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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5 / 6)

老板道:这可犯不得,这是大罪,要受重刑的……

堤萦道:受什么样的重刑?

年轻人道:犯这罪的人先被护驾的武官抓起来,然后刻去眼睛,割掉鼻子,将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削下来,只剩一个骨架子,一颗心在胸膛里扑扑乱跳都看得清清楚楚,最后用刀尖轻轻一挑,那颗心就蹦了出来,在刽子手的手上还淌着血扑扑直跳呢!

那老板听得直咧嘴:啧啧啧啧!这罪可万万犯不得……

年轻人道:宫中刑法多了,也太惨了,什么火烧、油炸、五马分尸……

堤萦捂住耳朵。

年轻人道:小姑娘,怕了吧?依我看,还是别冒这个险了吧!

老板道:是啊,姑娘,你小小年纪,好日子还没开头,还是回齐国去吧,别告这个天底下从没听说过的御状了!

年轻人站起来:姐夫,宫里还有事,我这就走了。年轻人刚走到门口,堤萦突然扑上来,拽住他的衣角,十分坚定地说:大哥哥,我不怕死,什么样的死法我都不,告御状、犯蹿,我什么都认了,为了父亲,我一定要去告这个御状!

堤萦又开始哭起来,她将头死死靠住年轻郎官的大腿,哭得十分凄惨。

老板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唉!唉!真是少见的烈性女子,烈性女子啊!要么,二弟——你就帮帮她?

“帮帮我吧!求求大哥哥帮帮我吧!”堤萦将头“哮嗒”地磕在地上,顿时,额头沁出一片血印:只要能救父亲,堤萦不管怎么死,也心甘情愿……

年轻人重又返回屋里:姑娘,别磕了,也别哭了,我知道你是个血性女儿,我也豁出去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长安城东护城河的石桥上。年轻人领着堤萦站在石桥上,他指着城门说:记住,那是东城城门,这是石桥,陛下要出行时必须经过这座石桥。你就藏到这石桥下面——年青人手指桥下——记住了,一定要预先藏好。否则,天子将出,预先清道,你必被驱逐。堤萦道:大哥哥,那我怎么知道天子在哪一天、什么时辰出行呢?年轻人道:到时候,我会去客舍告诉你,你就等着好了。不过,这几天你要练习掌握犯蹿的时机,要正是时候。堤萦道:大哥,要不你先教我练一下?年轻人看看四周没人:也好,但千万小心,别让人看见。堤萦点点头,她轻手轻脚躲人桥下。年轻郎官在桥上用脚跺了一下,躲在桥下的堤萦默数:十、九、八……三、二、一,突然像发了疯似地狂奔到桥上,一边跑,一边喊:冤枉——年轻郎官摇头,嘘,小点声!他轻声说:不行,太快了,再来一次。堤萦又跑一次……

贾谊府前。贾谊走下肩舆,发现门前停着一辆装饰得古里古怪的马车,他迟疑一下走进大门。

卜人说:大人,有位远方来的客人已等候您多时了!

此时,从房里冲出一位须眉皆白、头戴儒生高冠的老史:老弟!还认识老史否?

贾谊一惊,立即冲上前扶住那老者:啊!陆大人,真是稀客啊!快,快请!

陆贾一扭腰肢:哎!什么大人、小人的,瞧,老史的名刺,楚人儒生陆贾!

贾谊搂住老陆贾:好!那就恕小弟不恭,直呼兄长大名了。陆贾兄请上座!快请上座!

陆贾也不谦让,坦然坐于正座:长安一别,已近四年了。

贾谊道:是啊,时光如流水啊……小弟刚到这蛮荒之地的时候,真是数着日子过呀,可现在……

陆贾道:已经俨然南楚人了?你,你年轻啊,容易随遇相求!

贾谊道:陆贾兄今年……

陆贾道:已经六十有七啦!

贾谊道:这样的年龄,还周游天下,怎么不带个伴……

贾谊一句话勾起老陆贾的伤心事,他不由地硬咽起来:我有过伴,有过最好的伴,那就是大葵!可它死了,被吕家人杀了!陆贾眼里含满了泪水。

贾谊见自己的话竟让陆贾如此伤心,忙打岔道:恕小弟冒昧,惹陆兄伤心了!陆兄此来还是为游山看水?

陆贾道:其乐无穷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观万千人观不到的景,悟万千人悟不到的理,岂不乐乎?

贾谊道:陆兄此来长沙都要看些什么?

