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 / 5)
便衣甲对乙嘀咕着:喂!瞧,右边第三个驾车的,有点像画像里的一个人。便衣乙仔细看了看,嗯,是有点像,拦住他。他边说边走向守城卫卒耳语,卫卒点着头,那便衣甲、乙已避向城墙角落处。
一群群人城人走至城门,各个拿出关传,卫卒们一一验明后又检查他们携带的苹果、梨、铁锅、锅铲、小凳等物品,卫卒一一挥手后,人城人一一走进城去。
大批行人人城后,两卫卒又走至那个被便衣乙提醒过的驭手前,他们翻看着车上席子盖的一桶桶乳白豆浆。又拍拍驾车人的衣服,检查他盘起的发髻,没发现任何疑点后,两人终于摇摇头放行驭车人人城。
那驭车人刚要扬鞭赶车,便衣甲、乙两人突然冲上来:弟兄们,看看他的马鞭。驾车人本能地将马鞭握紧。两卫卒夺下马鞭刚刚撅断,一叠裹得紧紧的锦帛即从鞭杆中掉落出来。那两卫卒不约而同地抓起锦帛,顺势一抖,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们未及细看,便大声叫道:密信?是奸细,抓住他!说罢,两人上前快速捆紧驾车人……
驾车人被直解廷尉府。廷尉官先还不动声色地审讯,可一直问了两个时辰,驾车人就是闭口不语。那廷尉官只好大喝一声,命衙役们用刑。众衙役闻声后,瞬间就将驾车人吊于高竖地上的木桩上。
衙役喊着:说!开章的密信是写给谁的?谁是淮南国安插在南北军的内应?
驾车人满身鲜血,瞪目不语。
烧红的烙铁又在驾车人胸前“哦啦”烙着,顿时冒出一股腥臭的浓烟……
驾车人大叫一声昏死过去。衙役们提起一桶冷水朝他从头到脚泼去,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又用牙齿咬紧了嘴唇。衙役甲见状,又狠狠地将竹签插人驾车人指甲缝里。驾车人痛得惨叫不止,终于开口了:我受不了,实在受不了了,我说,我全说……
廷尉府虽在秘密审讯驾车人,可此事还是搅动了从长安到淮南国凝结了很久的空气。一匹枣红马窜出长安城,穿树林,过小溪,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几天几夜,这匹马终于驰进淮南国的宫门。
那报信人连说带比画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刘长舅父脸色阴沉着不住地点头。他意识到事态有多么严重,他开始领略到汉文帝绝不是怕了刘长。对刘长他一直是绵里藏针、隐而不发,可身为一言九鼎的皇帝,他一旦不再隐忍后,其后果是难于预测的,何况他们已经做了那么多对抗朝廷的事情!他必须提醒刘长,一面要彻底销赃,一面要做好应对最坏后果的准备。
就在那天午夜,他们的第一个行动开始了:黑沉沉的暗夜,开章正在帐中酣睡,门悄悄被撬开,两个相貌凶狠的彪形大汉以恶虎扑食之势压住开章,死死卡住他的喉咙,初始,开章的双脚还在踢蹬,不一会儿,就停住不动了。行凶人将开章的尸体装人一个大布袋,拖出门来,驮上马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淮南国的刘长在行动,朝廷也布下了天罗地网,就在开章被杀的第二天凌晨,宋昌带领着一队骑兵疾驰而进。来到雍城郊外一个三岔路口处,骑士们翻身下马,牵马执戟地悄悄埋伏在路两旁的山坡树林中。
少顷,从另一岔道口传来车轮滚动、马蹄杂沓的声音。一列由青壮男人组成、全部草民打扮的人群走近三岔路口。
一将校挥了下大旗,隐伏的汉军一拥而上,将那些“小民”团团围住。
为首的大汉走近策马而来的宋昌:请问将军,这是官道,为什么不准通行?
高坐马上的宋昌冷冷地说:你们运的是什么东西?到哪里去?
为首的大汉回答说:我们运的是家用漆器、竹器,就到前面的雍城。
宋昌道:出示关传看看,你们的户籍是哪个郡国的?
为首大汉递上关传:就是雍城人。
宋昌边翻看关传,边看着那大汉:你说的可是真话?说着,他将关传一抖:搜!
为首大汉喊起来:我说的自然是真话,你们……
汉军早已不听他说什么,在十几辆车中上下搜查,当掀开漆盒、竹器内的覆盖物后,底下露出的全是寒光闪闪的箭链和各种兵器!
这群“草民”一见大事不妙,纷纷拔刀执剑,意欲边打边跑,但他们那几个人哪里打得过隐伏在树林中那支有备而来的汉军!未经开战,已经一个个做了汉军的俘虏。
消息传来,刘长舅父气急败坏地冲进宫殿:大王,全完了!全完了!雍城路上运武器的人全被宋昌抓走了!
