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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4 / 6)

峡谷已成为远处的背景。在一棵华盖似的大榆树下,冒顿与儿子坐在一张华丽的地毡上。士卒们忙碌地端上冒着热气、哦哦流油的肥羊。

冒顿子贪婪地望着烤羊,用刀割下一块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冒顿子道:好吃!好吃!父王,快动刀哇!

冒顿道:这趟到各部落走了一遭,儿子,你有什么想法啊?

冒顿子咽了一口肉。

冒顿子道:孩儿随父王到各部落巡视一圈,觉得咱们虽说变化不少,可比起汉人还是太慢!

冒顿突然哎哟一声,随即吐出一颗牙来。冒顿子用一丝绢包住冒顿的大牙。

冒顿子道:回笼城去吧,父王您经不住折腾了,岁月不饶人……

众大臣见状皆跪地呜咽恳求:单于回宫吧!

冒顿道:都起来,起来!哭什么!来人!

一名精壮武将走近冒顿:大单于,末将在!

冒顿道:去!把联的这颗大牙快马放到咱们最高的塔蓬博克多山峰上去!让它离天神更近些,让它长成千千万万个冒顿一样的草原雄鹰。

冒顿兴致陡起,翻身上马,朝远方奔驰而去,草原上腾起一柱绿色旋风。

髯火燃烧着,髯火上的铁鼎中,羊肉已炖得烂熟。地上摆放着盛满酒的陶碗。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冒顿翻身下马,坐下就喊:拿酒来!

冒顿先是一碗碗喝,后来索性抱起酒坛子咕噜咕噜狂饮起来。众人静静地望昔他。冒顿喝够了,把酒坛一摔:都别傻坐着,跳舞!跳舞!

众人站起来,开始还很拘束地小心跳着。跳着跳着,草原人的血液开始升温,道即开始了狂舞。

冒顿哈哈狂笑:匈奴人的骨头是铁打的,不像汉人的骨头那么经不起敲打,那么嫩。你们的单于不会老,也不会死,看那满天的星星都在看着我们,给我们喝彩呢!今天你们都喝足了,跳够了,明天我们就出征,挥师中原。你们的单于带你们不抢汉人的绩罗绸缎,也不抢美人少女,联带你们要抢回的是大片的土地,抢回一片江山!

众人一阵狂呼乱舞。簧火愈旺……

释站,驰道。背插“突报——十万火急”小蓝旗的信使朝长安方向快马疾驰……与此同时,白髯飘拂的老周勃也纵马朝长安急驰。马上的周勃紧抿嘴角,两侧的树林疾速后退,像是给这位叱咤风云的老将军行着庄重的大礼。

长安,未央宫。刘恒身体前倾,目光随一张皮制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线绿线移动着。他面肌紧绷,表情严肃。灌婴、张苍匆匆上殿。灌婴道:陛下,北疆告急。冒顿亲任中军,率领十万人马扑向我北地郡方向。刘恒道:自高祖和匈奴和亲以来,这些年间虽偶有争端,但大体都还能和平相处。此次冒顿为何亲率大军来犯?灌婴道:匈奴骨朵亲王因争夺单于之位失败被杀,他的余部逃往我云中郡和朝那城寻求庇护,云中和北地郡郡守接纳了他们。刘恒道:冒顿单于正是轼父杀弟才得以继承单于之位,此事戳了他的心病啊。张苍道:云中和北地郡守处理此事是遵照陛下广纳四方的旨意。而匈奴人惯会借机寻衅,就算没有此事,他们迟早也会来捣乱哪!刘恒道:当年右贤王骚扰互市,杀我云中郡守,联以和平为念,未予深究。可如今他冒顿一遇事端就径自发兵开战,毫不顾惜苦心造就的安定局面,和亲已成虚谈。联虽不喜战争,但也绝不允许他匈奴如此反复侵扰。此次一定要重兵出击,把他打趴下,让他一趴就是若干年!灌婴道:陛下,臣愿率大军前往北疆。刘恒道:不!此次联要亲自率兵去北地郡高奴……两大臣不约而同惊叫道:啊?御驾亲征?!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陛下!两大臣跪倒在地。

张苍道:陛下不会忘记在整个天下弄得沸沸扬扬的假币案吧?至今还没查出来,也就是说这个隐藏很深的大敌是在伺机出巢。万一他趁陛下出征之机……刘恒道:老承相说得好!联正要同三位爱卿说的就是此事。刘恒手持地图挂在壁上:这是联据各地派员报来的折子绘制的假币流散图,你们从中看出了什么?灌婴、张苍同时凑近,详细看了会儿,几乎同时叫出:假币出自城阳国!刘恒道:何以见得?张苍手指一条红线:离城阳国最近的郡县,假币出现得最早,是三月初;之后,假币流散随距城阳国之距而延,距越远,出现得越晚。张苍用手在城阳国周围画了个大圈:陛下看,这里假币出现已是七月中旬了!张苍指着距城阳国最远的一县说着。灌婴手指一条绿线:数目多少,也是离得越近的越多,越远的越少,可齐国和城阳国却没有多少……

此时,张释之匆匆走进书房:陛下!两位大人!请看。张释之展示一张按有红手印的笔录。张释之道:这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那个吴国铸币工门深的口供,他已经供出,那座山里的铜矿就在城阳国境内。张苍道:刘章得知事败后,肯定要举反旗。灌婴道:这刘章真够歹毒!陛下,臣只要十万人马,非生擒他来见陛下不‘可!刘恒笑望灌婴。刘恒道:一会儿要带大军打冒顿,一会儿要领大军擒刘章,灌老太尉难道有了分身术?张苍:陛下所言极是,刘章素有楚霸王第二之称,要起兵,朝廷大军如何打?切不可轻率,更不能陷人首尾难顾之中。灌婴也尴尬一笑:唉,要是周勃这老家伙在就好了!

