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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1 / 5)

被吕后骄纵惯了的淮南王刘长认定了从小软弱谦让的汉文帝就是不敢惹他,否则,汉文帝就不会对他一味宽容,以致他活活摔死审食其都不治他重罪。于是他更加有恃无恐,甚至就是想以自己的强势要汉文帝屈服,直至赶走朝廷派往淮南国的垂相和都尉!可再想想,这毕竟太过了,这就是明目张胆地对抗朝律!他不安,他的舅父更加不安。他透过窗子,望着宫院中的满树桃花,终于回过头来说:大王,密探来报,朝廷并没有派垂相、都尉人再回来的征兆,而且,薄昭也回老家昊县去了。正在埋头看奏简的刘长抬起头来想想说:哦?!这刘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哇?说着,两个人又从猜测结果到设计对策地计议起来。

与此同时,朝廷廷尉府也正在为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在淮南国的怪事忙碌着。宋昌应张释之之请走进廷尉府:张大人叫我来为的何事啊?

张释之道:宋大人,南北军中开章的老部下名册,我这廷尉府应该留一份吧?

宋昌道:陛下不是说过,不要因为和开章共过事,就都列人黑名册吗?

张释之为难起来:可,宋大人,我无处下手,有力也无处使啊!

宋昌道:怎么会呢?我们派人严密守住淮南国进长安的大门,仔细盘查,还能有遗漏吗!

张释之想了想:倒也是。我原本想,那刘长既要与开章一起谋反,开章能不联络他在京城的老朋友、老部下?所以,列出一份开章老部下的名册,由我廷尉府严加控制访查是最便当的办法。

宋昌笑笑说:还是谨遵圣旨吧,也免得牵连过重,人心不安……

张释之感慨:这就是圣上的大度仁心啊……

也是做贼心虚,朝廷越是静如止水,刘长越心生忐忑。这几天,他与他的“智囊”舅舅几乎形影不离,他又禁不住地问道:刘恒还没有动静?刘长舅父摇摇头: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刘长不解地:怎么会呢?吴国的承相派了吗?其他各封国的承相呢?刘长舅父道:都派了,吴国派去的是袁盎。刘长踱起步来,厅内空荡荡的,只有他那重重的脚步声“呕呕”地响着,他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刘长舅父问:大王为何大笑?刘长转至舅父面前:那刘恒是怕我!怕了我了,哈哈哈哈,舅父你不知道,我这四哥,打小就窝囊,连笑声都是扁的,受气包样的。他明明想到了开章是藏在我这儿,那儿歌也是我编排他的,我乘六匹马拉的带顶大舆,远远超过规矩,明知道我不去朝拜他是有意不敬,可他还是得派他的舅父给我送药。这种皇帝,哼!刘长舅父道:事情怕没那么简单……刘长道:不那么简单能怎样?!派往闽越的人走了吗?您看那闽越王将如何待我?刘长舅父道:去闽越的人已经走了,闽越国对刘恒厚待南越王赵佗极不满意,照他们的心气,咱们起兵,他们至少不会帮助朝廷,我们出高价买他们的大船,他们何乐而不为?刘长瞪眼想了一想:要是乘大船航海去闽越东边的小岛有没有危险?刘长舅父道:老夫已经反复问过,那些大船十分坚固。说着,刘长舅父对他浅笑了一下:大王怎么想到问这话?刘长道:什么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有一天举事不成,舅父就随寡人去闽越国那边的海外孤岛称王如何?刘长舅父紧盯他问:大王心还不定?刘长道:我是退一万步说。这样吧,舅父明天去匈奴,本王嘛,要去会会吴王!刘长舅父道:刘滇那个老狐狸是不会辅佐大王的,他早想称帝了。刘长露出一副孩子样的赖相:这我知道!那老家伙够富的,瞧那吴氏钱币满天飞,占他点便宜总可以吧?

刘长舅父一行装扮成卖丝绸、食盐、脂粉的商人来到雁门关前。守关卫卒握了一下刀柄说:出示关传!刘长舅父拿出一张假造的吴国关传恭敬地递上。卫卒看看关传又看看来人,吴国来的商贾,去笼城啊?刘长舅父谦恭地点点头,是,是,换些匈奴的好皮子!卫卒道:你们这些商贾真能钻空子,只要朝廷与匈奴不打仗,你们就忙活起来,赚钱,赚钱。刘长舅父递上一串钱币,卫卒揣起钱后,扬了扬手让他们出了关。出关后的刘长舅父一行立即上了马,朝大漠远处走去。

第二天,乘着六匹马拉的华丽舆车,趾高气扬的刘长也来到昊国。他一见吴王刘澳,先施了个礼,之后就哈哈哈地说:吴王,小弟是个急性子,直话直说,寡人来贵国不为别的,就是向你这天底下的大富户这个来了!说着,他手心向上做了一个乞讨的动作。

刘滇也笑容可掬地踱着步说:老夫就佩服你淮南王的胆量,坐六匹马拉的车,还带卤簿仪仗,天子出巡也只坐四匹马拉的车啊!你就不怕触怒陛下,咔嚓!刘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长又是一阵大笑,哈……寡人才不管他什么朝廷律令不律令的,想坐几匹马拉的车,就坐几匹马拉的车,只要寡人有钱置办得起,他管得着吗?

刘滇似纵容似不解,就是嘛!哎,淮南王,寡人还是不明白,淮南国也是有名均富足之国,你怎么还要向寡人伸手呢?

