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6)
冒顿宫内诡话肃穆,两排仗剑持刀的侍卫八字排开侍立两侧,冒顿端坐中央,一身戎装的左右贤王陪坐两旁。自刘恒一行走进宫中,冒顿不言不动,那如两把利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刘恒。
刘恒则坦然面对,他深深一礼说:汉代国国王刘恒携垂相张苍、中尉宋昌前来拜会大单于。代国就雁门货栈争端、汉人杀死乌卜楞之事向匈奴国,向大单于和乌卜楞家小深表歉意。
右贤王先是鄙夷地哼了一声,之后质问道:代王如何来表示你们的诚意啊?
刘恒:我们缉拿了杀害乌卜楞的凶犯,现已押至大单于帐外,交大单于任意处置。同时,代国为向乌卜楞家眷赔偿损失,已带抚恤金五千金;向匈奴国因购买雁门货栈食盐所遭损失者赔偿八千金。嗣后,代国还将严惩边贸互市中的一切不法商贾。
代王话毕,承相张苍即向冒顿交出一卷铜管公文。
冒顿接过公文,阅后点头说:代王不愧为高祖的皇子,有胆识有魄力。当年你父皇曾给大单于我讲过“辅车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十多年了,我匈奴与大汉国都未曾有过战争。
刘恒道:亲仁善邻乃大汉国策。雁门货栈的争端纯属少数商贾的不法行为,望大单于化干戈为玉帛。
冒顿手拿一根箭矢与白绩走下来,交给刘恒:代王看看这白续,看来你代国是有人故意要挑起两国争端啊。
刘恒接过箭矢与白续,展开一看:大单于明断,这明显是小人的手段。箭上虽刻有本王的名字,本王却从不使用弩机,何来此箭!本王深谢大单于信赖坦荡,回国后定查个水落石出。
冒顿哈哈大笑说:痛快,本大单于就喜欢跟坦荡痛快之人打交道!他挥了挥手,设宴款待代王。
吕后身着绣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种图案的天子衰衣(即龙袍)、头戴五色翡翠镶嵌的凤冠,她一脸威严、怒气未消,正襟危坐于龙榻之上,俨然是一女皇形象。
吕后唤:申屠嘉。申屠嘉跪拜说:臣在。吕后道:先帝定下的治国之策是什么,你还记得么?申屠嘉道:微臣一刻不敢忘怀。吕后道:你说说。是什么?申屠嘉道:对内安民躬耕农田,对外和亲息事靖边。
吕后扫视了一下殿前众臣:如今代国的雁门货站竟因为盐中搀石子引来与匈奴人的冲突,听说还有人射杀了一个匈奴商人,以后右贤王又带兵过来抢掠。此事虽看来不大,可要弄不好就许引起两国之战,背离了先帝的治国大计……说到这里,她加重语气说:申屠嘉,你速去代国,将互市事端查出个始末,不论肇事者是谁,一定严惩不贷;凡与匈奴人的瓜葛,定要妥善办理,以求安定。申屠嘉道:臣领七二。
吕后唤:周太尉。周勃道:臣在。吕后道:你要加紧巡查军备,着令北部各关隘严密防范,以防匈奴人挑起战端。周勃道:臣领旨。
陈平上前跪奏:启察太皇太后,惠帝驾崩,少帝尚值幼年,太皇太后为黎民百姓终日操劳,过伤圣体,微臣以为,还是早日物色一些精忠为国的贤臣进宫议政,为太皇太后分担些重担的好。
陈平的启奏立即退却了吕后的怒气,朝廷之上也换了另一种气氛。吕后望向他说:嗯,这倒提醒了我。这些日子,哀家真是常常感觉力不从心啊……
陈平道:大汉天下是那些当年随高祖左右的老臣们打下来的,如今效命朝廷、辅佐太后和少帝的自应是这些功臣。可惜,天不假人,许多功臣都随高祖去了。子承父爵,自古通理,臣启奏,可否摧吕产、吕禄为大将军,统领南北禁军?
灌婴道:南北二军向来归太尉管辖,此事应听听太尉有什么说法。
周勃道:什么说法?没甚说法,太皇太后定下就是了。
灌婴不快地看看周勃:你?你们!
