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5 / 7）

刘长耸耸肩：这是哪里话，真是好大的胆！

薄昭冷笑：要说大胆，我看七皇子比谁的胆都大！

刘长道：此话怎讲？国舅大人是说……

薄昭道：你心里清楚！

刘长道：这倒怪了，听薄大人的口气，好像我淮南国窝藏了什么要犯似的，说话可要有证据呀！否则，栽赃诬陷别人也不是好玩的……

薄昭站起来：栽赃！开章是不是藏在你这儿？不知他受了谁的唆使，竟编出儿歌咒骂陛下，让孩子们到处传唱，反将罪名安到周勃头上。只要朝廷查出来，不仅开章是死罪，窝藏他的人也别想脱离干系！

刘长耸耸肩膀：这倒是，可寡人对此一概不知。

薄昭道：据老夫所知，你淮南王就是对朝廷的匈奴政策不满的主战派之一，那儿歌里的话也正是你想说的话吧？

刘长道：寡人是主张打匈奴，灭匈奴，可有这想法的人也大有人在啊。咦？！寡人听说，吴王已经三年没朝拜天子了……还听说，国舅大人的祖坟就是他在替您修？

薄昭有些尴尬：嗯，老夫先到你这儿，接着就去吴国。陛下还亲赐他一根龙头拐杖呢。

刘长一笑：我这四哥呀，书读得太多了，总爱拐弯抹角，不就是想让吴王按期朝拜吗！

薄昭道：七皇子啊，你对陛下怎么总是冷嘲热讽啊？他对你可是手足情深啊。

年纪与薄昭不相上下、举止颇似薄昭的刘长的舅父走进：拜见薄大人！

刘长道：啊，舅父！

刘长舅父刚要拜薄昭，刘长急忙拉起他转向薄昭说：寡人舅父腿上也有疾，不能久站。

薄昭道：那就请坐吧，陛下很不高兴的是，为什么朝廷派来的垂相、都尉，你淮南王都给轰回长安了！

刘长道：陛下不是常说，任人唯贤不避亲嘛，朝廷派的那两个人，承相刁钻古怪，太酸；那个都尉除了会练武，木头人似的，哪能带兵打仗？而我这舅父文韬武略样样行。他就是我淮南国最称职的垂相兼都尉。

薄昭极为不快：这天下是统一的大汉天下，你怎么能立国中之国、自成一套！

刘长道：怎么？陛下可以任用舅父，寡人就不可以任用舅父？来淮南国传旨，为什么不是承相张苍，而是国舅？国舅不过是一个车骑大将军，比我淮南王还……

薄昭大怒：嫌我没有资格是吧？我是陛下委派的钦差！

刘长道：钦差？钦差是皇帝认可的，我这儿可是淮南国！

薄昭道：你胆大包天！淮南国也是大汉的天下。你不行汉令，自行国律，你乘坐六匹马拉的车，自任官吏，却将朝廷派来的承相、都尉轰走，你目中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皇帝！？老夫回到长安就把承相和都尉派回来，你要再轰他们，就是对抗朝廷！薄昭说罢拍案而去。

刘长气得发抖，狗仗人势，当年不就是魏国一个养马的吗？

刘长舅父阴毒地说：长儿，看来咱们是要做些准备了！去匈奴和闽越买兵器的事要抓紧，还要抓紧联络吴国。

临湘城，落日西斜，一艘木船驶到湘水岸边。

贾谊迫不及待地跳上小船：稀弟，见到陛下啦？！陛下说什么啦？

利稀忙不迭地作揖：贾兄，小弟本想一上岸就去府上，唉！你看这，唉，贾兄也是太性急了。

贾谊急忙追问：陛下看了我的奏疏说了些什么？

利稀道：小弟把太傅的奏疏呈递给陛下，陛下看了看题目，就放到书案上了。

贾谊道：陛下一个字也没说？

利稀道：那么多的郡国官员等着呈报，陛下哪能马上就看，也跟你那么性急呀！

贾谊略感失望：我可是专心潜读《孙子兵法》一月有余，苦思冥想半个多月才写出的，应该是正当其时，是有用的，可……可为什么……

利稀道：不过，我回来之前，陛下还是很称道贾兄在长沙国的作为的，说是希望太傅继续努力，协助国王把长沙国治理得更好！

贾谊的脸沉了下来，他顺手揪了一株堤岸上的狗尾巴草扔到地上。

贾谊百无聊赖地走几步揪一株野草，又走几步把野草扔掉，就这样一路揪、一路扔地脚橱江边。夕阳更红，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贾谊很觉孤单，不知不觉走到了被湘女救起来的那棵大树旁边，他低头前行，浑然未觉湘女正肩背竹篓两手提着沉甸甸的草织袋子，站在树下，等着他走近身旁。

贾谊越走越近……终于，走到湘女身旁，湘女默默望着他。他却擦过湘女身边，径直往前走去。

湘妹子终于喊出：喂！大人！

贾谊缓缓抬起头望了一眼湘女，像是从未见过面似地对湘女轻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湘女愣住了，委屈地咬了咬下嘴唇。她没想到贾谊竟是这样……她感到意外，但很快明白了：这位心思全在朝廷的大人，一定又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湘女道：没……没什么事。大人，您请回吧。湘女肩背手拎地往前跑去。湘妹子拎着东西往前跑去，突然她转身喊道：大人，您记住了，没有游不过的河。

贾谊推开大门走进，院内弥漫着一股怪味浓烟。他用力嗅了几下，辨出是骆，驼粪的味道。举头望天，成团的蚊子消散殆尽。

贾谊走进屋内，桌上摆着热腾腾刚蒸出的摸。

贾谊正莫辨所以，仆人匆匆走来：大人，瞧瞧那个湘妹子，给咱们送来了骆驼粪，还有一袋河南产的面粉。她说，她是用五十斤鱼才换回这些的。贾谊如梦方醒般地四处张望：湘妹子？！对，是她！她在哪里？！

仆人道：放下东西就走了，怎么说都不肯等你，说是要去潇水，没准，一年半载不来临湘城呢！

贾谊用手拍自己的头：唉！我这脑袋……他冲出门外，朝湘水边跑去，他边跑边喊：湘、湘妹子——

他奔到那棵守望树下，怅望水雾迷蒙的江面大喊：湘妹子！湘妹子——你回来——

江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贾谊把脸靠在那棵“守望”树上，再难自抑，泪流满面地：湘妹子！对不起了！贾谊对不起你……

可当湘妹子驾一条小船箭似的驶近贾谊，忘情地扑向守望树时，贾谊却木木地盯着湘妹子，嘴里只是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出精彩的摊戏还没到高潮就戛然落幕。

湘妹子泪花闪烁：大人这样撕心翠幼市地把湘妹子叫上岸，就为说句对不起！

贾谊惭愧地笑着：不是……是的！就为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