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6)
公无前188年,汉孝惠帝卒。高太后吕难借少帝刘恭年幼为名,以太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还是少女的张嫣竟成了皇太后。高太后头戴冠冕,居坐皇帝龙榻,张嫣领三四岁的少帝刘恭坐于旁侧。
惠帝死后的第一个朝会就在宫廷乐师的吹吹打打中揭开吕后称制的序幕。大臣们各个肃穆恭谨、向她行着三拜九叩大礼,透过高坐龙榻的吕后的眼睛,谁也猜不透这个女人带给大汉的将是福是祸。
朝会后,手牵刘恭退回寝宫的张嫣,立刻变成另一副面孔:滚!给我滚远点!
少帝刘恭吓得哭起来,宫女听到哭声,急忙进来牵走刘恭,之后,从外面关紧大门。
张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无所属,半个时辰后她猛敲院门,她大声嘶喊着:我闷死了,闷死了,快把少帝喊来,我要见我儿子,见少帝。
听到她的喊声,少帝刘恭怯生生地由宫女领着来到张嫣面前。
张嫣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她笑着拉起刘恭的手:来,叫母亲,叫……叫哇!刘恭:母……母亲!张嫣指着桌上新鲜的莲蓬:吃吧,可好吃了。刘恭拿起一个莲蓬他不知剥皮,整个塞进了嘴里。张嫣笑问:甜吗?刘恭被莲心苦得伸出舌头,可又不敢说苦。张嫣笑得前仰后合:你把莲心都吃了吧?那是苦的。刘恭咧着嘴看着莲蓬,问:这叫什么?张嫣道:是叫莲蓬。刘恭道:这莲蓬是长在水里的吗?张嫣听到“水”字,骤然色变:啊,水,水!香蕊被推下水了,被推下水淹死了,淹死了!你的母亲被推下水淹死了……张嫣又哭又笑:哈哈哈哈,我成了母亲,成了少帝的母亲!刘恭又吓得哭起来,宫女闻声进来又拉走了刘恭。
不知这可怜的孩子是怕是悲,他一路哭泣着,被宫女领进了御花园。有顷,他望望天,又望望摇曳的树叶,树叶摇得他身心迷乱,呆了一会儿,他问宫女说:皇太后一会儿疼我,一会儿骂我,是怎么回事呀?宫女叹了口气说:唉,皇太后是被病魔弄的。刘恭又问:皇太后一会儿说我是她的儿子,一会儿又说我的母亲被推下水淹死了,哪句是真话呀?宫女想了一下说:少帝肯定是皇太后的儿子嘛,皇太后不发病,不是很疼少帝的吗?刘恭道:可皇太后老是说我命苦,好可怜,才疼我的。从来也没说过我是她的儿子才疼我的。宫女道:少帝别想那么多了,皇太后有病,不是吗?少帝就当做没听见她的疯话就是了。
一高一矮,刘恭被宫女领着,沿园中小路向花木深处走去……
洁白的客厅,显得素雅空阔。矮几上,那盆造型别致的盆松,给这客厅兼书房平添几分雅趣。枣红色的案几上,摆放着三只带竹套的型号不一的毛笔,放砚柞的漆盒内装有数枚或黄豆般大小或鸡蛋般大小的墨丸,一只画有梅花的陶筒中插着一些竹制的名刺。正壁中央有一幅萧何遒劲的摘体字,上书一个很大的“逸”字。这简洁的陈设显出主人不同流俗的素雅疏淡之风。
陆贾身着玄色宽袖长袍,腰系紫绛色腰带,束起的头发替着一只尖尾紫毫笔,使这已近六旬之人仍是风度翩翩、儒雅惆悦。在客厅正中的矮几上摆了一桌酒菜,他正与当朝的两大忠臣垂相陈平、太尉周勃边饮边聊。
陆贾道:不知两位大人是否注意到了,惠帝驾崩后,太皇太后就从未落过一滴眼泪。
陈平道:周太尉你倒说说,太皇太后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死了她都不落泪,到底是何故?
周勃猛灌一蹲酒:老夫不善言谈,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贾道:依愚之见,太皇太后是心有不安,一旦心安,自然会放声大哭了。
陈平也吸了一口酒问:那么,如何才能让太皇太后心安呢?
陆贾狡桧一笑说:投其所好啊,让太皇太后倾心的人掌管军政大权,她自然会在惠帝安葬之日哭出泪来。
陈平道:果真如此?
