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大风歌 » 第三章

第三章(1 / 3)

今日的长乐宫大殿尊贵中透着祥和,威严中透着生机,大臣们分文左武右侧立两厢。刘邦着黄袍戴皇冠,坐于龙榻上。刘邦眉梢高耸、扫视了一遍满朝文武说:联亲率大军平复了叛乱的燕王藏茶,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特来朝贺,联甚欣慰。我大汉疆土辽阔、绵延万里,可由于连年战乱,如今已是满目疮痰,民不聊生,众爱卿对医治战后的穷困、与民生息有何良策?

刘邦话音未落,长沙王吴丙边呼叫边跌跌撞撞跑进殿来,他扑地一声跪于殿前,诚惶诚恐地说:陛下!微臣来迟,罪该万死!

刘邦却露出一股宽和关切的神态,笑笑说:长沙王吴丙,起来说话。联问你,你千里迢迢来长安见联为何如此狼狈?

吴茵边起身边回话:陛下有所不知,南越王赵佗借口朝廷不给他铁器和良马,已纠集二十万人马准备攻打长沙,他还自立为南越皇帝,扬言要与汉庭平起平坐,不再面北称臣。

众大臣闻言,不由得议论纷纷。

周勃一步跨出朝列,义愤填膺地请战说:陛下,臣周勃愿前往讨伐南越。

看着周勃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陆贾不禁一笑说:赵佗乃一爱财之人,要治他何需动用兵马,我陆贾一人前往足矣!

周勃先瞪了他一眼,之后语带不屑地说:那南越濒临南海,气候湿热,瘟疫肆虐,听说人们皆赤足裸体,口吐蛮语,甚为强悍。你一个舞文弄墨的儒生怕是去了就回不来了,何谈平叛!

陆贾看了看周勃,笑而奏道:陛下,臣愿立生死状与他绛侯赌上一把,臣若能让赵佗归汉称臣,只赏我歌伎四人、好马两匹;若不能奏效,任凭发落。

刘邦知道,文臣幕僚靠的就是那根能翻波鼓浪的舌头,但舌头底下靠的是智慧,智慧靠的是学问。对他们的舌头,他不能不信,又不能全信。刘邦从蔑视儒生以致曾不惜往儒冠中撒尿,到启用陆贾为朝中大臣是经过一番曲折的:战乱中,楚人陆贾一面看到刘邦善于用人的大智慧,一面又听说他重武轻文、讨厌儒生的偏执,于是求人引荐。见到刘邦后,他就毫无遮拦,大谈诗文。刘邦越听越烦,骂道:你这个竖儒,老子靠的是马上打天下,不要听你什么诗书!陆贾顶撞说:汉王马上打天下,难道治天下也靠马上吗?刘邦闻此言一震,他感觉来人不凡,于是启用了陆贾。陆贾得其所用,潜心写了新语十二篇,这就成了刘邦治国的根本之策。

在此刻,刘邦看看周勃,又看看陆贾,笑了笑说:陆辩士若真的能凭一张嘴就说服赵佗降汉,联不止满足你的要求,还要封你为上大夫,赏金百斤!另外联还要命周勃带三万人马与长沙王同往,以备万一。

话音刚落,一武将来报:启奏陛下,匈奴人已攻下韩国国都,韩王信投降后,正导引匈奴兵马朝我代国方向杀来,先头人马已过了雁门关,若不阻挡,十万铁骑一天一夜就可到达长安!

听到这个奏报,原是平静议事的朝廷开始骚动起来,就连稳坐龙榻的刘邦也不禁心如大潮,翻波鼓浪:听到匈奴来犯后,刘邦的全部神经都兴奋起来。他知道,这个雄踞北方的游牧大国是威胁大汉江山的劲敌。他们的大单于冒顿自轼父杀兄做了单于之后,凭借他强大的骑兵,穷兵默武,从未停歇过,灭东胡,占大月氏,趁楚汉争战时,又抢占了原属华夏的河南地……那可是一片黄河河套的肥美之地啊,如今却成了匈奴占领的大草原!一想到这片土地,他就脊背生凉……原本想等大汉江山稳固后再夺回这片土地,没想到这冒顿竟想借我刘邦立足未稳之时,再抢我大汉财物,夺我大汉疆土,我岂能容他!他凝眉思考了一会儿后,大声问道:谁愿随联前往破匈奴?

