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9 / 9)
文帝品尝着:贾生,味道如何?贾谊道:香,很有味道。文帝道:自然,它们肚子里都很有油水吗。文帝命小黄门,将锅铲干净了,把口袋里的蝗虫都倒进去。小黄门遵旨而行,人锅的蝗虫们翻滚蹦跳,握铲的黄门快速抡铲,刹那间,锅下锅沿蹦满了大个蝗虫,锅内蝗虫已经焦黄的与黑糊的混杂一锅。
文帝道:贾生,你细细看看,蹦出逃生的都是个儿大的,腿长的,烧死锅里的都是个儿小的,缺胳膊少腿的。贾谊陷人深思。,文帝问:贾生,想什么呢?贾谊道:难怪民间治理蝗灾都是在蝗虫要来的前方掘起壕沟,燃起大火,待蝗虫飞来就成阵地燃为灰烬,可蝗虫还偏偏逐火而飞,于是来一批,死一批,直至烧尽……文帝道:贾生,这野味可不能白吃啊,你,有何想法?贾谊道:由这爆炒蝗虫,臣倒想起如今的奢靡攀比之风……文帝快意点头,嗯,说下去。贾谊道:陛下这野味倒是为贾谊开了条极好的路,贾谊就沿着治蝗之路说下去。汉文帝笑笑,你接着说。贾谊道:蝗虫成了灾,就要大火聚歼;没成灾前,就要悉心堵住蝗源。汉文帝问:今日长安的奢靡风呢?怎么才能杀住?贾谊道:一是近治,二是远治。汉文帝道:何谓近治?贾谊道:近治,就是朝廷制定廉洁自律的条律,无论婚丧寿诞不许大吃大喝大操大办,如有违律,轻者罚金,重者用典。汉文帝道:远治呢?贾谊道:远治嘛,就是让年纪已大、辞官赋闲的老臣们离开长安,回到封地!汉文帝蓦地站起来,耳边犹如响起一道炸雷。贾谊又一次瞪大眼睛盯视文帝,那眼神清亮透彻,露出一股年轻气盛的执著!
贾谊起身走至文帝面前:陛下!这的确要伤筋动骨啊!那些权倾朝野的军功老臣们年轻时,都为大汉的建立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他们老了,朝廷给他们适当的稿赏、傣禄,仆役……这是应该的,可久了,他们有了太多的钱财、门客,就很难不吃喝玩乐,比排场,比阔气。若是一人一户,也未尝不可;若要成风成势,就与蝗灾无异了!
汉文帝深深点头。
贾谊道:臣知道,动一人两人容易,要触动一层人,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有功的一层人,弄不好,就会招来杀身大祸。
汉文帝问:要是让你去办,你怕吗?
贾谊道:陛下,臣自生为人,就记着忠孝二字,比起江山社樱,个人生死,何足挂齿!臣不怕!
一声炸雷响过整个未央宫承明殿。
汉文帝在屋内沉默地踱步,紧抿的嘴角舒展开来,他慢悠悠,却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的朝政治理比战乱年代靠军事实力的统一更为艰难啊,大开大合的厮杀容易,打过去就是了;痛疾缠身,就要层层剥离,还要不伤经脉,这需要耐心,细致,温和,渐变……
贾谊有些按耐不住,冲动地说道:陛下若不能近治与远治同时施行,那也就像治病的治表不治里!
汉文帝盯着贾谊,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既爱护又责怪的神情。他不由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联的贾博士啊,你可真是个一点不掺杂的博士!
在车骑大将军府内,薄昭与张释之正举搏对饮。
薄昭道:请,张大人,我们干了这一搏。张释之一饮而尽,谢国舅大人,干!薄昭:廷尉府,廷尉府,上为朝廷,下为子民,其实是个至尊至善的差事啊!张释之:有几人能有国舅大人的通达啊,效忠朝廷,就要维护汉律;保护子民,就得对恶人罪犯用刑判刑,可恶人钦犯也有亲人友人,于是求到下官这里,为此,下官不知为了多少难,伤了多少人,难哪……薄昭:也就为此,老夫每向陛下提及张大人,陛下都面露嘉许之色啊!张释之举蹲敬酒:下官借国舅之酒,就此谢大人提携之恩了!说罢一饮而尽。薄昭也一蹲饮尽:既是老友,就不要客气了。他沉吟少许,说:张大人,老夫……张释之:大人有什么话要说,就请直言。薄昭:张大人,老夫有一魏国时的老友,犯了些事,可真叫我为难啊……不管吧,几十年的老友,他的家人已求到门下;管吧,他的确犯了朝律,现已押到你廷尉府……张释之:国舅说的可是……薄昭:就是蜀郡府库钱寅。张释之一惊,国舅怎么会与他是老友?继而顺项嘴说:这可是桩大案啊!他挪用库币给他儿子做买卖,太多,情节极其恶劣,又与假币横行搅在一起……要求情,只能,只能找陛下了……薄昭也为之一震,这么严重?张大人也知道陛下的为政之风,老夫是不敢找的,只请张大人斟酌着办,看能否免他一死?
垂相府内,周勃站起来伸个懒腰,对两个读奏折的年轻人说:先歇一会儿,老夫去方便方便。
周勃推开案几上如山的竹简,走出门外。他走到太尉府,听见里面人声喧哗,不由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屋内,几个武将正在大发议论,有人脱去靴子,将脚横踏在案几上。
周继对其中一个坐态欠佳的人喊道:喂,开章,你说说看,贾谊那小子到朝中才三个月,就由博士升为中大夫,老子他妈的跟着高祖从丰沛起义,在死人堆里冲呀杀呀的三年才升了个伍长,到今天快三十年了才混了个将军,怎么打天下的人熬个官那么不易,念了几年酸书的人进朝就能当大官!这能让人服气吗?
开章更怒,他将脚放下来:服?老子管太尉府的内务管得好好的,怎么调老子协助贾谊到各郡县去查禁大造宫殿、大修祖坟的事?我一堂堂千石傣禄的上将军,年纪都可以做那洛阳狂生的父亲了,却去听命于他,你们说,我这老脸……
一武将道:哎!老子这辈子一不爱女色,二不爱钱财,唯独喜欢的就是这口——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可这贾生却上奏陛下说喝酒浪费粮食,让陛下禁酒。你们说说,这不是跟老子过不去吗!
开章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道:昨天我路过冰宫,贾谊那小子又手拿一沓书简准备上疏呢,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周继问:说什么?
开章道:他说,你们这些老臣哪,是人人都有功劳,可你们老了,又个个都是老虎尾巴摸不得,我不上疏进言怎么办?陛下如今治国,只能靠我们这些儒生了,特别是我贾谊……
周勃听着这些牢骚,制止不是,听之任之也不是,他拧紧眉毛,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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