陆贾道:老夫愿与左垂相赌上一把。左承相若提名举荐太皇太后心仪之人任要职,她也真的为惠帝落了泪,就算老夫赢了,那今天的酒宴就由你来付银子!
陈平大笑:好,好,她要还不落泪呢?
陆贾道:老夫就再请三席!
周勃急了:那不就断送了先帝打下的江山,大汉就改姓吕了!陆大夫,你也是先朝老臣了,怎么会想到扶持吕氏,莫非你也想学审食其,一辈子拴在吕太后的裤腰带上?
陆贾道:天下想学审食其的人不在少数,想又怎样?并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之后,他收敛起笑容,正色道:两位大人,对付善于撬箱开锁的盗贼,最好的办法是捆紧了箱锁;可若面对一个手持铁棒乱砸一气的大盗,你越费尽力气保护箱锁,那大盗得到的越是保护完整的财宝。
陈平立即应和说:是啊,还不如乖乖地将财宝奉送大盗,让天下人都看清大盗的面目……
周勃颇不以为然:儒生的弯弯肠子就是多,可这多让人憋气!
陆贾道:两位大人,话已至此,就不多说了……自老妻去世后,老夫已身无挂碍,明日动身云游四海就更无牵挂了,日后有何事要告知各封国王君,他说着,招手叫来了大葵:大奖,老朋友,过来,过来!
那凶猛的大葵乖乖爬在陆贾腿上。
陆贾指指大葵:老夫和我这老朋友愿做信使。
随着话音,大英走下地来,它哼着鼻息绕三老臣走了一圈之后,摆着尾巴走去。
陈平、周勃道:这么说,你和大奖就是游走各封国的联络使臣了?
陆贾会意地点点头,三人达成默契地碰杯……
雁门货栈引发的事件已成了代国君臣急待处理的大事,这天早朝在代国王宫正殿,君臣们正各个直陈己见。
宋昌察报说:代王,雁门货栈之事,李郡守已经查清楚了,不法商人贾二在盐里掺石子,惹恼了匈奴右贤王,这就引发了后来出现的种种事件,现已将贾二抓获。
刘恒道:自高祖施行和亲之策后,冒顿和左贤王倒也是欣然应和的,只是右贤王贪欲太强,总想寻机生事,贾二这一闹岂不给他送上了寻衅抢掠的理由本王要先去雁门关看看,给遭抢百姓送去些救济。
宋昌道:代王,他们已做好了安排,正准备粮食、农具哪!看来朝廷这和亲之策还是难救百姓于灾难啊……
张苍不同意宋昌这悲观的感叹:可百姓不这么看,他们说,还是和亲的好!至少这些年,代地百姓的日子安定了许多,不用做梦都怕被匈奴大兵砍头了。
刘恒领首道:只是,代国的长城太长了,总有修不到的地方,只要有个缝隙,小股的匈奴流民就会挤进来抢,他们又善骑射,跑得快,掳完就跑。
宋昌若有所思:可惜,可惜我们没有力量从根上杜绝这种掳掠呀。我戍边兵将的布防还不足多。
刘恒问:我们能不能以守为攻?本王在长城上看过,长城内还有大片土地无人耕种,召一些青壮年移居那里,边耕耘边练骑射,平时为农,战时为兵。自然,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平息边关冲突……关于这,众爱卿还有何高见?
既然是畅所欲言,大臣们也就各抒己见,有主张增派兵马、严守长城、封闭边关的,有主张改守为攻、给右贤王以迎头痛击的……
刘恒笑笑说:本王全理解诸位的心情,可是战是和、如何战如何和是要朝廷定的大事,我们一个封国岂可自作主张!鉴于此,本王拟亲赴冒顿宫中探个虚实再说。
宋昌立即躬身阻拦:代王不可,冒顿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哪!
刘恒一笑说:当年高祖被围白登山都可前往冒顿营中会商,本王为何不可!何况,当今汉与匈奴还是两方交好啊!
宋昌道:代王若去匈奴,宋昌定当同往护卫。
张苍也趋前一揖:臣也自当前往!
薄昭刚要请往,被刘恒拉住说:不,有承相中尉同往足够了,舅父还是留在中都,代本王料理国中事吧。
翌日清晨,刘恒身披王袍与张苍、宋昌骑三匹高头大马并驾齐驱朝雁门关稳健而来,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封闭的马车。
雁门关内和关隘处,处处隐伏着严阵以待的汉军。
刘恒一行行行止止,十几天后来到苍城冒顿宫外,经匈奴侍卫察报,冒顿召他们进宫。刘恒、张苍、宋昌步人冒顿宫中。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