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 / 6)
刘恒郑重道:雁门货栈引起的边界争端,已经惊动了高太后,过几日申屠嘉申廷尉就来查处。
吕强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匈奴人本性难改,贪财贪物,能让我们过安定日子吗?
刘恒道:可本王听说,事情是由两国互市引发的,是我大汉商人在卖给匈奴人的盐里掺了砂石,人家来评理时,还有人射杀了匈奴商人。
张苍道:这岂不是为匈奴人制造事端送上的一份厚礼!
刘恒道:本王还听说,是吕廷尉放关传给雁门货栈进大宗食盐,吕廷尉也做生意吗?
吕强故作理直气壮:代王这是道听途说吧!本官从不做生意。
刘恒道:我也相信吕廷尉不会做这种违法之事。吕廷尉是否见过这种弩箭?
刘恒说着将弩箭和白续递给吕强:上面还刻有本王的名字,吕廷尉,这件事就交给你查办吧。
刘恒在与吕强的谈话中始终盯着对方的眼睛,观察着吕强眼神中透出的种种细微的心虚之处:诸位爱卿要各司其职,在申廷尉到代国之前,务必查清雁门货栈的全部底细。散朝吧。
话毕,张苍等人陆续退出,只留下刘恒与薄昭。
刘恒深情一笑:舅舅“引蛇出洞”一计说得好啊。薄昭道:其实代王已经想过此计了。舅舅只是给大家点明而已。代王连引蛇出洞的办法也有了,也做了。刘恒道:恒儿做任何事都瞒不过舅舅。薄昭道:代王能把弩箭、白续交给吕廷尉,这是在往蛇洞里灌水呢,蛇早晚要跑出来的。
与薄昭议完那“引蛇出洞”的计策后已经夜幕低垂,刘恒同舅舅草草用过一顿晚餐后就各自回房。在万籁俱寂的书房里,刘恒感到这房子越来越大,越来越空,而自己就像落在这空间里的小粒微尘……受不住这少有的枯索孤寂,他换了一身搞素的衣着,又信步来到瑞儿生前的居室。居室里已经人去屋空。那支摇摇曳曳的蜡烛像在同他说着尚未说完的话……他静坐于瑞儿母子的床榻,可床榻已空,只升出一股股无声的寒气……刘恒眼里流出两行清泪……
此时,薄太后轻轻地推门而人,走近刘恒。刘恒擦擦泪说:母亲歇息吧,让恒儿再陪瑞儿姐姐和王子最后一夜。薄太后叹口气说:瑞儿生前,恒儿白天忙于国事,还夜夜陪伴瑞儿母子,如今他们母子走了,恒儿也该好好歇息歇息了,否则,瑞儿的在天之灵也不放心的……节哀吧。说话间窗外隐隐传来幽咽凄婉的琴声。薄太后听了听说:是窦女在为恒儿弹奏吧?你夜夜在此守灵,她夜夜以琴相伴,也难为她了……刘恒一声叹息:乐莫乐兮心相知,悲莫悲兮长别离……
月光如水,园中长廊下的窦女仍在边弹奏边吟唱: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听着凄凄切切、相思如缕的弹唱,坐在瑞儿居室里的刘恒推开轩窗,抬头对月,往日与瑞儿旖旎温存的片段一幕幕流水般在眼前流淌着……薄太后见此情景,悄悄走出房去。
月黑风高,田力夫妻睡得正酣。十钱店后门被轻轻撬开,一黑衣蒙面人悄悄楚进堆放酒坛调料菜蔬米粮的储物间。他找到一隐蔽处的酒坛,将一包粉末倒人其内,重新理好酒坛。田妻翻了个身,田力奸声正浓。夜静,远处的狗吠声稀稀落落。黑衣蒙面人楚出门外。
一辆招车骏驾高竖着鲜艳夺目、饰有红色杠条的华丽车盖,威严无比的驰近宫门。到了门口,刘长兴奋地跳下车来,一路大呼着“母后”、“母后”闯进吕后寝宫。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吕后面前。
吕后惊喜地扶起刘长:哎哟,我的长儿,这些年在淮南国都吃什么了,比以前更高更壮了!说着,就更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起刘长来。
刘长略带跟母亲撒娇的口吻说:吃豆腐叹,这天下人谁不知道我们淮南国发明的豆腐好吃!
吕后拍拍刘长的肩膀:长儿现在的力气更长了吧?
刘长兴奋道:可不!长儿玩儿似的就可以举起三百斤!
说着刘长就在寝宫内搜寻起来,他看到一铜铸的长乐宫灯,于是箭步上前,憋口气一下子就举了起来,且边举边满屋打转转。
吕后看得哈哈大笑:长儿,快放下,快放下,母后领教了,别闪了腰!
刘长将长信灯放置原位,随手从所携包裹中取出一对馏金鸳鸯,凑近吕后说:母后,瞧这鸳鸯还不错吧?给母后添个乐子!
吕后接过那馏金鸳盎边看边摩掌着:看起来,母后没白疼这个没娘的孩儿,每次回来总要带些新鲜物件孝敬母后。说说,你这个淮南国王回长安干什么来了?
刘长亲热地拉住吕后的胳膊,两件事!第一,想母后了,回来看看。
吕后拉住刘长的手:说吧,第二件呢?
刘长道:淮南国要富裕,要像齐国和其他封国那样繁荣,需要一个有治国才能的垂相。
吕后道:这么说,是吕则不合适吗?
刘长道:正是,琅娜国刘泽像扔破烂似的,把吕则扔给了我淮南国,可吕则除了会收罗古玩外,治理国家的事一无所能,来淮南国两年了,从来没举荐过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官员,从来没提出过一项有益的治国之策,整天不是满处寻找西周的鼎呀战国的剑呀,就是寻欢作乐。
吕后放开刘长的手:这个吕则,一点也不像他父亲吕释之,简直是个废物!
刘长道:母后,给吕则换换位子罢!这可是关乎淮南国万千子民的大事啊!
吕后问:那你想要谁去任淮南国垂相?
刘长答:长儿想要代国的张苍张老垂相。
吕后想了想:那代国怎么办?那可是咱大汉的北疆门户呀!况且,近日匈奴人还正在找代国的麻烦呢!
刘长道:四哥那儿有知书达理的母亲,还有足智多谋的舅父薄昭辅佐治理,代国只会越来越好的。
刘长又上前抓住吕后衣袖:母后就成全了长儿的心愿吧!
吕后笑着甩开刘长的手:松开,都当国王了,还来撒娇,让人看见不脸红!
刘长道:不脸红,我见了母后就想撒娇。母后不答应,长儿就不松手。
吕后被这个高头大马的养子逗笑了,她心里一直是很喜欢这个从小跟她长大的刘长的。
此时,玉儿进来察报:典客审大人到!
吕后又甩了甩刘长的手说:长儿快松手,让外人看见多不好,显得我们没教养!
刘长:不!母后不答应就不松手!
正说着,审食其走进屋来,一见这种情况,他有些不快地说:淮南王,不可无礼!
刘长两眼瞪向他说:谁无礼?你怎么偏偏选在我见母后的时候闯进来!
吕后连忙制止:你们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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