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6)
窦后:你和太后去吴国这些日子,母亲夜夜睡不着觉,夜夜望着吴国的方向发呆啊。
刘启扎人窦皇后怀里:母亲……
离别让亲情更浓。在儿子去吴国,母子分离的这段日子里,窦皇后对刘启的思念牵挂比任何时候都强烈,这种情感在母子重聚后转变成为温暖的关爱,使母子俩的心贴得更近了。
清晨,窦皇后正在侍女侍候下梳头晨妆。刘启端一小篮带露桑叶走进:拜见母亲。窦后闻声转身:启儿?这么早来看母亲……刘启:母后,启儿给母后治眼来了。刘启拣起一片带露的桑叶举到母后面前。窦后惊喜又欣慰地看看刘启手中的带露桑叶,启儿还会给母亲治眼病?刘启:是奶奶在从吴国时得了个秘方,教启儿的。刘启的脑子里闪回了一幕记忆——
薄太后拿着一片带露的桑叶,边往自己眼睛上擦抹,边说:要这样给你母亲治眼……她的眼病已经多年了,启儿可要知道孝顺啊……
听完儿子的追述,窦皇后感叹道:母亲知道太后的心,你也要知道,她从来都这样惦记我们……说着说着,窦皇后红肿的眼睛里又浮出一抹闪亮的泪光。
刘启先用丝巾为窦后擦干泪水,之后又用露珠为她洗眼。窦后道:你父皇小时候天天为病中的奶奶喂药,还要先尝好凉热,如今,启儿又为母亲洗眼,真是越来越像你父皇了……忍不住,窦皇后眼睛里又汪出几滴泪。刘启道:母后,你怎么又流泪了?得眼病的人是不能总哭的。窦后道:母亲知道,可母亲的眼好不了了。刘启道:为什么?这病到底是怎么得的?窦后道:还是你九岁那年,你父皇从代国回长安登基的前一天夜里,已经快近子时了,你父皇为我绪驼绒,母亲针针线线地,缝坐垫……刘启道:啊,启儿知道了,就是为奶奶缝坐垫,一夜不睡就得了眼病?窦后道:太医说眼睛里飞进了驼绒。刘启道:那,母亲恨奶奶和父皇吗?窦后道:怎么会恨呢?奶奶是个最慈祥的奶奶,父皇是个最孝顺的儿子,母亲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的眼睛不争气……
垂相府内,周勃端坐承相位上,两侧众大臣们在敛神静听贾谊侃侃而谈——
贾谊此次奉旨前往城阳国,走到锥水与颖水交界的码头,河中的船桅密如林木,锥水上的船舶排成长龙要往颖水走,而颖水上的长龙又要往锥水中行,双方争执不下,竟动了刀枪,当场就有几十人负伤落水。
有一老臣插嘴:嘿!那场面够热闹的吧?也有人议论:这还了得!他们为什么争抢水道呀?周勃道:肃静!听贾大夫继续往下说!
贾谊道:在回长安的一个交叉路口,那么宽的官道上竟又堵得水泄不通。我问一位车夫,他说他们已经堵了三天三夜。贾谊站立起来:这车有从巴郡来长安的,有从长江郡往赵国去的,还有从长安往天水郡的。至于他们是干什么的吗,文章就多了,他们有从封地运粮到长安的,有从巴郡往赵国运木料的,有从长江郡往外运石料的,运这些东西干什么?主要是修王宫、建墓地、缴傣粮……
白发苍苍的周继说:这是好事呀,说明我们已经不是当年关中大早、人吃人的时日了嘛!
贾谊道:可是有人欢乐有人愁!在河南郡,自插草标卖身为奴者有,成群结队外出乞讨者有,携家带口露宿荒野者有……
气氛陡转,人们沉默了。
周继颇为不悦:老夫听了半天,又想了半天,照这么说,我们大汉倒一天不如一天啦!开章,你们不是一起去巡查的吗?是这样吗?开章道:我只看到大汉天下一天比一天好,我没……贾谊笑了笑:贾谊不是这个意思!治国如同治病,要防患于未然。圣贤有云:民为贵。作为朝廷官员,我们应该让天下的黎民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万不能被封为王侯的整天比奢华、比阔气,却麻木不仁地看着子民们沿街乞讨。有人说:你是什么意思呀?贾谊道:我的意思是大汉是众大臣们打下来的,打江山不易,保江山更难。现在有的封国已经对朝廷的旨令阳奉阴违。如果朝廷的大臣们再不率先垂范,那,我想,大家都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吧?
