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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4 / 6)

她笑望着他们,一时不知说谁是好。少顷,才转向刘长,长儿,审大人要同母后商量南越国的事,你先去府邸歇息吧。

刘长仍不肯走:那承相之事呢?

吕后道:调吕则去长沙国任垂相,调张苍去淮南国顶他的位,令薄昭辅助代王治理代国,好了吧?

刘长听后,乐得一蹦老高。之后,对吕后说:谢母后,孩儿告辞了。

他走到审食其面前故意甩了一下袖子说:下次若再让我撞见你,哼!刘长晃了晃拳头,致使瘦长年长的审食其几乎站立不稳。

吕后看着远去的刘长,满脸笑颜:这孩子,永远也长不大……

审食其不快:你还笑……

吕后道:你还生他的气?怎么?南越国使臣又来要母马了?

申屠嘉自那日朝中领命即日夜兼程赶到代国。他知道此事重大,不能不先向垂相张苍问个明白,再与代王刘恒相商。当张苍向申屠嘉报告完雁门货栈事件原委后,申屠嘉感慨说:代王小小年纪就治国有方啊。本廷尉一路看到代国的丰收景象,百姓的欢声笑语,真为朝廷高兴啊!这治国的道理犹如植树,本根不摇,则枝叶茂荣。适才听张承相所述,代国培育军马、训练军队、亲仁善邻,国之瑰宝啊!雁门货栈争端能如此处理适当,张弛有度,也足见代王和张垂相的胆识与魄力,臣回朝后定当如实奏报。

张苍道:谢廷尉大人褒奖。

申屠嘉道:还有一事,本官离开长安之前,太皇太后鼓旨,拟调张皿相到淮南国给七皇子刘长当垂相……

申屠嘉话未说完,张苍满脸眷恋地说:代国刚有起色,微臣倒是更愿意与代王同甘共苦呢……

申屠嘉道:代国不是还有薄昭吗……

一辆王侯车荤在张武率领的众骑兵卫护下,往云中郡驰去。车马两侧,绿野片片。申屠嘉与代王刘恒国舅薄昭并坐车内。

申屠嘉掀开车帘欣赏着路旁景象:这代国的变化真不小哇,记得还是先帝时臣曾来过代国,那时荒田野岭,坟家遍地,如今可是青苗片片,地里人的精神也大不一样了……刘恒叹了口气,变化是有一些,可刚刚平静了几年,这北疆边患又起,寡人真是烦恼啊……张武马上回身说:代王,前面就是三水乡了。刘恒一阵兴奋:好,今天就请申大人去十钱店,尝尝我代国的家常便饭。

刘恒一行走进十钱店时。已年过三十的田力上下打量一眼戴王冠着王服的刘恒,拉起妻子扑通一声扑伏在地:小民拜见代王。刘恒哈哈笑着扶起田力夫妇:哈哈,寡人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突然施此大礼!起来,起来。生意还不错吗!田力又看看那王冠王服,转敬畏为微笑:代王,其实,那年草民就猜过你就是小代王,可今天一见……刘恒又笑了:怎么?就因为寡人长大了,还穿了身王服,你就……唉,不说了,把十钱店的拿手好菜端上来,记住,不能破了你的规矩,每人只吃十钱的饭菜!田力道:好嘲!他朝里间的厨房喊道:栓弟,菜好了吗?

里间厨房内田妻和一位年近三十的结实汉子正忙着切菜、炒菜。随着一声“好嘲!”田妻和田栓往来穿梭,不多时端上一桌飘香的素菜。刘恒注意地看着田栓:他就是那年跟父亲一起从昊国回来的人吗?叫……田妻答道:叫田栓,是我弟弟,我叔叔的儿子。田栓通地一下跪于地下:代王,草民早认出代王了,那年父亲含冤而死,就是代王为我家申了冤,还偿了草民二十亩好地,给了那么多钱,我不光落了户,还成了家……说到感动处,他声音抖颤,不住叩头。刘恒道:田栓,起来,起来说话。

田力端上最后一碗菜说:代王,大人们,先吃饭,别等菜凉了。田力端菜上桌时脖子上的坠石闪了一下。张武盯着那坠石,问道:田力,田栓,你们是兄弟,又是……田妻笑了:那不乱套了?我跟哥哥结婚?众人也不解地望着田妻。田妻指指田力:他的田是随了我的姓。张武警觉地:为什么?他到底姓什么?田力困惑地说道:到底姓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申屠嘉放下筷子:你自己都不知自己姓什么?这……他看了看刘恒。田妻接过话说:代王和大人们看不出吧,他呀,记性坏了,眼前的事都知道,从前的事可全忘了。刘恒道:为什么?他得过什么病?

