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5 / 9）

开章道：准是那小子奏我一本，得到了圣上欢心！那黄毛小儿阴哪，还是我的同乡，我老母出殡时还跪拜过……

周勃看了看他：你也是太过分了，你不知陛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奢侈夸富！

开章道：这么说，就是他参的我了？小人，为自己升官就乱写奏疏，我最恨这种小人！

河南郡灵石县。县令陈显端坐于大堂之上，县衙内挤满了人，大都是亭长、音夫和乡中三老等在县、乡里有威望的人。

陈显道：本县令受陛下之命，星夜兼程赶至本县，就是为了对付蝗虫。今请来诸位乡亲父老商议，请大家畅所欲言。

一男子道：那蝗虫没法对付啊，铺天盖地就来了，打都打不及。

另一男道：我们这灵石县被蝗虫祸害不是一两次了，每次不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庄稼被吃光。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都是一片悲观绝望之声。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默然不语，陈显注意到他。

陈显道：这位老人家，我看你一直不做声，可是有什么想法？

老农站起身，缓缓说道：这蝗虫也不是就没法对付，不过难哪。

陈显道：老人家尽管讲。本官此次前来赴任，早已抱定誓灭蝗虫之心，再大的难处我们也能跨过去。

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期待老农的办法。

老农道：还是我小的时候，那年也是蝗虫泛滥，当时到处都还在打仗，诸侯军来收军粮，为了保住青苗，那打粮将军召来一支军队沿着蝗虫来的方向挖了一条长达千余丈的深沟，再搬来成山的柴火，连烧了两天两夜，保住了五成的庄稼。可从那之后，再没人能聚齐那么多的人和东西来对付蝗虫了。

陈显听着频频点头，待老农话音一落，陈显立即起身。

陈显：既然已有成功的先例，那我们就一定能战胜蝗虫。请大家回去后立即召集当地百姓，由这位老人家带着前往田野挖掘深沟，召集帮手和凑柴火的事由本县令来操持。各位，这就行动起来吧。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众人被陈显的情绪感染，纷纷带着兴奋和期盼的神情离开。

灵石县的驻军大营里一帮兵士正在吃五喝六，饮酒作乐。

陈显身着官服撩开帐门走了进来。

一位军官装扮的人站起身来，打量着陈显：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驻军大营？

陈显亮出官印：本官是新任灵石县令陈显，哪位是临时驻扎灵石的领军？

那军官装扮的人答道：我就是，县令来此有什么事？

陈显上下打量一番他，这明显是一个从伍多年的老兵痞。

陈显道：大片蝗虫正朝我灵石县飞来，本县令特来请领军率兵助百姓灭除蝗虫。

那领军像是在听一件闻所未闻的奇事，之后哈哈大笑。正在饮酒作乐的兵士们也都停下来望向这边。

领军道：我等驻防在此只为对付大股流寇盗贼，灵石县发生蝗灾关我何事？

陈显道：如若大片蝗虫来袭，灵石县的庄稼恐怕就保不住了，到时将会民不聊生啊。

领军道：我们吃的是皇粮，灵石县能收几成庄稼与我们何干？

陈显勃然大怒，欲发作又强忍住气：平寇将军何出此言，我等同为大汉子民，怎能如此见死不救？还请将军速伸援手。

那平寇将军仍是一脸骄横，不为所动。旁边一兵士凑过来：大人，我也是这灵石县人，要不我们就帮帮县令大人吧。

灵石尉回身一掌打在兵士脸上：滚，哪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子？

他又转过来冷冷对着陈显：县令大人，这夏日炎炎的，我们要留存体力以防流寇盗贼啊。那蝗虫我们可真是无能为力，县令请回吧。

陈显终于忍不住怒气：本官命你立即召集全部士兵，随我前往田野挖沟治蝗。

平寇将军一脸不屑地冷笑：你可知我驻军是临时驻扎，我们由北军直接统辖，并不受你这县令调动。

陈显从袖中抽出皇帝亲颁的任命诏书：本县令受圣上任命，此来专为防治蝗虫。你若再不听命，我就启奏圣上，撤你官职，捕你人狱。

陈显义正词严，凛然生威。那平寇将军不由一惊，他低头思量片刻，忙对诏书行军礼，小人实在不知大人有钦差身份，请大人海涵。

接着他踢了一脚还在地上揉脸的士卒：快，快集合弟兄们，出发，灭蝗虫！没听大人说的！晚了庄稼就保不住了！快！快！

士兵领命而出。领军回身又对陈显一揖，陈显一脸冷笑。

灵石县的田野里，八月末的毒太阳热辣辣地烤炙着泛青的禾苗。

田野上聚集着大量的百姓，他们在那位老农的带领下，干得热火朝天，对付蝗虫的深沟已粗有规模。平寇将军率领这一队士兵也在挥舞着铁器掘沟，他们为百姓的干劲鼓舞，也都在用心地刨着土，掘沟的进度明显加快。

陈显带着衙役们推着几车柴火来到沟边，那里已堆了不少的柴火。

陈显将一车柴火倒在沟边，用袖子擦了擦汗，看着正在奋力挖沟的百姓与士兵，一脸的高兴。

陈显大声道：大家加把劲，我们就快完成了，这次一定要让蝗虫有来无回。

众人欢呼。

天色暗了下来，深沟已经挖好，柴火也都准备好了，人们都严阵以待。

陈显与几个衙役手执刁斗跑了过来，边敲边高叫：父老乡亲们，蝗虫来了！蝗虫来了！远处漫天的蝗虫黑压压地往这边飞了过来。沟边燃起一堆堆火，火光冲天，在田野中筑起一道火墙。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每人手上都拿着锹、插、长扫帚等扑打工具，人们在沟边排列成长长队伍，奋力地扑打着。

大批的蝗虫或被火墙所阻，或被打死，纷纷跌落在深沟里。县令陈显脸上流着脏污的汗水，不停地跑来跑去指挥着人群：这边！那边！

天微微亮。

地沟里布满无数被烧成黑灰的蝗虫。陈显眼里布满血丝，仍在沿着火墙察看着。百姓们热情呼喊：陈县令！陈显挥手致答。

陈显走近那位老农：老人家，你看这庄稼能保住几成？老农道：照这样齐心治虫，我看怎么也能保七八成。一老大娘道：县令大人，可得感谢你哪，你召来那么多人，挖沟，又用火烧，还用人打。一过去，一家管一家，等治下来庄稼也被蝗虫啃得差不多了。老农道：长翅膀的烧死了，会爬的怕就要过来了！

一衙役跑过来：陈大人，陈大人，小怠子们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