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6 / 7)
湘妹子委屈地泪流满面,硬咽抽泣起来。
贾谊不由心头一酸,他低声劝慰湘妹子:你别哭啊!别哭!你知道吗,贾谊是被朝廷贬到这南楚之地来的戴罪之人,不知哪天就会离开。贾谊不愿意连累你!
湘妹子又是两眼泪花闪烁:大人怎么样对待我湘妹子,我湘妹子都不会怪罪大人的!
贾谊感动却更加固执:你这样好的一个女子,贾谊就更不能了!湘妹子你不知道,贾谊一介书生,有些常人不解的怪癖,比如喜爱独自夜寐。因为子丑时分贾谊文思最活跃,抑不住地就要挥笔疾书。还比如爱睡石板床不爱吃米饭……
湘妹子打断他:好了!大人,你不要再说下去,我这就去云梦泽找我的父亲和哥哥,你多保重!
贾谊双手抱拳一揖;湘妹子一路顺水顺风!云梦泽巫风楚韵之地,许多稀少的楚地传说,在那里一定有不少的遗存,我有了空闲也要去那里寻找!
湘妹子毅然跳上小船:湘妹子知道,朝廷的事就是大人的命,大人还是先安身立命最要紧!她竹篙一撑,小船就又像箭似的驶向江心……
刘簿拄着汉文帝亲赐的镶金龙头拐杖送薄昭出宫门。
刘滇道:软侯,实在抱歉,虽说拄上陛下送的这龙头拐,腿力强了许多,可还是无力陪您老去近在咫尺的故里看看。薄昭:哎,吴王不必客气,老夫这趟来贵国,吃了玩了还……还拿了,吴王政务繁忙,就不劳您大驾了,不过要记住,明年秋天,咱们长安见!刘簿:长安见!长安见!薄昭上车招手告别。刘澳突然补上一句:要是寡人明年实在朝拜不了陛下,还望软侯多多美言,多多美言啊!
薄昭一行渐渐远去。
刘澳突然用力将拐杖掷出丈把远:哼!我才不用这三条腿呢,寡人身体好得很!刘澳跑跑蹲蹲、蹲蹲跑跑,他抬起腿用力瑞向一棵梧桐树,一片片黄叶纷纷落地。
当刘簿再一次抬起腿瑞向梧桐树时,突然看到袁盎正在不远处望着他。刘簿即刻变得虚弱起来,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呀,袁承相,从京城回来了?袁盎从容地拾起龙头拐杖递到刘滇面前,回来了,下官刚回来,就看到……他突然同情地说:吴王腿力不行,这手怎么也抖起来,连拐杖都拿不稳了?可要好好调养啊!刘簿拄着龙头拐,谢垂相,寡人这就回宫休息去!他一步一拐地边往宫内挪行,边假模假样地用衣袖擦那龙头拐上的草屑。
袁盎望着刘滇的背影,心领神会地笑着、笑着,这笑终于停留在嘴角,凝成了两道深深的忧虑。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亮,街道和屋舍都还一片沉寂。垂相府内传出阵阵蔚声。府外喊声由弱到强,此起彼伏。
袁盎正赤裸着上身,四仰八叉地熟睡。一串房梁上的灰网掉在他脸上。他毫无反应。突然,屋顶上传来一阵脚踩瓦片的声响,袁盎一个激灵坐起来,他扑掉脸上的灰网,急忙披衣奔出门去。
他刚拉开大门,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他胸前刺来,袁盎惊叫一声,跌坐地上。
门外,十几个吴国武士正在厮杀格斗,不时有刀、箭在他眼前闪过。
放肆!你们比武怎么比到袁承相家门口来了!都给寡人退下!吴王刘滇拄着龙头拐杖走近袁盎。武士们狼狈退走。
刘澳拉起袁盎:唉!寡人老了,没多少觉了,袁承相,惊了你的觉了吧?
袁盎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用手抹抹脸,那沾满灰尘的脸更花了:吴国的武士把人都快吓死了!还有什么困意哟!
刘簿嘿嘿地哼笑着:既然袁垂相不想再接着睡了,那请袁承相看看寡人的宝物怎样?
