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3 / 6)
阿木道:察……察什么报?你没见阿昭上次回来跟我们多亲热,他,他没忘本啊!
阿水大大咧咧走上门庭:你多管什么闲事!说着,他们拨开管家阿丰,就带领众乡亲闹闹嚷嚷地往里走。
薄昭听到乱糟糟的喧哗声后,朝门外喊道:阿丰,外面在嚷什么?
阿丰匆忙跑进:大人,是阿木他们非要闯进府来见大人……
吴县令发了威:太不像话,国舅大人怎么能说见就见……
此时薄昭已起身步人院中:噢,我去见他们。
阿木、阿水、阿亮等见薄昭免冠便服走来,情绪更加热烈。大家七嘴八舌:阿昭,阿昭……
阿水盯着薄昭喊起来:阿昭啊,听说你这回回来就不走了,跟我们一样了?
阿木喊得更响:那我们又可以一起下河抓鱼,上树掏鸟,哪一天我们再到河边,比比那个玩意儿……
阿水嘻嘻地笑了:阿木,你还以为是五十年前那会儿啊,六十好几的老头子了,还能干孩子玩的那些事,尽瞎说!
阿木也笑起来:不能干,还不兴说说,图个嘴巴子痛快啊,阿昭又不是别人!
薄昭本已失落难消,被他们一说,更感到尊严坠地,他皱起眉峰,刚要说话——县令大喊一声:大胆!国舅大人永远是国舅,是车骑大将军,是陛下亲封的软侯!以后,只准称大人,不许直呼其名,更不能擅自闯人府内,违令者一律施杖刑!众人一见这阵势,才惜借懂懂地明白了些,今天的阿昭早已不是往日的阿昭了,他们之间早已筑起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这墙是不易踏倒的。他们面面相觑,刚才那闹哄哄的热烈气氛顿时被冰冻院中。薄昭抨持胡须,返回大厅。
宜室殿内,汉文帝与贾谊的谈话继续着。贾谊想了想说:按先人所言,有的居住天庭,有的居住泰山。
汉文帝听得人神,不住点头:那么,那些鬼魅居住哪里呀?
贾谊道:鬼魅,先人们也说有的居住地下,有的居住天上。
汉文帝道:哦!是这样!哎,贾太傅,你相信神鬼之说吗?
贾谊略一思索:其实这鬼神,天下人是不曾见过的,信不信鬼神,全凭每人自身的心,信则有,不信则无。
汉文帝道:那么,满天下的人到处为神修建庙宇,为鬼雕刻符咒,信的这样做,不信的也这样做,到底为的什么?奇怪的是,百姓如此,历代帝王也如此。汉文帝说着,指指面前的众神:就说这宣室殿,就是高祖生前修建的,而从惠帝、高太后到联,每逢遇到不遂意之事或歉丰之年,都要到这里来祈求神灵保佑,除了到渭水河畔祭天祭地,到高祖庙前祭祀祖宗外,还一定要祭神。这到底是……
贾谊这才理清了汉文帝的思路:陛下向微臣提出了三个问题,一是为什么人们、包括帝王都不例外地要敬神?二是为什么要祭天、祭地、祭祖?三是神与鬼有何不同?