田妻不禁悲咽:那还是我八岁那年,父亲和一群人被匈奴人掳走,在笼城马场里父亲遇到他,那时他虽是个孩子倒也勤快,就因为一次给马喂药让马踢破了脑袋,伤好后过去的事就不记得了。申屠嘉道:那你们?田妻道:有一天父亲带着他逃回来了,说他好可怜,就让他改姓我家的田姓,跟父亲一起开起了这个十钱店。没想到我们成了亲,好日子刚开头,父亲就病死了……说着,她擦起了眼泪。刘恒感慨:国之不强,百姓涂炭啊!他再无心举著。

田力搬上一坛酒置于案上。田栓启封后为代王斟了一杯。

刘恒兴致又起:想不到你们十钱店还有窖藏老酒,他举禅欲饮。

田妻拦住说:代王稍后。刘恒不解地望向她。

田妻说:你们谁都没尝过我父亲酿的三水老酒,民妇先试试。说着,她将一蹲饮下,正要说什么,忽觉腹内疼痛,悠然间,田妻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田力立即跪于地上,他千呼万唤,妻子一声不应,口腔里还在缓缓泅出血来,终于,鲜红的血慢慢变黑……田力抚尸大哭,哭声传到院外。哭声震惊了门前拴着的马匹。张武骑坐的那匹黑色骏马扬起前蹄,唆恢乱叫——

’田力仍然伏在亡妻身边狂嚎,马嘶声传来,他突然直起身子,两眼发直:马叫,是匈奴马在叫!他蓦地跑出十钱店外,奔向那匹狂躁的马。马蹄飞起,田力下意识躲闪扑地,胸前的坠石甩出衣外。

张武听出是自己的马惊了,他急忙跑到门外,代王等众人也跟了出来。

刘恒忙道:张武,拴好你的马!

张武奔向受惊的马,抚着它的头:黑鼻,没事,没事,别怕……

田力仍趴在地上,回想着什么,口里喃喃着:黑马……

刘恒警觉地:田力,你在说什么?

田力似从梦中醒来:想起来了,就是这样的黑马踢破了我的头,在匈奴笼城……

申屠嘉道:你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田力道:想起了,就像心里长张皮,一戳全透了……

张武奔向田力,盯着他的坠石问:你为什么戴着这个小石块?、书偏一认

田力遥想往事:那年我十一岁,那时候,一会儿秦兵来,一会儿汉兵来,一会儿楚兵来,一会儿匈奴兵来,母亲从白登山上捡了块石头,一砸五瓣,说兵荒马乱的,怕把我们丢了,就让我们四兄妹每人戴一块,想不到就在那年,我被掳到了匈奴……

张武掏出自己的石坠,与田力的坠石一起摆在手上。

田力吃惊地:大人也挂一牙坠石?

张武忙问:你是白登山下人?你姓什么?

田力使劲点头:我是白登山下人,姓张,原叫张大武。

张武一下抱住他:哥,大哥……

田力激动又惶惊:大人,你……我怎么……

张武激动地说:我就是你最小的弟弟,白登山下人,父亲叫张石白,是你被掳走后才生的,母亲一直在念叨你呀……

田力这才用力抱住张武:父亲,母亲……他又放声大哭。

人们都被张武一家生离死别、兄弟相认的遭遇感叹着。刘恒看着这对拥抱着的兄弟喃喃着:再不能让代国百姓遭这样的难了……,之后,他转向薄昭说:敌在暗处,我在明处,他们已经先下手了……

薄昭似已明白:见微知著,代王,蛇已出洞。

离此不远的三水酒店内则是另一番景象。一楼大厅内,依旧宾客盈门。角落里的一案酒席坐着四位酒客,他们一边划拳饮酒,一边盯着四周、似在观察着什么。这时,吕强身佩宝剑走进店来,他沿着酒席趾高气扬地巡视了一圈,然后朝楼梯走去。

角落里那几个酒客瞄了他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仍照常划拳饮酒。

吕强走人雅间,余胜已摆好酒宴。吕强正要人座,余胜却满脸堆笑地拉住他说:大人不忙坐,先看看这个,说着,他掀起脚下三个木箱的箱盖,里面皆是金光闪亮的金砖。他又一个个合上箱盖,笑对吕强说:廷尉大人算是验过了,饭后就带回去吧。

吕强的笑容转瞬即逝:余兄,金子我先收着,可以后这生意要谨慎啊,近期也不好给你开关传了。

余胜故作不解地:吕大人,是余胜有什么不当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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