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 / 6）

淳于意道：大王，你只要按老夫说的认真去做，按时服药，老夫在与不在没甚大关系。

齐王道：刘滇财大势大，寡人犯不着得罪他，你可要速去速回啊。

淳于意道：老夫本齐国人，大王不提醒，老夫也要速去速回的，何况还有个一味贪玩的五丫头在家等着呢！说着，淳于意与堤萦告别了齐王，就离宫而去。

齐王又追出宫殿来，喊着：别忘了跟吴王说，是寡人让你们去的吴国！寡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他吴王……

淳于意答应着，他一面与齐王告别，一面嘱咐着堤萦回家要做的事，之后才坐在车内，两名吴国驾车军卒早等急了，淳于意刚刚坐稳，他们就挥起鞭子，驾车朝吴国驰去。两军卒不停打马：驾！驾！

淳于意在车内说：别再快了，老夫被墩得受不了了。

此时，一对衣着破旧的夫妇领着一个肚大如鼓的孩子从路上缓缓走来，当淳于意坐的马车驶近这几人时，才现出男人胳膊上抱着的另一个婴儿，女人生产不久，身体十分虚弱。

就在马车与这家人将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女人突然倒在地上，发出令人发麻发辣的笑声，并且满地打滚。她的笑声惊得驾车的辕马四蹄腾起，将坐于车中打吨儿的淳于意震醒了。他急忙揭开车帘，看到满地打滚的女人和被吓得哇哇哭叫的两个孩子，那怀抱婴儿的男人急得跺脚。

“停车！快停车！”淳于意急忙跳下车去。他走近那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铁针朝女人的右手虎口处扎下去，随着针捻得越深，女人越平静，不多时女人安静了。淳于意对着那愁颜渐消的丈夫说道：你的妻子体虚，应该卧床休养，为什么还走长路？

那男人眼涌热泪，一下子跪于地上，不知如何感谢才好。半晌才叹口气说：唉，一个月前，我与快生孩子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去岳母家，祭拜突然去世的岳父，不料妻子提前分娩了，可又惦念自家要收割的庄稼，就在生产后第五天急忙返回，没想到就快到自家门口了，却出了这个意外……

淳于意扶他起来后说：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到家马上去抓药。

男人纳头便拜：谢谢好心的医师！我们全家谢谢您了！

两吴国差吏着急地催促：快上路吧，淳于医师。

淳于意没理会他们，两眼却盯着那个面黄肌瘦、发育不良的男孩不放，这孩子肚子里有虫，如不及时治疗，孩子会出大毛病的。

男人又扑跪于地，大人，大人救人就救到底吧，这个孩子天天喊肚子又胀又疼，不想吃饭，老爱抠泥土吃，真急死人哪！

这时女人醒了，她缓缓站起身，叩谢淳于意救命之恩，恩人，您救人救到底吧，前面就是我们村，去歇歇，喝点水再走……我们村里大肚子的人多了，您去看看吧。

淳于意被女人拽着往前面的小村子走去，两个吴国差吏紧跟着大吼：不行！吴王还等着呢！

淳于意回过头来：官爷，我去看一下村里的病人，给他们开些方子就走，耽搁不了赶路的！

男人也乞求着：两位大人，你们也去歇歇脚，喝口水再上路吧，很近，偌，就在前面！

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一个小村出现在人们眼前。他们走进村来，有的屋顶上已冒出缕缕炊烟，村子里狭窄的路上有狗、鸡在觅食。淳于意被前来讨药方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见这些人个个面色苍白，连说话都少气无力，淳于意缓缓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些人总想吃生米和泥土？

好几个人点起头：是，我就是！

淳于意道：你们这种病，是因为肚子里生了虫引起的。走，我带你们去山上挖药去，把挖来的药熬成汤喝下去，把虫子打下来，病就会好的。

众人兴奋得一拥而出，真是来了救命的活扁鹊了……

吴国差吏急了，那得多久才可上路啊，不能去！不能去！

淳于意与众人置之不理，朝后山走去。

两吴国差吏急得跺脚，真不该到这里来，要是耽误了给吴王爱姬治病，那可怎么得了？少头缠白布的女人往碗里倒着煮好的药水，安慰那两人说：大人，既然已经来了，再急也没用，就耐点性子，等等吧！

