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 / 6)
贾谊悬浮的心又跌人谷底。正如湘妹子说的,他从来都把朝廷的事当成自己的命,他的最高理想就是以自己的勤奋、学识、忠诚孝忠皇帝、得到皇帝的赏识,并从而能以自己的观点,方略为汉文帝治国平天下的伟业有所助益,他弹精竭虑写下的“五饵之策”递向汉文帝后,其反应却如此淡摸,他怎能不失望、不悲哀?可他不能消沉,不能无所作为,他要了解民情,以他不竭的忠诚为朝廷继续献策献力。那一天,他来到断裂的湘水堤岸上,贾谊正听一位主管水利的官员手指地图说着什么。成百上千的人在挖土、挑土,填补残破的江堤。
几天后,贾谊又随利稀等长沙国官吏来到偏僻的湘西山区,与当地县令一起向身着苗夷服装的人们讲授什么,并抬出一些铁犁之类的农具送给当地百姓,当地百姓接到后纷纷把木犁扔掷一旁。
骄阳似火,正值南楚稻谷收割季节。贾谊手执铁镰割稻,汗水沿脸颊流淌,贾谊满脸笑容。
在荷花盛开的池塘里的一叶小舟上,贾谊不停地摘取一个个熟透的莲蓬,他册开一个莲蓬,将几粒湛绿的莲子送到嘴里。有人敞开喉咙唱道:南楚可采莲,荷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小舟伴莲影,鱼戏莲叶北,鱼戏莲叶南。随着歌声,贾谊也情不自禁地和着哼唱了起来。
夜色星空。簧火熊熊。贾谊随着庆丰收的赤足披发南楚人一起翩翩起舞,在簧火的架子上,被翻烤的鱼哦哦冒油,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时光流逝,转眼间,南楚已进人阴冷的冬季。湘水之畔,阴郁的天空毫无放晴的迹象,湘水江心的长岛被江水漫得犹如一只小船,在湍急的江流中挣扎着。
一顶肩舆在绵绵雨雾中朝贾府走着,抬舆的人双脚泥泞,沽满了红泥。贾谊撩开帘子看着湘水,不住摇头:这鬼天气,一连三个多月了总不见晴!唉!这鬼地方!
肩舆停在贾府门口,贾谊匆匆跳下来,捂着头朝院内走去,贾府门前印下二个个暗红色的泥脚印。
府内几个仆人挤在书斋门口,大门敞开着,众人在卿卿喳喳地议论:门窗都开着,你快飞呀!快飞呀!
那只黑褐色的大鸟扑棱着翅膀,从屋顶蹿到窗权,就是不肯飞出去。
贾谊走过去,怎么回事?
一仆人答道:大人,书斋里飞进一只猫头鹰,有半个时辰了,怎么轰也轰不走。
贾谊愣了一下:哦!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离去。贾谊走进书斋,只见他书案上站着的那猫头鹰冲他半眯着眼,一动不动。
贾谊走近它,它还是不动。贾谊喃喃着:鹏鸟啊!你这不祥之鸟,为什么落在我的书案上久久不肯离去?你是来给我报信,告诉我的吉凶定数?哦!我知道了,我的阳寿不长了,我知道了,你走吧……贾谊给猫头鹰躬身作了个揖,猫头鹰扑扑翅膀飞出屋去,消失在茫茫雨雾中。
贾谊昂首望天,长叹一声: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捏转;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贾谊越吟感触越深,他终于诗情难抑,奔至书案,挥笔疾书起《鹏鸟赋》来。
蒙蒙细雨中,湘妹子头戴斗笠、身背竹篓从远方走来。来到“守望树”下,她甩甩浑身雨水,爬到大树的横.r上,她遥望贾府,喃喃说:贾大人,湘妹子放心不下你,实在放心不下你,湘妹子……又回来了……就让我长在这里,长成一棵守望树吧!此时,贾谊正在藏书阁内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一册册竹简。未过多久书童高叫着跑来:大人,湘妹子来了!湘妹子来了!贾谊一惊,随即惊喜地甩下书册,三步并两步地跑下阁楼,快步走进府内。湘女有些羞涩地望着贾谊,贾谊既高兴又有些意外,他呆傻傻地笑着: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能来……嘿嘿!快请坐,屋里坐!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看起来湘女已经成熟了很多,她从竹篓内小心地掏出许多乱糟糟、脏兮兮的帛书和长短不一的竹简,递给贾谊:我在云梦泽给大人找到许多这个,不知道有用没用?