陈平、周勃、灌婴、樊啥纷纷请战:臣等愿往!英布、彭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有默契般地缄口不语。刘邦盯视着英布、彭越,讥刺地说:淮南王,梁王,你们这两位大将军呢?英布、彭越应付说:臣,愿随陛下前往。刘邦英气十足地说: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都被联逼死乌江,区区一胡虏,有何惧哉!萧何道:陛下刚返京城,又要披挂出征,怕要过于劳累了,是否……樊啥也说:是啊,龙榻还没坐热呢!让我等去就行了。刘邦双目圆睁,用余光扫了一下英布、彭越,厉声说:联正要扬扬大汉的威风!为了大汉的千秋大业,联意已决,率三十二万大军御驾亲征!

萧萧冷风,吹得辉煌的长乐宫也暗淡起来,檐角的串串风铃随风摇动着,似乎在不断催发大军启程。在肃杀的风中,刘邦身披战袍,将出征的将士们列队立于其后。突然,鼓乐齐鸣,太子刘盈从送行的七位皇子中走出,庄严地捧起帝王出征的头盔,走至刘邦面前先是跪地一拜,之后,为刘邦戴上头盔。鼓乐更响,刘邦挥剑,巨大的铁流开始缓缓向北滚动……

车磷磷,马萧萧,刘邦率将士们顶朔风、踏烟尘,奋勇前行。不知不觉走了几天几夜,大军已到塞外。塞外天阴地暗、风寒日澹。光秃秃的黄土地上偶存的几撮荒草在大风中瑟缩着,摇动着,更摇出塞外的荒凉……

刘邦身着战袍坐于战车中,谋臣陈平、大将军樊啥骑马随后,夏侯婴驾马于战车前。刘邦望着荒蛮的四野,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陈平趋马向前:快到晋阳了。

此时,忽然从一岔路跑来一驾马车,后随几骑武士,面现张惶。马车越跑越决,颠簸中探出一张狼狈肮脏的脸来,是刘邦的二哥。他一见刘邦和威武行进的汉军,不禁又哭又嚎地大叫:陛下!三弟,三弟!陛下!刘邦听到喊声不禁吁目望去,他吃惊地说:代王刘喜?刘喜跳下车,跌跌撞撞来到刘邦面前:陛下,那匈奴右贤王好厉害,十万铁骑已经闯人我代国了!刘邦急问:你怎么跑回来了?.刘喜余悸未消:我、我不会打仗,这王我不当了……刘邦闻言大怒:不是给你配了个会打仗的垂相陈稀吗?让他带兵去打呀!刘喜道:他、他不听我的。刘邦看着刘喜那副窝囊的样子,怒气更起:那你就弃国而逃?代国是我汉庭北疆重地,岂容弃国逃跑之王?来人,拿下立斩!军士们闻声,立即涌出两条大汉扭住刘喜。刘喜此时已经浑身颤抖,他吓得语不成句地连求带喊:三弟,别杀我……你本来就册封不公,我不会打仗,你偏封我去那又穷、又有战乱的代国,封四弟去又富又安定的楚国,封你儿子去更富的齐国,你……刘邦更气,喊道:你犯了国法还要跟联狡辩,拖下去!

此时,一向简单粗莽行事的樊啥却上前求情了:慢,陛下,他是陛下二哥呀,要是太上皇知道了……再说,他说的也是实话,本来他就只知道种地、倒卖田产发财,哪里会打仗嘛!

陈平见势,也上前劝解:是啊,晓勇善战的韩王信还让匈奴打得……

刘邦素知樊啥的忠直、陈平的智慧,这两人的一搭一挡正好能掩饰他为人的狡诈,浮出他治国治军的凛然大气,他声调更高地说:皇室犯法与庶民同罪!其实,就在他更高的声调中,他已经想好下面转换的言词:要不,就先押回长安,再做发落。

这就是谕旨。遵从这道谕旨,几个军士已经押解刘喜南去。并未猜透刘邦心思的刘喜边南行边回头叫喊:三弟,你饶了我吧……

随着渐渐远去的刘喜的求饶声,大队人马继续向北进发。走了大约二三百里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彪人马。樊啥在马上大叫说:那不是韩王信吗?刘邦吁目细看,大怒,活捉这个叛国逆贼!刘邦话未落地,樊啥立即纵马挥刀直击韩王信,韩王信仓皇奔逃,边逃边回头叫阵——刘邦,你追呀!刘邦冷笑了一下,鄙夷地说:这个韩信跟淮阴侯韩信虽说同名同姓,可他是个软骨头,比那个韩信差远了。陈平看着韩王信跑去的方向,翻看一下羊皮地图说:韩王信朝雁门关逃去了。蹊跷,这韩王信的举止十分蹊跷!刘邦意会到陈平的话中含意,点点头说:放他一马,挥师晋阳!