吕后笑望众朝臣说:众爱卿有何异议?都说出来。
众臣默然不语。
吕后道:那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惠帝就出灵了,说着,吕后声音硬咽,滴下几滴眼泪,就葬于长安东北安陵吧,离得近些,我也可以常去看看他……吕后越哭越动情,竟无法言语,于是,挥手示意退朝。
在场众臣见吕后伤情,人人面现悲戚,唯陈平心中暗想:果不出陆贾所言,老夫这一招真的挤出她一腔热泪,可天下人又将如何评论呢……
回到寝宫后,吕后命玉儿将金镂凤冠轻轻取下,自己动手拢拢稍微凌乱的头发说:这每日上朝,头上都顶个金镂凤冠,压得头皮都疼。吕要来了吗?
玉儿道:樊夫人已在宫外等候多时了。
吕后道:她怎么规矩起来了,叫她进来。
话音刚落,头插五彩玉钗、一身艳丽的吕婆款款而来:三妹见过二姐。
吕后道:三妹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提个醒,咱们吕家进宫当官的人,已经’引起不少大臣的非议。
吕要道:哼!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非议又能怎样!
吕后道:你就是这么蛮不讲理惯了。我可要提醒你,听说樊伉每日跑到东市去玩什么古玩,这大汉江山可是满朝元老跟着高帝用脑袋换来的,来之不易呀!如今不少郡国百姓还吃不饱饭哪,你让他收敛收敛吧。
吕婆:二姐,他们吃不饱饭,又不是我家樊伉害的,沾得上边吗?
吕后看了她一眼:话我是说到了,别等到樊伉干下什么犯法的事,你再哭哭啼啼地找我。要知道,我们吕家人是封了些高官,可天下还是刘氏的,高祖留下的治国之策也是一点不能变的,而且只能做好,不能做坏,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不能变!到那时,可别怪二姐没提醒你!
吕要道:遵旨,太皇太后!
吕后笑了:你不用这么不服气,我是想跟你说呀,咱吕家人在京城里已经安排不少了,刘姓王们也得动动啊!另外,刘吕两姓成一家的事,你还要多费费心!
吕婆道:要我说,这事就得多个心眼,四皇子在代国,已经成婚,还不是为了不娶吕家女!也是暗暗跟太皇太后叫劲儿哪!
吕后道:还记薄姬的仇哪?这么多年,樊小也嫁出去了,就忘了吧!再说,你那樊小也太……跟人家眉清目秀的四皇子怎么配呢!吕后顿了顿说:四皇子在代国已经多年了,那么偏僻,那么穷,这孩子还谨遵高祖国策,把个代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最近因为边贸的事,右贤王又带着兵马杀人了雁门关,听说事情是由代国有人杀了匈奴商人引起的,我已命申屠嘉亲自去代国了解案情,不管是谁惹的祸都要严办!唉,四皇子不易呀。也该让他挪挪地方了,哎!四皇子那儿就不说了。还有五、六、七、八四个皇子呢,三妹你想想吧!
吕要很机灵地接过话茬:是想让三妹我做媒不是?吕后笑道:就你机灵!
刘恒思绪纷乱地坐于榻上,薄昭、张苍、宋昌等恭立两侧。刘恒的案几前摆放着一堆掺了沙石的盐和冒顿交他的白绞,他手中轻轻转动着那支鸳箭,把它放在白续上:它们之间应该是相互关联的吧?
宋昌道:再加上运送食盐的关传,此事与吕廷尉必有瓜葛。
张苍道:顺藤摸瓜固然是条捷径,却也容易挂一漏万。据微臣所查,贾二并无多大财力,为何能如此大宗进货?况且现已将贾二交与匈奴,查无对证。
宋昌道:此次办案容不得四平八稳,只有从吕廷尉下手,才能找出头绪。
刘恒道:如何下手?
宋昌道:就从关传下手。
刘恒道:可关传不留任何笔录,空口无凭。如果下手却没抓到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张苍道:代王所言极是。国舅始终一言不发,可有高见?
薄昭神秘一笑,高见已被代王道破,不可打草惊蛇,只有引蛇出洞。
大家正说得热闹,张武进门察报:吕廷尉到。
话音未落,吕强即跨人书房,刘恒一见即招手说:吕廷尉来得正好,来来来,看看这几样东西,这可都是属于吕廷尉管辖之事。
吕强看了看,无所谓地说:贾二不是已经抓起来送给匈奴人处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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