袁盎忙不迭地答道:那敢情好!
刘滇又是嘿嘿地哼笑了两声,接着就拍了两下巴掌。
一条浑身墨黑,壮硕凶恶的大狗吐着鲜红的舌头冲到袁盎面前,突然全身直立,搅动起红舌——
袁盎又是一声“哎呀”,慌乱地坐到地上,双腿连连打战……
“黑奖!不得无理!”刘滇一边呵斥,那大黑奖瞬间变得温驯顺从,跑到刘簿身边,围前围后不住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地讨好馅媚之声。
刘簿又是皮笑肉不笑地嘿嘿两声:袁垂相快起来,起来!放心好了,我的这条黑葵从来不咬自家人!对不?
刘滇转向正在蹭他腿的黑奖,一边用手摩掌着它,一边从宽袖里变戏法似的变出根肉条来,把它扔给黑荚。黑葵“呜呜”两声致谢着之后,叼起肉条跑开去。
刘滇拍拍双手:寡人这黑奖,可是当今天下犬中的极品哪,寡人一般是不送人的,因为它极通人性,经过驯养,可以办成常人不能办到的大事。
袁盎道:噢,吴王的奖这么神?
刘澳道:敢情!话说快二十年了,一天,陆贾到寡人这儿来,他要用十斤金子,好说歹说,非要买只葵不可。寡人看他是真心想驯养葵,用来给寡人送信,这才挑了一只给他。
袁盎道:哦!就那大葵,敢情是吴王您送的?那可是诛吕的大英雄啊!它被吕须、吕产害死后,陆贾整整哭了一天一夜,之后又葬在自家院子里。
刘澳道:对!对!就是那个英雄大葵。嗒,那大奖就是这黑奖的——黑奖!黑奖!过来!
大黑狗又一次摇着尾巴,跑过来温驯地卧在刘簿腿下。
刘溟一边扔肉条给黑葵,一边接着说:那大葵就是这黑奖的爷爷!
袁盎不由对黑葵生出一股亲近之情,他想摸摸黑葵,又怕被咬,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黑奖似乎理会了袁盎的心思,它爬过来,卧到袁盎腿下,边吃肉边发出温顺的“呜呜”声。
袁盎放肆起来,他抬起手,不停地摩掌着黑奖颈部柔软的皮毛,高兴地说:这黑奖对吴王可真是忠诚。
刘澳冷笑:嘿!嘿嘿!你以为它这忠诚是对着主人?袁承相差矣,它盯着的是主人手上的肉!刘簿指指黑奖正吞食着的肉条:一旦肉没了,它那驯服、忠诚也就……
袁盎道:不,不,大葵的孙子也是壮士!人道是狗不弃主嘛!猫就不行,谁给它吃的,他就跟谁走!
刘澳话中藏话地反问:是吗?这么说,为人可不能学猫,要学狗啊!
袁盎忙不迭地点头:自然,要学狗,要学狗!
此时,一位头戴乌纱帽的官吏走近两人:大王,今天送朝廷的税赋奏单,微臣将马上送往长安,大王还要过目吗?
刘溟道:寡人已审,不需过目了,可袁垂相还没审核呢!按朝廷规矩,这些税赋账目是要交朝廷钦派的承相审核后方可呈送的!刘滇转向袁盎。
袁盎马上接着说:吴王审就跟下官审一样,下官还审什么?
袁盎对那人道:你马上去长安?我们回垂相府,我即刻签名。
袁盎随那官吏转背而去。
刘滇急忙叫道:唉!你这袁盎,也得洗把脸哪!瞧那一身脏的!
“不听话、啄死你!不听话,啄死你!”树上竹笼内,一只鹦鹉恶狠狠地大声叫着。
吴县(即今日苏州市)县城门外。官道两旁排列着欢迎薄昭的文武官员、地方富豪及黎民百姓。在这秀美玲珑的江南水乡,薄昭坐着敞篷马车由远而近。他俨然天子一般缓步走下马车。吴县县令带头高喊:恭迎软侯荣归故里!人们随之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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