汉文帝将身子朝贾谊处挪了挪,作出“请继续”的手势。
贾谊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起来:这人生,不尽意事常八九,无力而为了,只好乞求冥界造出一个心的寓所,这寓所可以存放种种疑难,可以倾诉种种心愿,这寓所的主宰就是神灵。百姓如此,帝王也如此。
汉文帝用心听着不住地点头:有道理。
贾谊望着文帝:陛下,臣想……
汉文帝又将身子向贾谊处挪了挪:那为何要祭祀呢?,贾谊重又集中起精神:祭祀其实是人们敬畏天、地、神的仪式。因为上天的雷电雨雪,地面的地动、洪水、干早,让众生灵饱尝了天地灾难带来的种种创痛,也饱尝了天地甘露恩赐的种种恩泽。人们无从解惑,这才更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于是以为给他们享用人类最高的美味,天地神灵就会保佑天下人福康无边,可实际上呢?洪水照样泛滥,田地照样干涸,可见上天的反复无常并不取决于人间给他供奉了多少虔诚和苦心。
贾谊的论述开阔了汉文帝的思路,他敞开心扉说:可联以为,联是上天的儿子,要是上天发威,降大灾于大汉,是因为联的德薄功浅触怒了上天,上天才惩罚联,让联的臣民受难的,所以联要处处小合,勤俭为民。
贾谊感慨地望望汉文帝说:陛下虚怀若谷,自戒自律,实为天下人的楷模呀!贾谊已无心谈天说地,他最想知道的是文帝给他什么官职,他试探着:陛下,为臣回到长安后,是想……
汉文帝却仍然沉迷在他们谈论的话题中:那爱卿再说说祭祖。汉文帝一任自己的思路流淌,他移至贾谊身边,双目紧盯着贾谊。
贾谊只好拉回自己的思路:其实,臣想,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存有一种追根求源的好奇心吧?比如,我家的先人是什么变的,是一尾鱼,还是一颗星?而变成的人是奴仆,还是做大官的?
汉文帝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贾谊也跟着笑:祭祖,使人的好奇心得以满足,使人的心灵得以依归。同时,还可以激励自己做一些无愧先人、超过先人的大业,比如微臣就想知道陛下对臣的……
汉文帝听得兴奋,顺手递过一块鸡屁股:吃!吃完这些!
贾谊接过鸡屁股嚼了起来。
汉文帝拍着贾谊的肩:最后一个问题:鬼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
贾谊道:这鬼嘛!乃人世间邪恶之人在冥界的化身,也是人们的心造幻影……贾谊不住地说着,汉文帝不住地点头,边点头边递鸡屁股。两人兴致勃勃地吃着肉,谈着心。肉终于吃完了,另外两碟也吃完了。汉文帝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联本以为联是饱读天下书的人,没料想肤与贾太傅相比,差多了!联不如爱卿啊!
贾谊听后急忙扑伏跪地:陛下折煞贾谊!贾谊真真地不敢当啊……
不知何时,邓通领着宫女进到宫中,将厚厚的帘子卷了上去,窗外已一片光明,天大亮了。邓通上前刚要讲什么,汉文帝朝他挥了挥手,邓通带宫女悄然退去。
汉文帝转向贾谊问:爱卿,联记得你比联小两岁,今年二十有八吧?贾谊十分感动:谢陛下!微臣今年刚满二十八岁。汉文帝道:年轻,还年轻啊,来日方长!联的爱卿,你懂联的意思吗?贾谊被汉文帝的炯炯目光盯得脸上热辣辣的,他不自主地喃喃着:是的,还年轻……
贾谊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怎样回到长沙邸馆客房内的。他躺到在床上很想好好睡个觉,可他辗转反侧怎么也难人梦。
“咚咚!咚咚!”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贾谊忙将小竹笼收好,下床开门。门开处,进来的是晃错。贾谊激动地搂住他:晃错老弟!我回到长安,第一个想拜访的就是错弟啊……
晃错道:太子染了风寒,今日无事,听说你下榻于此,我就……瞧!他抖了抖手中的东西:杜康,肉脯,我们总该以酒以肉补补这些日子没说的话了。
贾谊笑着不慎打了个嘱,抱歉着:唉,不雅不雅,瞧这肚子还饱着呢!
晃错同情地看着他说:是四年的南国生活太亏了吧?怎么一回长安就饱成这样?
贾谊略显矜持地:唉,说来惶惊,昨夜在宣室殿,与陛下边吃祭品边说话,竟整整一夜。
晃错惊喜地:噢,真是皇恩浩荡,陛下竟陪你一夜!说说,陛下委派你个什么官职?中大夫?还是公卿之位?
贾谊苦笑着:陛下与贾谊说了一夜神鬼之事。
晃错道:神鬼之事?陛下日理万机,说不定陛下是在考你这个博士的学问呢!哎!该不是让你重任中大夫吧?或是主管博士院,要不就是到垂相府……
贾谊摆了摆手。
晃错不解地:就没有一点点暗示?
贾谊道:唉,君心难测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