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大风歌 »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3 / 6)

这时,书童在外面喊着:湘妹子,你老家来人了,在江边上的船里,要你去一趟。

湘妹子一面答应一面嘱咐贾谊:大人,你看着点被子,我一会儿就回来。

贾谊的思维此刻正沉浸在书写中,口中只是“嗯嗯”地应着。谁都没料到,一场大祸就埋藏在此刻的大意中。待湘妹子从湘水边返回的路上,只见贾谊府院的屋顶上已经火光冲天,火苗蔓延,隔壁的藏书阁也已火苗乱蹿。

湘妹子急忙跑进火苗四射的屋内:大人,大人,你……

贾谊长发纷乱,衣袍已被烧着了前襟,正手舞足蹈地扑火……

湘妹子见贾谊衣袍着火,忙拽他来到院内,端起一盆水即朝贾谊的着火处泼去。贾谊身上的火灭了。不禁浑身哆嗦起来。他突然看见藏书阁屋顶的火焰,喊着:不要管这里了,快喊人救藏书阁的火,那里藏的可都是宝啊……说着,他就打开大门,跑向藏书阁……

藏书阁已经火光四射、一片火海,一排排竹简正烧着火苗啪啦啦地落在地上……

不知何时跑来的众救火人有的担水、泼水扑火,有的搬着未被烧着的竹简、书案、书架往外搬运……

披头散发的贾谊跑人火海般的藏书阁,他直奔一个角落的书架,在火光里翻着,搬着:这里可不能烧啊,这都是先秦诸子的文论经典……他边翻边搬,书童和湘妹子紧伴其侧。不慎,他怀里蹿着火苗的竹简燃着他的衣襟、长发……书童、湘妹子见状,急忙为其扑打。待到扑灭大火时,贾谊的长发已被烧得长短不齐,从脖颈到胸脯也烧出大片灼伤,可他怀里的竹简却再没受到什么损伤。

淳于意已被五花大绑押到齐国宫中。齐王打开吴王信函,十分镇静地读完信后对吴国差吏挥挥手说:你们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放心,寡人会替吴王出这口恶气的!

两名吴国差吏谢过后走出王宫。

齐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忙起身为淳于意松绑:唉!淳于公,你这是何苦!先去给刘滇的爱妾看完病,回头再去那小村也不迟,这下倒好,刘澳让寡人判你死罪,寡人还等你治病呢,那怎么行?可刘澳是天下最富、最霸道的啊,寡人得罪得起吗?

淳于意活动了一下身子说:大王有所不知,吴王的辛姬得的是急性肝病,已经病人膏育,就是淳于意赶得再快也是治不好的。

齐王犹豫了很久,之后长叹一声:唉!怎么办好呢?事到如今,寡人只能把这烫手的热山芋扔给朝廷了。按汉律,你犯了读职罪,理应斩去右腿,寡人也只能保你的命,就保不住你的腿了。

这个结果并不出淳于意所料,一个王爷怎能为一介草医得罪另一个王爷呢!他将双手交叉在一起:我淳于意只能为别人治病,却救不了自己……来吧,捆上,我任由大王发落。

齐王虽还在假仁假义地说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道歉话,可未过多久,淳于意还是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去往长安的囚车。北风怒吼着,淳于意的长发被风吹打着,一会儿遮蔽他的颜面,一会儿在头顶上飘拂旋舞……

“父亲——父亲——”当囚车即将驶出齐国国都时,堤萦一路哭喊着向被押解的父亲扑来。

淳于意看着就要别离的孩子:十分伤感,不哭了,不哭了……事已至此,也只好认命了……

堤萦紧紧拽着前行的囚车边哭边说:父亲要是进了京,斩了腿,那——那日后,还怎么给人医病啊?