已是深夜,中军帐外风声更紧。大风无孔不人,以致帐内点燃的松明火焰飘摇,映得帐壁的人影不停地变换扭曲。

已经卸掉盔甲的刘邦意气更高,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他踱了几步后,看了看陈平说:今日扎营,明日出征。这个就父篡位的冒顿,这回肤非抓住他不可,让他看看我大汉的厉害!

陈平则思虑更深:陛下,不可小瞧这匈奴人啊!他们历来饮奶食肉,善射能骑、狡猾凶悍,今日迟迟不与我交锋,不知耍的什么诡计,这韩王信的行动又那么让人捉摸不定……依臣愚见,不如听听探马的消息再做定夺。

此时,中军帐外狂风愈烈,雪花已经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探马陆续来报——

探马甲匆匆来报:陛下,二百里内不见匈奴一兵一卒。探马乙报:搜遍野山深谷,不见匈奴一个人影。探马丙又报:除冒顿单于大营飘着几杆大旗外,毫无声响。陈平听着探马的叠报,判断着:陛下,冒顿显然将精壮兵马埋伏起来,欲诱我军深人,不可冒进啊。刘邦灵机一动,自信十足地狡黯一笑说:爱卿差矣!他狡猾,我要比他还狡猾。令全体军士即刻开拔,直击冒顿大营!

夜更深,雪更大,不知走了多久,刘邦已率众骑兵闯进雁门关。关隘重重,他们要通过雁门关开人匈奴人营地。雪更大了,飘洒的大雪已经将行进的兵马装扮成雪人雪马。这群雪色大军踩踏着雪山雪野,艰难进发。

刘邦更加陶醉在自己乘人不备雪夜出征的谋略中,他在马上说:叫他们跟上!说不定冒顿正睡大觉呢,我们要打他个措手不及。陈平仍在冷静提醒:陛下,不可冒进,万一后面的步兵跟不上……刘邦不以为然,反而加鞭疾驰。陈平无奈,只得也挥了一鞭,紧跟其后。

在白雪的世界里,松明如火,刘邦的大军见首不见尾地艰难行进。令人生疑的是,从荒原到山谷,他们已在匈奴界内走了很久,却仍不见匈奴人踪迹。陈平愈加确认了自己的疑虑,他脸色骤变地说:陛下,我们已进人白登山,倘若被围……刘邦亦感不妙,尚未言语,只听四周呼哨一片,杀声震天,匈奴兵马蜂拥杀来。汉军人疲马乏,加之不谙天候地貌,兵败如山。刘邦慌急指挥:抢占山头,发排箭!箭矢如雨,凌空纷飞,已辨不清哪是汉军所发,哪是匈奴兵的飞箭,见到的只有一个个中箭的士兵倒满雪原……刘邦大叫:抬尸体,垒工事!

晨光初露时大战方歇,喧腾了一夜的雪山雪野陷人出奇的寂静中。伤残的和未伤的汉军隐在白登山头四周自己修筑的工事后面。刘邦、陈平等登上白登山顶,只见山下,匈奴兵马如蚁。他们士气正旺:东方青马、西方白马、南方赤马、北方黑马,马阵巍巍、族旗猎猎,阵列煞是雄壮。刘邦焦急地望向山下:联的后续兵马呢?为何不从后面包抄?此时山下飞来一只探马,左冲右突,终于在刘邦面前跪地察报:启奏陛下,我军已被匈奴人拦腰截断,截在晋阳了。刘邦气急败坏:喀,想不到,联竟中了冒顿的诡计……灌婴上前道:陛下勿虑,臣率轻骑二万杀出重围,然后合兵包抄,可保陛下平安。刘邦缓了口气说:爱卿可要小心从事,联令樊啥策应你。语罢,灌婴一马当先,率轻骑二万冲下山去。

灌婴左突右杀,势不可挡,眼看突围就要成功了,突然从两侧杀出大队匈奴兵马;樊啥率兵救援,汉军拼死厮杀,终是寡不敌众,撤回山上,冒顿兵马却不追赶。白雪之夜又降临了,白登山上风卷着,雪飘着,一时间,已分不清是雪飘,是山摇……