灌婴不知道周勃这时已经进了他的太尉府在等他一起去晋见刘恒。当灌婴顾虑重重地回到太尉府,戴盔穿甲的周勃高叫:老灌婴,老灌婴!

灌婴喜出望外:你这老家伙可把我急死了!

周勃朗声大笑:老夫早说过的嘛,日后朝中有事老夫还是要管的!

灌婴:说得对,是要管!快!快见陛下去!

周勃与灌婴两人进承明殿踉跄而跪:陛下!陛下!!

刘恒急忙上前搀扶:两位爱卿。两位爱卿快快请起。

周勃、灌婴:谢陛下!

刘恒:周老垂相怎么也跑来了?

周勃:听说陛下决意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老夫怎能不来?……御驾亲征,万万不可!陛下,那老冒顿已经不是当年的冒顿了,他要的是我大汉的疆土,已经不是美女和丝绸了。可他也不好好想想,我们老了,他也老了,我和老灌婴携手带上几十万军马,还怕轰不跑那老冒顿。何必陛下御驾亲征!

灌婴:是呀。

刘恒:周老承相别激动。联知道,两位爱卿最忧虑的就是再来个白登山之围。

周勃、灌婴先是一愣,继而点头。

周勃:是呀,陛下。若真如此,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先帝啊?

刘恒边说边展开地图:战争要拼武力,更要拼国力。今日的大汉已不再是高帝初年的大汉了,如今人丁兴旺,粮食充足,这是一;二,正如周老垂相所言,冒顿已经老迈,联正当盛年,论人气、魄力他都不能与联相比;三,为帝者没有战功是不足以服天下的!先帝敢赴项羽的鸿门宴,敢在兵败白登山中只身见冒顿,联还不敢亲率大军战他冒顿不成!

周勃灌婴再说不出话来。

刘恒走向地图,两人围拢:你们看,南越的赵佗已真心归汉,现已不足优虑。吴国、淮南国虽说有怨气,时不时暗地里对抗朝廷律令,但还不至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灌婴:那城阳国的刘章呢?

此时,刘启披甲着盔走人殿内,他向文帝一揖:察父皇,儿臣愿代父与灌老太尉北击匈奴,父皇只运筹指挥全局,剿灭内乱就是!

两老臣的目光钦敬地投向这位英俊威武的少年。

刘恒以手势叫刘启静候:只要南越稳定,中原各郡国与我朝廷同』自,即使刘章趁北伐谋反,只要派大将守住荣阳就出不了大事。两位老承相,固守荣阳需要多少人马?

周勃:十万兵马够了。

灌婴:对,足够了!

刘恒:好,联已下诏张武和北地郡守,命他们坚守北疆,并随时奏报冒顿动向。灌老太尉的兵马可伺机出击。荣阳交车骑将军薄昭严控,城阳就由周老垂相围而不击,造成泰山压顶之势!

周勃:怪不得陛下要御驾亲征,原来是早已成竹在胸了!哈哈。

汉文帝欣慰一笑:启儿慨然请战,联甚慰之!那就跟着灌老太尉北进吧。还有——汉文帝从龙案深处取出一锦带,展开阂女画的图——这是条冒顿到我边境最近的路,灌老太尉和大皇子你们就伏兵在这条路上,阻截他们。

刘恒要北上亲征匈奴,消息刚传进薄昭的耳朵,他就直奔薄太后的通光殿。殿堂里,刘恒在逗着薄太后笼子里的鹦鹉。薄太后在一边站着神态安然自如。薄昭一进殿门就高声大喉咙地:别的事我管不了,亲征一事一定要听舅舅一句话,陛下不能去。要是刘章趁机谋反,内外夹击我朝廷,可怎么是好?薄太后打断薄昭的话:刘章,难道就非打不可吗?只从诛吕的前前后后就可以看出,他还是刘家人,他绝不愿刘氏天下落人别人手中,何况冒顿已经大兵压境,刘章毕竟就在城阳……刘恒啪地关上鹦鹉鸟笼。刘恒:对,鸟,它还关在我大汉的笼子里。薄太后:既是笼中鸟,就不要妄杀,而要养要喂,养好了,它就会报效你……刘恒凝然思索,继而果断地:对!联亲自去喂养那只笼中鸟!他拈起一粒带皮的谷子送到鹦鹉嘴边,鹦鹉张开嘴吞进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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