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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5 / 6)

吕强颓丧地说:咳,已经到了这一步,什么也不用说了。

余胜道:吕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强道:我们把天给捅破了!

余胜哈哈一笑:天?什么天?喀,喝酒,喝酒,廷尉大人,你别吓我了。

吕强猛灌一搏:贾二被李郡守抓去是背着我廷尉府由宋中尉审讯的,你知道吧?

余胜道:吕大人不想想,贾二要是把你我供出来,我们还能这么饮酒吗?更何况代王已经把贾二交给了冒顿大单于,我亲眼所见,贾二早已成了单于的刀下鬼,吕大人就安心高枕吧。

吕强倏地甩出弩箭与白续放在余胜面前。

余胜大吃一惊:这,这是什么?

吕强冷笑一声:余兄不认识吗?是代王交给我,让我查办此事的。

余胜突然对吕强有了戒备,他悄悄地开窗朝街面看了看,发现街面并没有廷尉府的人。

吕强道:你不用看外边,我不是来抓你的。可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余胜边关窗边回身说:是我干的,也是咱俩合伙干的。

吕强一把抽出佩剑,还没来得及将剑指向余胜,余胜飞起一脚把剑踢飞,接着一个鹤子翻身腾空而起,空中接剑,双脚落在案几上后,剑锋直指吕强喉管。

吕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余老板到底何许人?

余胜道:吕大人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来了,现在怎么倒忘了?

他边说边晃动起自己的空袖子:我这支胳膊就是被你三姑父樊大将军砍去的!

吕强吃惊地:难,难道你是王都尉?!

余胜冷冷一笑:正是本人。

吕强听罢跪地便拜:求,求大人饶命……

余胜一脚踩在吕强左肩上:有仇不报非君子,今日留你一条狗命,只取你一支胳膊。话未说完,剑起剑落,吕强的一支胳膊已经血淋淋地落在地上。他疼得满地翻滚,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就没了声音。

此时,一楼正在饮酒的人们听到楼上的惨叫后一个个大惊失色,角落里那一案的酒客却腾地站起身来飞身奔向楼梯。他们冲人雅间,余胜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地上留着的那三箱黄金和倒在血泊中的吕强。酒客头目看看仍在呻吟着的吕强,命那几个人说:拿下!

披头散发的张嫣神神秘秘地藏在后花园一棵大树后面,她放声喊着:少帝——之后就学猫叫。见无动静,她又喊:快来找老猫哇!四五岁的刘恭闻声后就到处寻找,一直朝一僻静处钻去。

一直侍候他们的红衣服宫女对绿衣宫女说:原来皇太后不是被猫给吓疯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怕猫了?绿衣宫女似看破什么地说:疯了,还知道怕啊!知道怕那就不是真疯!红衣宫女点点头:那倒也是!绿衣宫女叹了口气:唉,天天守着这疯疯癫癫的皇太后,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红衣宫女叹说:是啊,皇太后才十四岁,我们就这样几十年守下去,日子真没意思。绿衣宫女道:什么叫意思!那香蕊日日夜夜陪伴着惠帝,生下这个少帝就被推到昆明湖里了,那叫意思吗?红衣宫女四下张望,小点声,让人听见可是掉脑袋的事,她一面提醒别人,一面又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唉,是真的吗?这事?绿衣宫女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从那儿,她手指湖边一石板凳说:让玉儿和几个黄门给推下去的。你知道不?香蕊死后月荷也生下一个男孩。红衣宫女道:就是比少帝还小的常山王刘弘?他是月荷跟惠帝生的,还是月荷跟阂孺生的?绿衣宫女道:阂孺有那能耐吗?他是受过腐刑的黄门,能生孩子吗?红衣宫女道:那月荷和阂孺哪里去了?对了,还有原来服侍皇太后的老宫女呢?绿衣宫女道:天知道,还有太皇太后知道。红衣宫女叹道:啧啧啧,这宫里的事,可真……难怪都说宫门深似海呢……

就在两宫女闲话中,小刘恭已经爬到一山石后面,他先还捉迷藏,后就听到她们的话,他终于明白,他的母亲确实是香蕊而不是张嫣。刘恭甩掉还在玩捉迷藏的张嫣,气冲冲朝吕后寝宫拼命跑去……

此时的长乐宫中,吕后正嘱咐着玉儿:玉儿,日后少帝由本太后领着上朝,皇太后就免了,你呢,把少帝看紧点,别让他老往皇太后那儿跑,去多了不好。玉儿答:玉儿遵旨!只是太皇太后,皇太后一发疯就非要见少帝,不然就绝食……吕后刚要说话,刘恭气急败坏地跑来,宫女们一见,立即恭敬地下跪:少帝!刘恭却视而不见,只顾冲进吕后寝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挺起脖子就一下子顶在吕后肚子上,吕后冷不防被顶个仰八叉。刘恭喊着:还我母亲,你还我母亲!玉儿忙扶起吕后斥责着:少帝,怎么敢撞太皇太后,你的祖母?刘恭直指吕后:她是老巫婆,她杀我母亲!等我长大当了大皇帝,第一个就要杀她!吕后被玉儿扶起,看了看刘恭,边喘边说:还不快把少帝弄回他的寝宫,这孩子再不能上朝了,他也跟皇太后一样,疯了!