贾谊一下奔过去,睁大眼睛翻看着,他细心地展开,细心地阅读,渐渐人神了,他激动得站了起来:有用,有用……湘妹子,你知道你找到了什么吗?这是从未发现过的制作摊戏面具的记载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湘妹子似乎得到了难得的奖赏:我走进一个山洞,这些东西都藏在那个山洞里。
贾谊如醉如痴:我早就说过,在这巫风楚韵之地,一定有不少的遗存。我本来还要亲自去寻找,没想到却让你替我做了……还有吗?
湘妹子道:还有就是这些了,她举着摊在地上的散碎竹签、竹片,这上面好像也有字。
贾谊一下抓过那些竹签、竹片,一片片地辨认着:啊,他忘情地拍了一下湘妹子,这上面记载的就是舜帝的两位妃子从九疑山来到洞庭湖寻夫的故事,太珍贵了……他又拿起一个竹片,唉呀,这,这怎么断了一截?丢了一段,关键的一段……他遗憾地站了起来。
湘妹子被他忽喜忽急的神情弄惜了,也侧脸来看:噢,是我折的,这片太长,竹篓不好装,就折下一节……
贾谊急问急找:那一节呢?你把它放在哪里?
湘妹子道:那一节?她不停地翻看竹篓,终归没能找到。
贾谊急而转气地,你怎么会折断它?这是多珍贵的东西,你为什么折断?
湘妹子吓得连连后退,我……我不懂得……
贾谊平复了一下自己,对对,这不能怪你,你不识字……从明天起,只要你有空就来我这里,我要教你识字。
谁不愿识字?谁不愿有学问?特别是看到贾谊为那折断的竹简急得眼汪泪花的样子,湘妹子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心里一急,脱口说:那,现在就学……
她正不知这话是不是说得太过冒失,贾谊却激动地说:好啊,现在就学。
此时天已苍黑,贾谊点起灯烛,幽幽灯光下,贾谊就一字一字地教起湘妹子来。
贾谊用石灰往木板上写了“天”、“地”、“人”、“仁”几字。贾谊手握竹简读着:天——湘妹子立即跟读:天——贾谊最后说:今日就教这四个字,你照我的写,到写会为止。湘妹子趴在灯下一遍一遍地写着。书童送过一蹲茶说:大人,天太晚了,睡吧。湘妹子这才抬起头来,大人,湘妹子回船上去了!此后,几乎每晚,湘妹子做完自己的活路都来贾府学识字。
在齐国国都临淄齐王宫殿内,一间挂有引导术的练功房里,齐王(刘襄之子)刘则足踏白色软底平跟鞋,身着黑色宽松便服,随着一代名医淳于意的口令,双手反剪按在肾盂穴上,腿跟一翘一翘地在做保肾功。
齐王擦了把汗:淳于公,你可是在代国就给薄太后看过病、声名远播的一代名医呀,这种方法真能治寡人的病吗?
淳于意笑笑说:大王可一定要坚持每日日升前做这种保肾功啊。还要坚持服用老夫开的药,半年内禁房事。
齐王道:要是真能让寡人生出儿子来,寡人会有重赏;可要是无效,耽误了寡人的好事,那淳于公,就别怪寡人把你跟此前那八个庸医一样,拉出去喂狼!
淳于意道:照老夫此法去做,十有八九是有效的,但人的身体太复杂,太玄妙,才又人各有别,万一……小民也难说。
齐王盯着坦然自若的淳于意嘿嘿一笑:开个玩笑罢了!寡人可不愿让天下人指着脊梁骨说,齐王害死了今日的扁鹊!淳于公,听说陛下在代国时曾想留你做太医,你要是留下了,那今天可就……
黄门道:大王,有一位叫堤萦的女子说有要事要见淳于意医师。’
刘则道:叫她进来吧。
淳于意笑了笑:那是老夫的五头。当年就是因为这五丫头要出世了,老夫才回齐国来的。
话毕,一位年纪约十五岁,却已发育成熟的美丽少女款款走来,她施礼道:堤萦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道:快快请起,话毕,他转背对淳于意,淳于公好福气呀,有这么一位超凡脱俗的千金,年方几许呀?
淳于意道:十五岁了,还是个孩子,跟老夫学些行医之道。
堤萦道:父亲,吴王派人来接您了,说是让您必须在五日内赶往吴国。
淳于意道:什么事,这么急?
堤萦道:听来人说,是吴王的爱姬肚胀如鼓,浑身焦黄,发病甚急,经吴国太医多方调治,仍不见好转,因久闻父亲医名,特召父亲速往。
齐王道:那,淳于公,你走了,寡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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