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7 / 7）

在一群鼓乐手簇拥下，薄昭及吴县县令穿过人群，走进府内。

府里一派豪华，宽大敞亮的大厅内摆放着琳琅满目、造型各异的珍奇珠宝，竖着绣功精致的山水鸟兽屏风。

薄昭道：真是难为县令大人了！老夫久未回乡，这祖宅竟被保护得这么好！

吴县县令忙不迭地摆手：谢软侯夸奖。

薄昭道：你别一口一个软侯的，这是个空头衔，老夫实际上的官位不过是个车骑将军，傣禄比你高不了多少！

吴县县令道：不敢不敢，软侯……不……薄大人是国舅，皇亲国戚，当年在代国就是辅佐陛下的承相，怎么说陛下也该跟萧何、曹参不差伯仲吧！

薄昭道：这你再清楚不过了，老夫的封地就在这里。

此时，传来一片嘈杂声。门外挤满了等着一睹国舅容颜的百姓。吴县县令冲一探头探脑的黑瘦老头招手：阿木，阿木！你过来！阿木畏首畏尾地走近薄昭和县令。县令道：你这个木头，没见着大人时，天天跟人说大人那年去魏国时，还偷了你家两个菜团子。大人回来了，你反倒屁都没一个了！阿木憨憨地笑着：大人……阿……阿昭！薄昭抓住黑瘦老头的手仔细端详：啊！是阿木！是小时候跟我比谁尿得远的阿木！薄昭搂住黑瘦老头：快！快！府里请！阿木指着围观的人群说：阿昭，你看，这是东头的阿水、阿明，那是隔壁的小红……众人高喊：大人！薄大人……薄昭道：众乡亲们，阿昭今天见到家乡父老，真是高兴啊，偌，这里有些薄礼，乡亲们拣着拿吧！一仆人分些散碎银两（四株钱）给众人。

吴县县令道：薄大人，只怕您老是不准备回老家了吧？薄昭道：说不定啊！老夫想，总会有那么一天，当今陛下……唉！不跟你说这些了，你就为老夫守好祖宅，守好封地，老夫亏不了你！吴县县令道：这点，请大人放心，只是我那犬子，想到京城南北军找个差事，还望大人……薄昭道：嗯，待老夫返回长安，跟统领宋昌讲一声就是了。

承明殿上，薄昭急匆匆进殿，汉文帝正临窗远望。薄昭道：陛下，张垂相为什么把派往淮南国的承相和都尉都叫回来，他还说是陛下的旨意！汉文帝转过背来，双目炯炯地盯着薄昭：是联让垂相府暂不要派人去淮南国的，缓缓再说。薄昭道：缓缓再说？！陛下不知道刘长的气焰有多高，他根本没把朝廷和陛下放在眼里，陛下若不派人，他更以为陛下软弱可欺，气焰会更甚！汉文帝道：你在淮南国是不是把话都说绝了？汉文帝拍拍手中奏疏：老七不但没送来国务奏疏，还派人给联送来了这个，参了你一本。舅父啊，你凭什么把话说得那么铁板钉钉，咬定开章一定藏在他淮南国？我们没有证据呀，这么说话，岂不反让人家抓住把柄？薄昭道：那开章能躲到哪去？儿歌肯定是刘长编的，让开章到处传唱，然后……汉文帝制止住，就算这推理十分准确，但只要我们拿不出证据，不仅老七不服，天下各封国也都不会服气！再说，你是代表联去给老七送药，表示问候的，可你非要说十天之内就要把被轰回长安的垂相和都尉再派回去，这不是不留余地吗！薄昭憋着气不再吭声。

汉文帝话犹未尽，你将金拐杖送给吴王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说联的意思是明年让他拄杖到长安来朝拜？难道联就没有别的意思了吗？薄昭负气道：都怪我自作聪明……汉文帝道：舅父啊舅父，这就是联交给你的两件军国大事的结果，你让联说什么好呢！薄昭痛心地叹了口气，陛下饱读圣贤，深谋远虑，看来，老夫真的是老了，越来越跟不上陛下的思路了，老夫还是辞朝回家去吧。汉文帝怒气未消：舅父若真想回吴县，那就随便吧！薄昭沉默着跪在地上对文帝行一大礼，转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