淳于意道:父亲一生跟病打交道,早已不怕病痛了,你别牵挂……你四个姐姐倒是有丈夫关照,只是堤萦你,让父亲挂心啊……说着,他已经硬咽难言……

堤萦一下扯住淳于意的衣角:父亲,萦儿陪你进京吧,有女儿在父亲身边,总要好些……

淳于意决断地:不行,你一个女儿家,父亲又是去受刑……

此时,驾车的差吏早已不耐烦了:别这么哆里锣唆了,该上路了!说着,他长鞭一甩,囚车跑了起来。

堤萦趟趟超超跟着跑了一段,终于跟不上了,她只好趴在路上,迎着朔风尘沙哀哭……

淳于意半是抱怨半是决绝:哭,哭,养了一群女儿也就只会哭,要是有个儿子,紧要关头还能想想办法……

承明殿中,汉文帝与垂相张苍正在谈着什么。他们忽而你唱我和,忽而抚掌大笑,此时正从殿前经过的晃错与刘启见皇帝心情好,就双双进殿跪拜问安。

汉文帝见他们进殿,便打住与张苍的谈笑,问道:太傅携太子进殿,有何事要说啊?就坐下说吧。

刚刚落座的晃错倾倾身子说:太子已读完陛下圈定的必读书二十篇,想请陛下再圈定一些……

汉文帝正要答话,张释之匆匆进殿跪拜:陛下,长沙国急报,长沙藏书阁被焚,阁内藏书几十万册几乎损伤大半!

汉文帝激动地说:偏远的长沙国藏书不易,藏书阁怎么会起火?

张释之道:这且不说,据报引火者已经查获,是一临时侍候贾谊的打渔女子,可贾谊不但阻止惩处,还说要惩处,就惩处他……

汉文帝思索片刻后,转向晃错:晃爱卿,此事不只是学界,也是国之大事,南楚虽地处边远,却是巫风楚韵之地。那里有那么丰富的民歌民谣、古之遗存,更是屈夫子的故乡。联闻,屈夫子的不少著述都还遗落在那里……长沙藏书阁中的藏书朝廷博士院也没有哇!联要派你去,到那里,你一要尽力保护藏书、修葺藏书阁;二,贾谊是你好友,你又在教太子必读书,联就派你携太子去长沙国断断此案,一可看看你那老友案断得是否清明,又可以对太子做一场实地教学。晃错即刻起身伏拜:臣领旨。刘启也随晃错跪地:孩儿遵命。

堤萦听到了老父临行前的感慨,她不想让父亲伤心,更不能让他孤独无助,她不信自己就不如一个男儿!她从地上爬起后,擦干眼泪就跑回家去收拾包袱,之后,锁紧大门朝外走去。那时天已擦黑,身后传出的远远近近的狗吠声送她一路前行。

不知跋过多少山、涉过多少水、走过多少路,这位十五岁的小女子有一天来到了长安街头,她一脸疲惫、一身尘土,随人流在街上游荡着,东张西望着……她的目光被“悦民客舍”吸引住了,她走进客舍。

客舍老板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胖汉子,一见堤萦进来,忙上前问:姑娘,从哪里来呀?是要住店吗?堤萦直简简地说:从齐国来,住一晚要多少钱?老板连声说:不贵不贵,我这店是长安城最好最便宜的店。请问姑娘,你住多久?是来干什么的?堤萦没头没脑地:我也不知住多久,我是来向皇帝告状、救我父亲的!老板大惊:什么,什么?见陛下?!告状?!救父亲?堤萦突然一阵眩晕,栽倒在地。

贾谊府一片火烧后的残状:长发烧得长短不齐的贾谊正在书房整理烧残的书简。满身满脸烧伤的湘妹子和书童在整理房屋衣被。

晃错、刘启携长沙国廷尉府的兵丁与利稀破门而人。晃错一脸办案的庄严,进门后他既不看现场,也不问贾谊在哪里,就直奔湘妹子:她,就是那个纵火犯湘女?

利稀点头。

晃错道:如此重大火灾的纵火犯竟然逍遥法外,荒唐!他一挥袖子,先押人大牢,听候审判!随其话音,几个兵丁立即向前架起湘妹子。

湘妹子一脸惊惧、望向贾谊:大人……

贾谊奔出书房,手中的竹简在打战:哦?是晃错……他心里顿时亮了一下:放开这无辜女子,我跟你们走!

晃错并不理睬贾谊,他只对兵丁摆了摆手,湘妹子已被兵丁押出门去。

贾谊刚要追出阻止,被晃错一把拉住说:贾兄,这是依法办案。

贾谊义愤填膺:依法办案?请问老朋友你依的何法?办的何案?

晃错一笑:贾兄,数十万册的国家藏书阁顷刻间化为灰烬,这案子不谓不大吧?

贾谊道:皆化为灰烬?没那么严重!此事我比你清楚,对此浩劫我比你痛心。

晃错道:既然如此,案犯就在眼前,为何不办?

贾谊道:自然要办,待我收拾好这些残剩的书简就去服刑。

晃错道:这就怪了,火是那湘女纵的,你去服什么刑?

贾谊道:这就是你的武断施法了。你,为何不问问我这长沙官员和当事人就仓促办案?为何不问清案情就捕人入狱?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