公元前184年,吕以太皇太后身份昭告天下,少帝刘恭暴卒,立两岁的常山王刘弘为帝,并以皇帝年幼为名,继续临朝执政。

这天早朝,高太后凤冠龙袍坐干皇帝龙榻,两岁的常山王刘弘坐于旁侧。众大臣跪拜毕,吕后看了看刚从北疆巡察回朝的周勃说:周太尉刚刚巡察回来,先说说北疆状况。周勃上前跪拜说:老臣在北疆各地巡察,深感我大汉最缺的还是大批良种战马和骑兵,有了这些,匈奴人就休想踏人汉地一步!吕后插话说:太尉,冒顿送的那一千匹马,品种如何?周勃道:冒顿口口声声与我大汉修好,可这马的品种,比我朝的好马追风、追电要差多了。灌婴道:匈奴人也越来越狡猾,还留了一手,可见他们犯我之心不死!

吕后唤:典客审食其。审食其道:微臣在。吕后问:你管的那些外事交涉可有事察告?审食其道:南越国使臣日前来到长安,提出要用他们的海产换取我们的优良马匹和铁器。吕后道:我朝本已马匹奇缺,哪里有马给他们!你与南越国交涉时,切不可答应他们换良马的事。审食其道:臣已经拒绝三次了,臣恐长此下去,会激怒赵佗,万一……吕后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说:万一什么!赵佗他是我中原人,南越是我大汉外的诸侯国,万一他动反心,我大汉兵马一夜就可收回他那小小的南越!陈平道:太后,老臣以为还是不动武为好。吕后思索片刻说:那就让中大夫陆贾再去一趟南越,给他赵佗送一百匹公马。陈平道:太后忘了?陆贾不是已因年迈体弱,辞官了吗?吕后笑了笑:这个放浪老儒,太尉府速差人快马去追,把他找回来!周勃道:老臣遵命!可陆贾若因年迈体弱、不能前往南越,又该如何办理?吕后想了想:也是,那就让长沙国王吴靖或承相吕则去办。记住,只送公马,不送母马。周勃道:太后圣明,只送公马,不送母马,看他南越国何时建起自己的骑兵!众大臣哄笑。吕后也跟着笑起来。

看看事已议毕,吕后对渴者耳语几句后,渴者朗声宣示:遵太后旨令,承相陈平、太尉周勃留下有要事商议,其余诸位大臣退朝!

随着他的话声,文武百官施礼后纷纷走出大殿。

吕后见众大臣已经退尽,她动了动身说:二位重臣,将你们留下,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件大事。请问高皇帝制定的律令我们是否变更过?变更得对不对?

陈平已听出话外音,他机巧地为吕后铺路说:有过变更,当年变更朝律是为稳固社樱,如今看来,有些朝律也该变更一下了,变则通,不变则滞;通可固国,滞则有危社樱。变更还是利大于弊。

此话正中吕后下怀,她不住地点头说:既如此,联意再改一条前朝律令担“非刘氏不可为王”。为稳固社樱,联意追封先父吕公为宜王、吕泽为悼武王。尔等意下如何?

此议实出二老臣意外,即便不无狡猾的陈平也没想到,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知如何作答。毕竟周勃直率,他咳嗽一声说:高祖皇帝生前,曾杀白马与我等臣子献血为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非刘氏者不可为王,非有功者不可为侯……

吕后已早有应对:那时周太尉只不过是大将军,现今却是统领天下军队的大汉太尉,难道这变更也错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朝律既要承继前朝律令,又要视时因事变通。想我大汉开国之初,高祖皇帝为鼓励农耕颁布的《贱商令》,如今四方集镇贸易频繁,百姓戮力农耕,贱商贾之律不是已经时过境迁,不宜再用!还有《挟书律》、《妖言令》,包括《夷灭三族罪》,这些苛刑的废除,不是使得如今天下言路畅通,民间刑事大为减少吗?难道这也不对吗?

陈平见已成命难收,于是顺水推舟说:依老臣看来,高皇帝当年取天下后、封刘氏宗室子弟为王,是为强固江山,如今太皇太后临朝称制,追封吕氏宗室为王,也是为强固江山。

周勃听罢愤然看看陈平,就不再说话。

吕后看也不看他们:那就这么办吧,二老臣对我大汉忠心耿耿,实乃大汉之万幸啊……说罢即起身离座。

眼看吕后的皇荤已经朝长乐宫拐去,周勃、陈平二人缓缓走下台阶。

周勃气愤地哼了一声说:哼!眼下追封死人为王,只怕是得寸进尺,下一步就‘该封娘家侄子们为王了,你倒转得快!周勃斜了一眼陈平:高皇帝驾崩才几年,你就如此逢迎,背叛盟誓!他停了停说:唉,也怪陆贾那酸儒给你出那些大盗贼小盗贼的馒主意。

陈平狡黯一笑说:太尉大人,你见过医师治疥子吗?

周勃愈加气愤,他拂了一下袖子说:老夫说的是朝廷大事,你扯什么治疥子!

陈平又是一笑:医师见疥没长脓的时候就用温水敷,等敷得红肿了,一下挤出脓水,疥子也就根治了。

周勃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少跟我绕弯子。

陈平正色道:的确,敢于在太后面前直陈己见、疾恶如仇者,怕是只有周太尉了,可将来保全大汉宗庙社樱者,恐怕还得你我二人联手。

周勃终于露出一抹笑意说:将来,难道将来你还再绕一次不成!

陈平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审时度势,到时候再说……

戴凤冠穿朝服的吕后急匆匆走人张嫣住所的大门。张嫣已是二十出头的妙龄,脸上却布满了细小的皱纹。她正呆呆傻傻地拿一根细棍往凤冠上戳着,那凤冠已被戳得千疮百孔。

陪侍张嫣的宫女见吕后突然进门,急忙跪拜后说:太皇太后,瞧瞧,皇太后每天就是这样。

吕后边点头边走近张嫣:嫣儿——皇后娘娘,外婆看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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