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3 / 9）

自从阂女被右贤王认出来，被迫到了一个养马场后，她就恢复了女儿妆，长发披拂着，一身匈奴女服。一连两天了，阂女神情忧伤地坐在那儿沉默不语，不吃也不喝。眼看就要回到家乡，回到常山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可飞来的横祸让她刚出虎口又落狼窝，她为自己的命运痛不欲生，悲痛之极，她想到了死，真的想到了死！她要就这样不吃不喝地死去！

一匈奴兵进来给阂女递上一只羊腿：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看着多香的羊腿，赶快吃点。

阂女不理会。

匈奴兵又恭敬地为她倒了一碗酒：饲马师，请喝酒。

阂女“啪”地打翻酒碗。

匈奴兵讨好地凑近阂女：你这么年轻，又被我们右贤王看成宝贝似的，怎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啊！

阂女突然被电击似的一震！怎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是！自己能虎口脱险，就一定能逃出狼窝！

阂女大声呵斥道：谁说我不吃不喝！拿来！

匈奴兵慌忙递上羊腿，倒酒……

在云中郡郡守府，那个前往匈奴迎领汉人的卫尉跟张武说了遇见阂女一事。张武颇感意外地追问：她真的是常山军马场的？卫尉道：真真切切，她说她是常山军马场的，姓阂……张武问：长什么样？卫尉道：一头长发，脸上有两道疤，脸没看清……对了，眼睛又亮又大，深深的，人很清秀……张武踱步思考片刻，断然地说：是她，肯定是她……可怎么救她回来呢？卫尉道：张郡守，末将只要一百军马，杀人匈奴，把她抢回来……张武忙摆手制止。张武道：且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她、抢回她，就是能，也动静太大，匈奴给我们送回了那么多人，汉匈刚刚和好，弄不好，岂不又要引起一场战争，人不扰我、我不出击，疆土固守，侵者必歼！陛下的圣书没忘吧？卫尉为难，那……

张武刷地铺开一张地图：这是我们在笼城的人画的一张地图。张武边说边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既是右贤王带走了阂女，她肯定在右贤王地界的某军马场……你看，这是右贤王最隐秘的一处军马场，她应该被送到这里为匈奴培育良种马。卫尉点头。张武道：你派个身手好，动作敏捷的人速去寻访，只要确认她身在何处，就速来报我。另外你去买一个这样的猎兔棒交我。张武比画着。将校不解：买猎兔棒干什么用？张武狡黯地一笑：救阂女不可强攻，只能智取。

自从陈平病倒后，周勃每日应付着一擦擦高可比肩的竹简，这天他走进垂相府，又见案前一挥擦高可比肩的竹简，不由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天哪，又是这么多奏折，本来就不识几个字，眼又花，看不了，只得听别人给念，真烦！话音刚落，两个儒生打扮的文吏走来。

周勃指着其中一人：你先念。又指另一人：你就好之乎者也，待会儿再念。

文吏甲拿起一片竹简：长沙国去年粮食谷堆如山，仓凛不足，只好又建新仓五百……

周勃道：等等，什么叫仓凛不足？

文吏甲答曰：就是粮仓不够用。

周勃高兴地笑笑：又瞎拽，直说不就结了！好！放这边。

文吏甲将手中竹简放置右边。

文吏乙念道：蜀郡邸报说蜀郡人丁兴旺，至上月底又新增人丁五万。

周勃又喊：这个也好，放右边，等上朝时察告陛下。

文吏甲道：济南郡盗贼猖撅，竟将几百年前齐悼王的墓穴挖掘一空后逃之夭夭。山东郡守上奏朝廷，宜速下旨，着各郡国刹住盗墓之风。

文吏乙道：长江郡漪化县江水决堤，致使全县一半人口离乡别井，出门乞讨……

周勃有些焦急：全县一半人出门乞讨？刚才的好心情一下退去，随之涌出一股无名火：又拽了不是？要饭就要饭，还什么乞，什么讨！

文吏乙道：长江郡守已派人前往贩济，灾民已陆续返乡……

周勃道：哦，这郡守不错，明日奏报陛下，予以嘉奖……哎哎，把这两条放在左边。

一上午过去了，那一裸裸竹简有放左边，有放右边的，读奏折的二人口干舌燥，拼命地喝水，周勃也精神不济，打起吨来。

夕阳西下。周勃站起身伸个懒腰：当文官比打仗累多了。这，每天都这么多奏折，什么时候有个完？唉！没个完！走，休务了，休务了。

文吏甲突然高叫：周承相，关东星官奏报，瞧，就这条。文吏甲手指竹简。

周勃不耐烦：指什么指，老夫老眼昏花，指也看不清。

文吏甲念：关东星官奏报朝廷，原秦国境内的瓢口郡多处出现大片大片蝗虫卵，估计八月内正东方向将大旱闹蝗灾。

文吏乙道：正东向者，河南郡也！

周勃膘一眼文吏乙，文吏乙一耸肩，一伸舌头，做个怪样。

周勃道：这条最重要，放在右边，明早上朝察告陛下。

可第二天周勃到了太极殿上朝时，却因为事情太杂太多，把闹蝗虫的事给忘了！直到早朝将退，众大臣纷纷转身离去时，周勃才突然想起来。他大步跨近正欲起身退朝的文帝：陛下，陛下，老臣忘了说一件大事。汉文帝止步：什么事？周勃道：关东出现大片大片蝗虫卵，当地星官奏报，说这些长成的蝗虫有可能飞往河南郡。汉文帝一惊：河南郡？多灾多难之地呀！汉文帝顿一下：这么大的事，周承相……周勃已愧不自禁：老朽这脑袋，啥……他急得以拳捶头，陛下，快喊回治粟内史大夫吧。这可不能耽误了。汉文帝对邓通说道：速召治粟内史返朝晋见。邓通退下。

周勃诚恳地说道：陛下，自陈垂相重病辞朝后，老夫感到越干越吃力。不识几个字，奏折全是文给给的，听也听不懂，多了，记住这个，忘了那个，假币案、抢人案，虫灾加上各级官吏贪图享受，老夫真怕误了朝廷大事呀！难怪当年樊啥只想干大将军，不喜欢叫他左垂相……

汉文帝笑着说：承相莫急，谁都会老嘛，何况……

周勃又十分诚恳地说道：陛下不是已经诏告天下，着举贤良之人吗？老夫就辞朝吧！

汉文帝道：昨天太医说，陈垂相跌倒后一直昏迷不醒，怕是无力回天了。陈垂相刚走，周垂相就要辞朝，联这心里真是……

周勃道：那老夫就……就再支应一段。

汉文帝道：岁月不饶人哪，周承相也要多多保重！

周勃道：谢陛下！

治粟内史匆忙而上：微臣即刻带司农部治虫官奔赴河南郡，治蝗之策待实地验证后再奏报陛下。

汉文帝挥挥手：那就快去准备吧！

周勃跟治粟内史刚走，张苍手执竹简走了进来。

汉文帝快意相迎：联的老承相，联的御史大夫，这是从何处来呀？

张苍道：今天是博士们最后一次策论，老臣特意来请陛下在临博士院。

汉文帝兴趣盎然：噢，策论，题目呢？

张苍道：治国之策。

汉文帝道：这题目不错，联听听去。说着，搀起张苍即走。

博士院大厅。刘恒高坐正位，张苍陪侍在旁，众博士席地坐于两侧。张苍道：这是博士院最后一次策论。诸位的文章博士院都已读完，可以说篇篇文采飞扬，论出有据，大汉人才不乏啊！现在选出三位阐述他们文章的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