刘长道:寡人这次来,不是想向吴王借钱,而是向你借人。

刘澳更是故作不解地:借人?借人干什么?

刘长斜了他一眼:干什么?只怕你是明知故问吧?自代国刘恒在周勃、陈平拥戴下,成为我大汉皇帝后,凡是在诛吕中立下战功的高祖嫡亲和宗室后人,哪个服哇?就说你契王吧,早在高祖时就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平英布你可是众人皆知的大功臣哪!可这刘恒阴得很,好话他说绝,便宜他占尽,就是看我们这些刘姓王不顺眼,总是两眼红红地盯着高祖传给我们的封地!

刘滇递过一蹲酒:先喝一杯,别见到我就牢骚发不完。寡人有兴致陪你!

刘长一饮而尽:可怜啊,齐王、城阳王死后,他首开先例,借故就将齐国、城阳国化整为零!这且不说了,可他凭什么就要以此为例,规定我们百年之后,也要将国土分封给所有的儿子?让他们那么多人占这么一块可怜的封地!

刘滨佯作委屈地点了点头:是啊,高祖皇帝也没逼我们非要怎么怎么样吧?

刘长道:昊王你有二十七个儿子,难道吴国今后就要一分为二十七份儿?这不是在慢慢蚕食我们的封地吗!

刘澳有意激起他的火气:这是败坏祖制,我们不该不说话。还有向各封国安插眼线,硬派垂相和都尉的做法,先帝都没有这么做嘛。

刘滇的话果然奏效,刘长最易被激,听了他的话,刘长顿然火起:寡人是受不了了,寡人就是要举反旗!

刘澳故作害怕地急忙制止说:长弟啊,牢骚归牢骚,这“反”字可千万不能轻易出口哇……

刘长何尝不知刘澳所想?刘澳越劝,他越豪气冲天,他就是想借此策动反汉文帝的力量:拼死一搏!我不光说,还要干,我淮南王来挑大旗,吴王你干不干?

刘滇毕竟老谋深算:干什么?干这个?不,寡人可不干!

刘长道:你是不是怕落不下头功啊?寡人今天说白了,打下江山,一人半壁如何?

刘滇持须长叹:老朽老矣,只守着吴国足够了,淮南王迢迢远来看望为兄的,当然要送你些钱币……别的吗,寡人一概没听见,也没说任何话。

冒顿更老了,也就更多了些谋略。他优礼有加地给刘长舅父赐了座,之后哈哈大笑说:国舅大人到我笼城来,是为……他望着来人,不再多说什么。

刘长舅父欠了欠身子:贵王子去我淮南国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送来了那么贵重的礼物,带来那么真诚的祝福,淮南王感动得很哪!这才派寡人前来,带来大王喜欢的绸缎、竹器等等专程答谢。说着,他一挥手,随行人即搬上装礼物的大箱小箱。

冒顿抖开那些礼物,一件件欣赏着,之后说:早就听说,大汉诸王中,数淮南王重义气,武功好,我们准对脾气,可惜,联不能去看他,他也不能来见联,我们只能互派使节了。

刘长舅父道:是啊,要是有一天……

冒顿会意,他立即接上说:会有那一天的,国舅大人,你告诉淮南王,他需要联帮什么忙,派个信使来说一声就是了!

刘长舅父起身致谢:寡人代淮南王谢过大王。

冒顿道:国舅大人去别馆休息吧。

刘长舅父刚离开,冒顿即哈哈大笑说:看来,汉人那边要有热闹了……

右贤王跃跃欲试:那我们可不可以趁乱打过去?

冒顿沉稳地笑笑:不急,现在我们是静观,到火候再——随即,他做了个打过去的手势。

袁盎深知刘澳的狡猾,更知道他包藏祸心又深藏不露,故此,自文帝派他来吴国任垂相,他就处处小心,对吴王表现得毕恭毕敬;可另一面,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他不能不时时监视吴王的举止行为。这一天,他从远方视察回来,刚要进宫,就见一箱一箱的黄金装人淮南国的马车上,他若无其事地朝宫内走去,吴王刘滇正好走出宫门点数送给刘长的黄金。他一眼看到袁盎,就故作亲热地迎上去说:袁承相回来了?

袁盎故作惊讶地:啊,叩见大王!

刘簿道:袁承相走了十几天,辛苦了。所到郡县可有什么事情?

袁盎谦恭地道:回察大王,下官所到之处还真没什么大事。百姓家家粮足柴丰,都念大王治得好呢……说着,他看了看那一箱箱已经装上车的黄金一笑。

刘瞬似早已会意,他也笑了笑:少不了你的,放心!说完一拍巴掌,一箱黄澄澄的金条,搬至袁盎面前。

袁盎佯作贪婪地抚摸着:谢大王,太谢谢大王了!

刘簿道:别说空话了,这秋天朝拜天子的日子又要到了,每年一到这时候,寡人就心躁不安,今年寡人要是再不去……

袁盎一挥手:从此以后,吴王就别再优虑了,去年袁盎就已经察报陛下,吴王确实身体欠安,明年要是不能来,陛下千万别怪罪!一年年上了年纪,这是没办法的事,就是此后年年不去,陛下也会体谅吴王的。

刘澳话外有音:在陛下面前,袁大人是什么人,这寡人知道!

长安城门处,南军士卫沿城墙巡逻,盘查着一个个过往行人;廷尉府的“便衣”装扮成商人、小贩严密监视着每一个进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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