淳于意带着村人爬上村后的矮山，指着一棵苦糠树的枯根：看到没有，这根露在地面上的有毒，不可用，要把土中的母根取出来，用刀刮去红皮，只取里面的白皮熬成汤喝下去。

人们听着，立即动手挖树根，这树早死好几年了，没想到，树根还能治病！

淳于意就地蹲着掏出笔和帛写着什么，两差吏催促：快上路吧，还写什么？

淳于意道：我要把治疗过的病案记下来，留给后人。

一差吏不解地道：连扁鹊都没记什么病案，你还……没听说过。

另一差吏道：我的大爷！求你快点上路吧，晚了，我们三人谁也别想活命。

淳于意将写完的病案揣于怀内才朝马车走去。村人们热情地送着淳于意一行，大人您走好，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哪……

淳于意挥着手，大家请回吧，记住老夫的话啊，叫肚子里生虫的人不要再吃土了。

那被治好的女人怀抱婴儿，泪花闪动，恩人！要是从吴国返回，路过这里，请一定来歇歇脚哇！

众人附和着：是啊！恩人！请一定再来，一定再来啊！

淳于意又一次挥挥手，转身坐于车内，马车过村寨、走吁陌，飞速向吴国驰去。到了吴国宫前，淳于意急忙下车，走进宫殿，来到刘澳面前。他深施一礼说：淳于意拜见吴王！请吴王速带小人去看病人。

刘澳一脸怒气，缓缓抬起头来说：寡人五天前就差人去接你，今天都第六天了，你才赶来，还看什么病人，人，前天就人硷了！

此时，那两个差吏已被五花大绑推上殿来。两人大喊着：大王，冤枉啊，就是这个淳于意，半路去一个村子给人看病，才耽搁了一天。要罚，大王您应该罚他呀！

刘瞬腾地站起来，双眼犹如两把利剑，好你个淳于意，你竟敢贻误病人，视病人生命为草芥！一路上游游逛逛！

淳于意不动声色地说：大王错了，淳于正是珍惜人命，才在半路上去救一个突然发病的村妇。

刘簿道：是一个村妇的命要紧，还是寡人爱妾的命要紧？

淳于意道：在我这个当医师的人眼里，只要是人命，都一样的要紧，一样的宝贵！

刘澳勃然大怒：大胆淳于意，你竟敢藐视贵族，藐视国王，按我吴国律法，当斩不赦！

淳于意神情凝重地：吴王，你无权判我的罪，第一，我是齐国人，如若犯法，只能由齐国来判；第二，今天天下是大汉的一统天下，要判，也要按朝廷律法定罪才是！

刘簿已经气急败坏了：你这个老匹夫，寡人让你嘴硬，来人，把他给我绑了！话犹未了，立即拥来两个武士，架起淳于意便绑。

刘澳喘了口气：将他送回齐国，让齐王去治他的罪。寡人就不信，齐王刘则会为了一个行医的人，敢对不起寡人！

又是一个寒风阴冷、刺骨难耐的冬夜。灯下，贾谊正振笔疾书。识了些字的湘妹子已经少了些槽懂，多了些娴雅。她轻轻送上一搏热茶在贾谊手边。见贾谊垂在下边的双脚在打战，又走到外面，端进一盆炭火放在贾谊脚边。贾谊瑟缩的四肢渐觉温暖，他看看脚下炭盆，又看看湘妹子，不禁笑道：多谢了，湘妹子，亏你想得周到。湘妹子一笑，走向贾谊的石床，翻开被子摸摸说：我们长沙国的冬天啊，下起雨来就不想停，大人，你的被子这么潮，这可怎么睡？

贾谊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只是“哦，哦”地应付着。

湘妹子转身从外面端人一个更大的炭火盆，放在床前为贾谊烘烤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