虽然已是冬天,整个南越国却仍是遍地绿荫,阳光暖暖的。番禺街上的人们赤腿赤足,唯上身披了些麻布缝成的衣片……

陆贾身着玄色汉庭官员袍服,在众侍卫簇拥下来到南越王府门前,命侍卫递上竹刺(名片),守府士兵看看竹刺轻慢地膘嚓陆贾说:中原来的,脱下你的汉服,在这儿等着。

陆贾洒脱地脱下官服,上身赤裸地站于王府门前。这自然招来了路人的围观,他们瞪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着陆贾,陆贾也望向他们,且不时微笑着眨眨眼睛。

不多时,报信的南越士兵来传唤陆贾,说大王叫他进府,他向围观众人招招手,赤着膀子大步走进王府。

南越王府内,那位头束椎形发髻、身着皂色麻布长袍的赵佗已经傲慢地坐于庞大的竹墩上,见陆贾赤膀走进,他先瞪视了一会儿,之后狡黯一笑,一字一顿地念着名刺上的字说:楚人,辩士,陆贾。赵陀用竹刺刮刮大腿,用一种蔑视的口气说:大汉辩士,你们儒生不是历来讲究礼仪的吗?陆辩士为何赤着膀子来见寡人哪?陆贾笑了笑说:陆贾遍读诗书,却不懂南越礼仪。我也正想请教大王,你的侍卫见面就叫我脱掉衣袍,我还以为是大王制定的会见贵宾的王家礼仪呢!赵佗被陆贾说得十分困窘,心想,我何苦用这些小伎俩羞辱一个儒生呢!他尴尬地说道:啊、啊、本王问你,你来本朝有何贵干哪?陆贾坦然道:陆贾来此一为游山玩水,二为拜望南越王。赵佗道:你我素昧平生,何谈拜望?陆贾答曰:大王不认识我,我可认识大王久矣。赵佗凝眉回忆着:我们认识,还久矣?

陆贾深知赵佗并非等闲之辈,大秦时,秦始皇就封他为南海郡尉。此人野心极大,趁秦末战乱,他将从中原到南海的道路阻断、拥兵据守、自称为王;楚汉争战刘项无暇南顾时,他又乘隙出兵,抢占了桂林郡和象郡,自封为南越武王,自此不朝不贡,脱离中原。陆贾知道,对这等人必须恩威并举,交替运用,光靠威胁是无济于事的,他说:来前,我曾去过大王河北真定的家乡,大王的父母祖坟都平安完好。没想到我见到的大王却连祖宗都忘了,不束腰带、不戴帽子,甘愿住在海边潮热的蛮夷裸国逞威称王,与当今的天子对抗……

陆贾前面的话真的牵动了赵佗的心,这多年来,战乱频仍,他又自立为南越王,不能回归故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家祖坟。可听到后来,就不由得怒火上升,一个素昧平生的腐儒竟敢上门骂我?他跳起身来大怒道:何来腐儒,竟敢出言不逊,来人!陆贾却凝然不动:慢,待我把话说完,要杀要剐任由大王。赵佗又坐回原位,给你半个时辰。

陆贾踱了两步,侃侃而谈:当年,秦朝苛政如虎,众豪杰纷纷起事,汉王以其文治武功,巴蜀起兵,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先入关中占据咸阳,号令天下黎民,征服各路英雄;因为佩服汉王的英明贤达,西楚霸王项羽的诸侯们也都归顺了他。之后,直至逼得楚霸王乌江自别,统一中原,建立大汉。五年来,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赵佗先还烦躁,后竟听得人神:等等,等等,项羽是在乌江自刻的?大汉建国已经有五年了?我赵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陆贾换了一种口气,这也不能怪大王。路途遥远,车马难行,大王又只顾偏安一隅称王,不问天下大事……赵佗喝道:还有什么?你说。陆贾说道:汉皇听说你在南越自称皇帝,并扬言要攻打长沙国,汉廷大将纷纷请缨前来讨伐。是当今天子怜恤百姓刚刚脱离战乱,又怜恤你本为中原人,五年偏安此地,闭目塞听,才派遣我授予你郡王之印,互通使节。赵佗摆手之道:等等,汉皇要封我为王?中原大汉的王?