正在举着一只巨鼎的刘长转了一圈,终于将巨鼎放到地上:舅父,不能说全完了!不到最后不能说这话!
刘长舅父端起一蹲酒一饮而尽:那些个亡命徒,有奶便是娘,到了廷尉府,别说上大刑,一见那些刑具就得尿裤子,那还不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刘长道:一五一十的又怎么了,无非是寡人假造雍城关传,偷运武器。寡人谋反了吗?举反旗了吗?没有哇!他刘恒能怎样?
刘长舅父道:能怎样?开章的信可是由淮南国特使带进长安的。
刘长转了个圈,边甩着胳膊边说:大不了他们派人来搜查开章,可开章人在哪里?刘长逼近他舅父:舅父,杀开章那两个人绝对可靠吗?
刘长舅父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可言?我早叫人把那两人给……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长一听不禁哈哈大笑,哈……舅父,那就一切无妨,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汉文帝自然知道他这个同父异母的七弟的脾性,他无非是从小被吕后惯得骄纵、霸道、任性,可他一直以为,七弟是个率直豪强人,为人并不阴险,为此,哪管是他杀死审食其,他也多所袒护,只想以罚代惩、警告他一下就是了,没想到他毫不记取教训,竟视他的仁爱为软弱,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么多无法无天对抗朝廷的事来……这不能不令他伤心,更不能不警觉,他倒剪双手在太极殿内来回踱步:想不到淮南王竟如此大胆,联……宋昌,你想说什么?宋昌跪倒在地:陛下,淮南王反心毕露、证据确凿,臣只要陛下给我两万大军,杀进城去,活捉淮南王刘长!张释之闻声,刚要跪地启奏,汉文帝挥了挥手:都起来,坐下议事。
宋昌、张释之双双归座后,张释之欠起身子说:臣以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强力攻城,免得淮南国又一次生灵涂炭;其二,刘章谋反事息未久,刘长之事若再一次兵戎相见,这民心……汉文帝道:廷尉所患正是联之所患。如此,张廷尉!着你带几名护卫,轻装简从,直人淮南宫,宣联旨意,带刘长回长安。张释之立即跪地领旨:臣,领旨。宋昌倏地站起来说:陛下,刘长从来骄横跋息,如今又反心已定,他能那么乖顺吗?万一……汉文帝道:联给你两万大军,只可潜行,不可张扬,一旦遇有意外,你可临机应变。
当夜,张释之即在护卫们保护下向淮南国驰去。为保张释之的安全,更为防止淮南国可能发生的举兵叛国,宋昌也率两万大军静悄悄地开向淮南国。
张释之一行日夜兼程,终于在一天黄昏来到了淮南国都的西门外。他们正要进城,却见城外已吊桥高吊,城门紧闭。张释之命侍卫官说:过去,叫门!那护卫官领命后纵马躺过护城河,之后猛拍城门:里面听着,朝廷廷尉府张大人到,开门,快开门!门内官员慢声慢语答道:淮南王有令,天快黑了,无论何人,一律不得人城!张释之等只得眼望星空,被困城外。
此时,淮南宫殿内也已暮色低垂,幽暗的光线将偌大的宫殿笼罩在难耐的窒闷和诡异之中。刘长猛地一脚,将练功的大鼎瑞得满地乱滚:刘恒派来了张释之?关紧城门,就是要把他困在城外!
刘长舅父捻须踱着步说:看来他已经发觉了我们的蛛丝马迹……之后,他要做什么?怎么做?都难料定啊……不能困张释之,不能……说着,他凑向刘长耳语起来。
时光在一刻刻地流走,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都城南门慢慢打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放了下来,一骑快马如箭般地窜出城外。
此时,埋伏在南门外的宋昌突然率众兵从黑暗中冲到大道两旁。他大喝一声:来者下马!
马上武士充耳未闻,仍是出弦之箭般向前飞去。倏忽间,一个绊马索绊倒飞马。
宋昌吩咐道:捆起来,搜他的身!
就在宋昌审讯从南门窜出的武士时,西城门“呕嘟”一声打开了,一淮南国武将率领一群士兵提着一串串红灯迎接张释之等人了城。
淮南武将边走边说:廷尉大人辛苦了……
张释之愤然不语,大步前行。
一名护卫官厉声质问:为什么现在才开门?
淮南武将道:这,末将只管行大王令,别的一概不知。
张释之等正往城中走去,宋昌率大军高举火把,从四面八方冲进城来今淮南了兵将不知就里,他们先是一片借懂,继而就挥刀舞剑涌向宋昌的兵马……
宋昌在马上大喊着:淮南国的弟兄们,你们都是大汉臣民,朝廷只擒淮南王,绝不伤害你们。哪位弟兄帮朝廷捉住犯人,朝廷将予重赏!
淮南兵将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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