陆贾故做神秘地说:这可是千年一景啊。

贾谊道:啊?这长沙国还有这么好的景致?我怎么……

陆贾道:此景就是南岳山顶的一株千年龙树,据说,那树还是舜帝栽的,高数丈,每年秋天都开出盆大的紫色花朵,非常奇特!对了,老雯只在你这里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起程赴南岳。

贾谊笑:老兄一跑几千里,就为看这一棵树?

陆贾也笑:你不活到我这把年纪是不会明白的,就是明白了也未必做得到。隐士隐士,归隐山水之士也,不到活得差不多的年纪,真正是做不到的。老弟呀,三十而立,七十才能随心所欲,孔老夫子讲得太好了。你正值而立之年,正是一腔热血施展大志、渴慕功名的年纪,怎么会明白我之所寄呢!

贾谊道:可您年事既高,万一路途上有个好歹……

陆贾道:这你就没想透吧,其实,人一生下来就是在路途上行走,若能终死路途,岂不是一个圆满的还原!

贾谊道:弟真是佩服,佩服……如今,不知有多少人,还在忙忙碌碌地修阴宅、建祖坟、备后事,要是人们都明白了这个人生道理,岂不个个飘逸洒脱!

陆贾道:老弟,为兄告诉你一句话,这世间本无恒理。绝对有理的只有上天,它要打雷下雨,天下臣民就只能承受;它要施与春风化雨,天下臣民自然更要顶礼膜拜,可上天对臣民的恩惠与责罚是无常规的。有时,忠与奸、善与恶会同沐隆恩;有时,顺天意的与逆天道的,也会两败俱伤,但不管怎么说,上天永远是上天。

贾谊点头:兄长一番话意味深长,谊明白兄长的苦心,谊只以这蹲酒拜谢兄长了。贾谊站起来斟满一蹲酒递上,陆贾一饮而尽。

贾谊道:此后,无论上天施与春风化雨,还是风刀霜剑,贾谊只会为上天的博大深邃而敬畏它、膜拜它,虽九死而无悔!

陆贾笑着摇头:儒生哪,儒生,这就是咱大汉的儒生啊!!

承明殿。汉文帝挥笔蘸墨,正往一满字竹简上添加什么。晃错进门跪拜:晃错叩拜陛下!汉文帝招招左手,右手仍在写着什么:太傅平身!你从长沙国回来后呈上来的《太子必读新书》二十篇,联已看过了,这些新篇目选得不错,只是范围还嫌狭促了些,读书自然不能杂而不专,但若涉猎不宽不博,日后太子如何能做到海纳百川、博取众长啊?而这恰是为帝王者所应具备的!晃错道:陛下金玉良言,晃错铭记在心了!

汉文帝又问:皇子们书读得怎样啊?晃错道:太子很认真也很努力,功课不错。二皇子读书仍是不专心,一背书还是要吐。汉文帝道:这武儿的毛病怕是生了根了!那个喜欢往哥哥们跟前儿凑的小揖儿还是一教就会,还那么机灵吗?晃错道:知子者莫若父,何况是陛下呢!陛下最宠爱的果然就是最聪明的。

汉文帝笑着顺顺毛笔,将笔插人笔筒中。

晃错道:这位三皇子日后了不得啊……汉文帝兴致更浓:怎么个了不得?说说看!晃错道:三皇子虽年纪幼小,对许多书中事并不懂,可他从书中却能引发出常人想不到的、幼稚又别致的奇思妙想。臣以为,这是有大智慧在里面呢!这一切连太子都不曾有。汉文帝道:说来听听。晃错道:请陛下赦晃错无罪,因为这都是陛下的家事。汉文帝道:爱卿尽请直言。

晃错道:那天,太后正带着三个皇子在太液池畔玩耍——薄太后问太子:吴王刘滇不来朝拜天子,你说说,你要是皇帝,怎么处理这件事呀?太子躲躲闪闪、避而不答。二皇子说:太后奶奶,依武儿看,此事全怪刘滇,干脆发兵杀掉那刘瞬不就行了!小刘揖牵住太后的袖子,太后奶奶,揖儿听哥哥们背书常背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刘澳不来上朝,不就是像一棵独秀于林的树吗?风一下子就会把他给吹到大海里淹死的,还用得着派兵吗?在场人都被他的话说愣了。太后激动地拉住三皇子,这孩子,有大智慧呢,跟陛下小时候不相上下!

汉文帝听得兴奋地站起来:这小揖儿,能成大业!肤也要像太子一样,专门选派个能人做他的太傅……

邓通此时手提灯笼走进殿内,汉文帝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是正月十五,晚上长安街头要闹花灯——汉文帝走近晃错:爱卿,你下去吧!联也准备准备,到时去看看热闹!

身着便服的汉文帝在宋昌及几个护卫的簇拥下,也随着人流观看着千姿百态、流光溢彩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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