陆贾答:正是。赵佗思考着,他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我要不受呢?我这个南越王就是南越的皇帝,我说了算!陆贾针锋相对地:你可以不受。那么,大汉就先掘你的祖坟,诛你的宗族,后就派遣大军攻下这蛮夷小国!赵佗脚踏竹墩,腾地站起来说:他敢!陆贾冷笑一声:这有什么不敢?楚王项羽都如一只丧家之犬,自刻乌江,何况一个小小赵佗!赵佗却放缓了声调,盯视着陆贾一字一字地说:你一个酸儒,竟敢如此同本王说话,你就不怕……未待他说完,陆贾即仰头大笑说:哈……我既敢来,就敢面对你的刀枪!赵佗阴沉一笑:我先不杀你,来人,把他全身扒光,先给他用冷水冲冲凉!赵佗话音未落,陆贾早被众侍卫拖出王宫。

陆贾一路大笑:哈……赵佗啊赵佗,算我高估了你……赵佗在王廷里疾步思索:他高估了我?难道他是讥笑我的谋略?肚量……赵佗终于坐人王位,来人,把那冲过凉的腐儒给我拖进来,给他穿上裤子!浑身哆嗦的陆贾被拖回王廷。赵佗捻着短须:怎么样?我南越的凉水还算可以吧?可惜是深冬,要是盛夏,我南越的太阳才够劲呢!陆贾咬咬嘴唇说:我明白了。赵佗道:明白了什么?陆贾说:就是这南越盛暑的毒日和深冬的冷水,才弄得你昏昏晕晕。赵佗说:噢,你说你高估了我,就是说我昏晕?难道你真的不怕我杀你?陆贾道:你可以杀我,杀了我,也就断了你回故乡之路,不要忘记,你是中原人,炎黄子孙。你要是割裂祖先的疆土,祖宗都饶不了你!赵佗听着他的话,竟认真思索起来:……嗯,也是,也是……他搔搔脑袋,之后才坐在那把庞大的竹墩上,这么说,是赵佗冒犯了陆大夫……他沉吟有顷,突然喊道:来人!随着他的话声,仆役倏然跪伏上前。赵佗完全换了一副神态说:快给陆大夫穿戴汉庭官服,再递上一碗清水。

陆贾穿戴好大汉官服,又被赵佗让于贵宾的座位,赵佗这才说出心底的话:本王蜗居越地多年,不知中原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大事!说心里话,我真想回老家去祭拜父母,探视兄妹呀。陆贾端起陶碗,边饮边说:这好说,只要大王归顺大汉,定时纳贡朝拜,大汉随时都欢迎你返乡省亲,并予王侯待之。赵佗念道:王侯?纳贡朝拜?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依陆大夫之见,我与汉庭皇帝哪一个更能干?陆贾不由得仰头大笑说:哈哈哈哈……世上之事,有的好比,有的很不好比。赵佗疑道:此话怎讲?陆贾这才收住笑声,大汉皇帝自丰沛起兵,先伐暴秦,后灭强楚,统一华夏,是为尧舜以来疆域最广、土地最丰、黎民百姓最为安居乐业的鼎盛大国!如今,在她方圆数百万里的疆土上,车马众多,物产丰富,政令统一;而大王的区区南越,土地僻狭,人们尚以裸露为荣,怎及大汉的一个郡?赵佗说:不好比?陆贾道:当然不能比。赵佗笑道:我也是逗你玩呢。陆大夫,就请奏报大汉皇帝,说赵佗愿意接受封号,对汉称臣。此后定当遵从大汉朝律,不打吴丙那小子了。不过,陆大夫,刚才的冒犯你可别记在心里,我那也是……陆贾笑道:试试我的诚意。赵佗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陆大夫,为表示你没记恨我,你可得陪我多住几日,看看南越各处风光,还有南越国的国宝殿,别那么小瞧我们,就说那桂林山水,真是美啊””’

白登山上的雪时断时续,那刺骨的寒风真像是发了疯,呼啸着,卷刮着,似乎从没想过停歇。到了深夜更加疯狂。刘邦在毡帐里焦躁地踱步。刚刚落座,那尖厉的寒风就钻人他的袍袖。看看刚才还燃烧着的炭火已经惬低地快要熄灭了,他下意识地裹紧战袍。

樊啥仍在走来走去,他咕浓着说:这鬼地方,真冷!已经被围三天三夜,粮草都没了,再突不出去,就得杀战马充饥了。

刘邦蓦然想起韩信,要是他在,情形或许完全不同,可如今……他于是自言自语说:看来韩信没说错,我不过只能带十万人马呀……

风吹帐篷,话语不清。陈平、樊啥问道:陛下刚才说什么?刘邦知道气可鼓而不可泄的道理,忙打岔说:联说冒顿是要借白登山困我啊!出去看看将士们。

走出帐外,情形更是酷烈。大风夹着雪尘,打在脸上真如刀割般疼痛。刘邦一行沿山上伏冰卧雪的将士们巡视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