌。
轮到阂女,她“唯唯呀呀”地叫着。右贤王望着她疑窦顿起,他用马缓挑开阂女的帽子,阂女一头长发披拂而出,右贤王认出了阂女,对接人的大汉卫尉说道:她不是汉人,是匈奴逃犯,站后面去!话音刚落,两匈奴兵架起阂女的胳膊。阂女孤注一掷地开口喊道:我是汉人,是常山马场的,我姓阂……两匈奴兵捂住她的嘴,用力拖出人群。
汉军卫尉道:我看她就是汉人,你要按承诺办事。右贤王道:她说的是假话。阂女被强押着走远了……
帐篷内,右贤王叮嘱马场头:记住,让她吃好喝好,只要你们能做到的,她要什么给什么,一定伺候好……马场头目不禁嬉笑:右贤王是怎么了?一个汉人丫头,还要伺候好?帐篷内其他人也哄堂大笑。右贤王怒道:你们懂个屁!她可是个培育良种马的能手,是块宝!只要你们能哄得她为我匈奴育出良种马,本王就重赏你们!马场头目道:那还不容易!哄不好,我就——马场头目挥了一下马鞭。
右贤王夺过他的马鞭:白痴!本王有言在先:第一、必须得哄,让她为我们育出良种马;第二、严加看守,绝不能让她跑了;第三、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谁要违犯,小心本王的这把刀!话音未落,右贤王恶狠狠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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