众人无语。
少顷,又有人问:那贾大夫你说,怎么个率先垂范法?贾谊道:要说率先垂范,樊老将军早已做出了榜样。早年,先帝封他为左承相,他却递上辞呈,说:我樊啥是打天下的功臣,可不配做治天下的重臣,要求回封地颐养天年。如果不是吕婴百般阻挠,老将军早就回封地了。
贾谊这番话引炸了老臣们的满腹牢骚。
开章道:我跟你一起走了那些封国,我怎么就一点没想到你说的这些事情?敢情说来说去,你是变着法子轰我们回封地呀!
周继怒气冲冲指着贾谊:让我们这些打天下的功臣滚蛋,让你这种只会舞文弄墨的没齿小儿留在朝廷做重臣;是不是?
大臣们闹起来,有人说:这就是命!就是我们这些武人的命啊!
周勃站起来:诸位肃静!肃静!贾大夫的这些话,陛下也都跟我说过。我们这些大臣在京城有府邸,在京城外有封地。走走,转转,养养花,种种草,详不正是享受吗?我已经跟陛下说了,回封地我第一个走!
众人大惊。众人又议论纷纷。有人大喊:周老承相不能走!不能走!!
老灌婴道:你走,承相谁当?!
周勃对灌婴笑笑:我走,承相由你来当啊!你能带兵打仗,字也比我认得多,头脑也不糊涂。
开章道:周老承相,封地那么远,又那么偏僻,你……
周勃笑:这长安我也有宅子嘛。你们谁又没有呢?去封地可以来回走走嘛,那里多清静!
有人说:那,我们走,贾谊也得走!
周勃道:今天我们不过是先议议,至于谁走谁留还得陛下来定!
蒯成侯倏然站起:你们谁愿走谁走,老夫就是死也不离开长安!他刷地扒开衣襟,露出伤疤遍布的前胸:看看老夫这身上,三十一处刀伤!你贾谊有寸功吗?我们提着脑袋,死人堆里爬来爬去的时候,你还吃奶呢!就凭几篇文章你已经跟我们平起平坐了,还想骑到我们头上指手画脚,还想撵我们回封地,由你坐长安,没门儿……说到气愤处,一口气没上来,周继竟倒地身亡。
众人大乱:蒯成侯被贾谊气死了!蒯成侯被贾谊气死了!
一人喊着:把他下大狱!……
上天将无尽的泪水倾注到溺河中,溺河沸腾着。渐河柳树下,贾谊浑身湿流流地呆望着河水。他耳边一直在响着汉文帝的声音:众怒不可犯,众意不可违!贾博士,联虽为天子,也不能独断专行啊!稍停顿后,文帝话外音又缓慢有力地响起:去长沙国吧,南越赵佗虽称真心归附朝廷,可他还是常对长沙国挑衅、滋事,向朝廷示威。而长沙王吴著尚在幼年,爱卿,你去做长沙王的太傅,协助长沙王治理一方,联的心也就放下一大半了!爱卿,偏远之地未尝不可伸大志、做大事啊……
翌日晨,雨停了,天还阴着。晃错送南行的贾谊至溺桥边,两人止住脚步。
贾谊:错弟,别再送了回去吧!只是此一别,贾谊就难与释之兄辞行了。晃错: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等他从会稽回来,我会代为辞行的。贾谊:有劳错弟了。晃错看看天:贾兄,雨是停了,可天还阴得很,依我之见,天晴再动身吧。贾谊:天晴?你看这云!晃错:是,云气太重,一天两天的难于大晴,那就上路吧。贾谊与晃错揖别,转身上溺桥。
晃错望着贾谊背影,突然叫道:贾兄留步!话短情长,要走了,我倒说不出什么了。昨夜写了一首《别君行》,聊当送别吧!贾谊匆匆而返,展读写在绢上的《别君行》:
风雨浦桥,独送贾生。
长沙一去,何日归程?
山高水长,常相记取。
经天纬地,张弛在胸。
看完之后,贾谊非常珍重地叠起,揣于袖中。少顷,他眼中涌出泪滴:为兄昨夜也写了一首《别长安》,就留给错弟吧!说罢,长施一揖,转身远去。晃错直到贾谊渐渐模糊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打开那首《别长安》:
长安一别兮独飘零,
与君戚戚兮慰平生。
埃蚁钻行兮欲遮日,
皇恩不弃兮振鱿鹏。
此翼不折兮南天高远,
泣血竭躯兮尽付苍宵。
晃错长立铺桥旁……
长安。廷尉府门前,衣衫槛缕、蓬头垢面的门深在廷尉府前停下来,他望着“廷尉府”三个威严的大字,眼中盈满泪水,口中喃喃自语:终于找到申冤的地方了。
门深冲到廷尉府门口:军爷,小的是从城阳国逃出来的,有要事向廷尉府大人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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